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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那弄箫之人,朱唇轻启,柔荑微动,双眸流转,顾盼生辉,面如春花,剔透玲珑,端庄娴雅,美若天成。这情这景,便是“玉人吹箫”无二了。
一曲吹罢,众人竟仍呆坐不动,似未察觉到仙音远去一般。
红尘万物,在这一曲清箫后,全都失了神。
后来阮逸尘总是想,他最开始对燕清婉感兴趣,或许就是因为她今天的形象太美好了,或者,可以说太失常了。
过了良久,忽听得一记清脆的掌声打破了这沉寂。
一桌子男女老少这才从陶醉中清醒过来。
燕清婉循声望去,见先前刁难她的那个人竟满脸赞许地拍手称奇。
“好、好……简直天籁佳音,燕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我记得这曲子叫《良宵引》吧?以前听某位大师吹过,燕小姐这功力比起他来还真差不了多少。
清婉听他言罢,只微微一笑,暗说这种纨绔子弟不愧是吃喝玩儿乐的行家,别的本事没有,但鉴赏能力还是不差的。
那桌上的其它人听得这位盛赞,也不免附和起来……
燕清婉同学本来在优哉游哉地摆弄箫上的如意结以及享受赞美的,却冷不丁发觉对面的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自己。那目光似灼烧的炭火,紧围着她,消散不去。
她虽然脸皮厚,不过也被对方盯得实在忍不住了,索性抬头向那人望去,打算看看到底什么鸟人拿眼儿瞅自己,抬头发现是刁难她那主儿身旁的男人。
这一眼正对上那男人的目光,他见姑娘明眸灵动的望向自己,还带了些薄怒,嘴角不经意地扯出抹玩味的笑意。
燕清婉见那笑似有非无,用意不明,心说装你妹的深沉啊,这是勾引老娘。想着,也不好意思起来,忙向别处移开视线,不再管那男人,片刻后便觉得脸上烧了起来……
这时乔如见有些冷场,就莞尔一笑,说刚才讲“四美具”,倒让我想起句古诗来,别说,还真应景。
在座的旁人也不乏酸文假醋的,都说弟妹你念出来听听,我们也附庸风雅一回。
然后乔如就缓缓吟道:“良宵丝竹偶成欢,中有佳人俯翠鬟……”
一边的燕清婉正好无聊,听及此,眼睛突然一亮,信口接道:“白雪飘飖传乐府,阮郎憔悴在人间。”
声音朗朗,清灵入耳。有如环佩相击,风弄银铃。
桌上的人听了这一句,霎时见面上便都浮出了莫测的笑意,而后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刚才看她的男人。甚至乔如陆子谦两人都面色微变。
清婉见一桌人就他与自己面面无表情,不明所以。暗想怎么着,莫非这货也跟姐一样,是穷酸装叉界的一朵奇葩?她也随着众人好奇的向他看去。
男人觉察到了女孩儿这番神情,反换上几分暧昧不明的表情打量她。
燕清婉一看顿时觉得不对味儿,她摸不着头脑,见男人这种眼神儿,也就不好再直勾勾地看他了,于是装小清新不胜娇羞低头吃菜,面颊上却不禁燃出了朵朵绯红。心里骂,又不是夏天,老娘怎么觉得这么热呢?
清风朗月长相忆,佩蕙纫兰早晚还。
深夜酒空筵欲散,向隅惆怅鬓堪斑。
软玉温香
绿槐高柳咽新蝉。
转眼便到了入夏时节,一学期又要过去了。
因第二天是周六,所以一直到十点半,燕清婉仍未睡觉。好不容易忙完了,合上笔记本,正准备钻被窝儿,看下表,已接近凌晨。叶子竟还未回来,她心里没来由得慌起来……
叶子是她的闺蜜,北京美女,性格直爽。两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或许是因为性情相投,毫无预兆的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好起来了,就连现在他们所住的,这所位于宏嘉丽园的房子,也是叶子父亲送与女儿的。在这华美的房子里,两个女孩子亲如姐妹。
叶子虽然是那种张扬任性、大大咧咧的女孩儿,不拘小节不假,但这几年里,还从未夜半不归过。燕清婉不禁担忧起来,料到她可能是与那位新交的男友出去疯了。可越是这样,她才越不放心。那个男的她知道,高她们两届,马上就要毕业了,倒是一表人才,才华横溢,家里也有底子,叶子喜欢他不是是没理由的。
不过燕清婉曾与此人有过一番接触,知道对方不是善男信女,也曾提醒过叶子要多个心眼儿,不想那丫头为情所困,竟浑然不觉那人的玩弄。
清婉有些迟疑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下叶子在哪儿。
拿出手机,又想如果他跟那男的在一起,自己这样打过去,不就给了那货借题发挥的机会,说是离间她们的感情?
辗转床侧,她还是放心不下。
也不再犹豫,飞快地拨出了号码。
阵阵彩铃传来,仍是无人接听,燕清婉愈发焦急了。
……
过了许久,才听那边有了回应。
“喂!叶子,是你吗?”
“叶子,你在哪儿?怎么不说话?”
“叶子,说话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连珠炮似的一番询问。
“……哦……清婉啊……我跟……罗杰……在一起呢!你……别担心。不用……等我了,先……睡吧……”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而且那边是很吵闹的环境,不时有歌声音乐传出。清婉听出不对,要再问什么,那头却已挂断。她又哪里肯罢休,又是一阵猛call。
对方是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燕大小姐,苏南叶好歹是我女朋友,怎么我们俩二人世界你也要干预吗?”
“二人世界你妹!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带她去了哪儿你自己心里明白,别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似的低智商!我告诉你罗杰,你要是敢胡来,别说苏家人饶不了你,姑奶奶首先废了你个王八蛋!”
“呵呵……”那边一阵冷笑:“我说燕清婉你他妈挺狂啊,你以为写小说呢?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噢……要废了小爷是吧?行啊,你听仔细啦,我们现在一群人都在‘夜未央’看苏南叶的丰乳细腰呢!怎么的?要么你也一起过来玩玩儿?”
未待清婉回答,那边再次挂断。
她也不再浪费时间,抓起件衣服胡乱套上便出了门。
“夜未央”有“京城第一夜场”之称,金粉烟花,香艳繁华,声名海外;达官贵人,挥霍如云,一醉销魂。
这里面的水深火热,元非常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据传当年有两位富有红色背景的警察局长都在这里吃了亏自认倒霉,若叶子真在“夜未央”出了差池,纵然财大气粗如苏家,恐怕亦只能打落了牙往肚里吞了。
燕清婉的眉头纠作了一团,一抹郁结久散不去。
……
快十二点了,本应是夜深人静,一席幽梦。奈何这“夜未央”是座不夜之城,周围仍灯火如昼,幻彩迷离。
燕清婉下了出租车,一脚踏进了那繁华盛处。
柳浓花密,蜂媒蝶使。
从此,惹上了一生的劫。
踏进这座“销金窟”时,燕清婉觉得全身似乎过了电一般,大脑都有些发麻。纵是她见惯豪奢,仍不免为之震撼。
“夜未央”在外界声名鹊起,显赫非常。于这烟花林立的京城独领风光十几年,一度成了坊间神话。
直到这晚,她才明白,珍珠如土金如铁,白玉为堂金作马。所谓富贵,原来如此。
径直往楼上走去,她心里不是不惊的,只是面上仍是很自然的样子。这样的地方,因为来的人特别,所以,轻易不会有人盘问什么。反正这里美女如云,多上一个也不奇怪。
燕清婉一边往楼上跑,一边思量对策。罗杰只说在“夜未央”,可是这里这么大,要去哪儿找呢?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用另一张卡拨了一串数字。
“喂!”那边依旧笙歌不减:“请问您哪位?”
趁着功夫,清婉赶紧启动“信号追踪系统”。
“喂,请说话!”
沉默。
“喂!喂……”
“喂?我说你他妈说话!”
听见手机里“嘟嘟……”的提示音响起,燕清婉心头一喜,直接将电话挂断,低头研究屏幕上的路线。
她微怔一下,提步向四楼奔去。
刚才的号码是罗杰的;是她出门前特意从叶子的通讯簿上抄下的。她手机上装了一款特殊的软件,只要与对方保持通话状态,软件上的“信号追踪系统”就能找到对方的准确位置。而罗杰与她是死敌,所以她故意不说话,以免罗杰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立即挂断。
匆匆跑到四楼,楼梯两侧都是包厢。她稍作迟疑,便向右侧跑去。约跑了三十来米,在第二间包房门前停了下来。
因为这房子隔音效果极好,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她心里着急,也来不及多想,静了下呼吸,一抱肘,猛地发力肩部向门上狠撞去……
阮逸尘嫌包厢里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不料开门的一刹那,一团“不明物体”就迎面撞来。
毕竟是在军校里呆过的,那反应可不是盖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疾退两步,长臂一伸,便将那团“不明物体”揽到了怀中,紧接着顺势转了个圈儿以减轻冲力。
其它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呢,只见转眼工夫,这位阮公子怀里就多了个美人儿。
体态玲珑娇小,面目姣美,娇滴滴、纯撤澈的样子,看着便知是个雏儿。
阮逸尘霎时也呆了。
低头注视怀里的可人儿:娃娃脸上不施脂粉,五官精致,浓眉俊眼,周身被一种混沌的气质所包围。说不出的天真无邪,掩不了的灵动俏皮,藏不住的风华绝代……
她也抬头看他。
一双眼睛清亮明净,仿佛不掺杂质的东海水晶,闪得他心头一亮。
那凝眸莹莹,却深不见底,若迷离的湖泊,让人不免好奇。
燕清婉心里那叫一个无奈。
这眼前人不是别人,正是数日前“名都”那个盯着她直看的男人。她顿时心跳加快,在男人目光的灼烧下,腮上又是一片桃花盛开。
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人家怀里,便作势要挣脱。
那人也意识到了她动作的猛烈,反倒加大了臂间的力度。清婉反应不及,又一头扎在了男人胸前。
这一幕刚好被从外头进来的某人收入眼底。
“我说逸尘啊!真有你的。这么多美女还不够,我才出去了这么会功夫,你就又‘软玉温香抱暖怀’,搂了个俏佳人儿在这儿上演激情镜头。这要是让你那些红粉知己们看见了,还不都得伤心死。”
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