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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被带得有些跳跃,江雪倒是想起自己看到他来报到时的疑惑,他的成绩念S大确实有些够呛,只是……
“我倒是想好好念书,”陈子轩不急不缓地说,“可整天看着我妈陪别的男人出双入对,我爸窝窝囊囊地戴绿帽子,也要允许我有点情绪不是?”
仿若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将嘴角的笑容拉大了一点,“你要知道,我们搬去凉山城的唯一目的就是合家团圆啊,可为什么到最后我连我妈是谁都不能告诉别人了呢?明明父母俱在,却沦落成单亲家庭的感觉你知道吗?离婚协议书还是我拿去双方签字的,是不是很讽刺?”
眼眶中聚集起一些不知名的液体,江雪模糊地看着这个依旧微笑的孩子,已回想不及两人争吵的由来。
看着面前弦弦欲泣的女人,陈子轩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头,“姐,你这幅样子让我恶心。”伸手拭过她的脸颊,“没什么人值得你流泪,值得你流泪的人不会让你哭。”
寂静的校园,偶尔经过的人很难看到这么一个角落,男孩直直地站着,江雪把脑袋伏在他的肩上许久,都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的紊乱。泪水早已沁湿了他白色T恤的一只袖子。
“哭够了?”兀地响起问话,她只得木木的点了一下脑袋。
“真不知道你们女的哪来这么多眼泪,”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妈也喜欢看着我哭,哭完再去当她的二奶。从这个角度来说,女人还是挺坚强的,是吧?”
“不,子轩……”暗哑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没有说服力。
“好了,姐,”少年拍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不需要安慰,“语言和眼泪一样,都没什么实际的意义。我爸就不哭,看着自己的老婆被人干也从不说什么,呵呵。”
仿佛在说着什么于己毫不相干的话题,声音平淡而稳定,“不过他最后倒是干了件大事,比我厉害多了。”
支撑自己的脑袋离开他的肩膀,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别说了,子轩。”
“我确实挺没用的,”男孩不为所动,“我还以为像彭家佑会紧张一下自己的儿子吧。所以才会想要故意接近你,利用你们那档子事情去刺激一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别怪我,姐,我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江雪感觉喉头一紧,干哑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早知道他最爱的人是我妈,我也不至于出这么个损招。”陈子轩摇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
“警察后来清查我家的财产,我才知道我妈这几年从那个混蛋那里得来的东西全给我存着,”咽咽口水,男孩继续道,“她犯不着这么作践自己的。”
缓缓伸手搂住他僵直的身体,江雪有些弄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原谅他,只是不忍心看着别人忍受这没顶的孤单吧。
“别这样,姐,”陈子轩抚下她的手臂,“你应该怪我的。”
坚持地再次用力搂住他,江雪狠狠地摇了摇头。
“别同情我啊,我受不了这个,”陈子轩长吁一口气,“还没告诉你吧,我不是爸妈亲生的,所以现在不过是回复应然状态罢了。”
江雪的身体又是一僵,这一次重逢,改变的事情太多,连她都不知该如何应对才算合理。
“呵呵,又被吓傻了,你咋这么禁不起折腾?”他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彭家佑最后估计明白我妈被他害惨了,给S大投了一笔钱,我才被当作文艺特长生招收。”
“子轩,”定定神,江雪抬头盯着少年,“过去了的事情就别想了,以后,姐就是你的亲人。”
第六章 祭祀
树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长长的林荫道已经走到尽头。江雪抬头看看陈子轩,高高大大的,步伐稳健,却为什么总让人感觉还是个孩子?
清了清喉咙,正视道,“子轩啊,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和姐姐商量,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嗯,”男孩淡淡地笑了,“知道了,姐。你快上楼吧,在窗口给我打个招呼我再走。”
江雪踟蹰了一下,“那个,你的生活方面,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呵呵,”陈子轩轻轻地笑出声来,“放心吧,他们留下的钱够我活过大学四年的。只是……”
“怎么了?”急急抬起头来看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不想用妈妈这几年存的那些,感觉怪怪的,”微微地皱了皱眉头,“现在申请助学贷款是不是有些晚?”
江雪有点愕然,“那倒不会,我帮你问问学工部的老师吧。不过,申请贷款需要参加勤工助学的,会耽误学习啊……”
欲言又止,尽管知道凭她自己的能力也不一定能解决每年几万块的学费问题,还是不想让这个孩子承受更多原本不应由他承受的东西。
看着她担心的眼神,陈子轩感到几分殇足,“呵呵,‘地头蛇’大姐,你就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臭小子!”狠狠的一拳砸上去,感觉他的肩胛壮实了不少。
呲了一口气,扭头故作可怜地看着她,男孩带着笑意说,“快上楼吧,舍管阿姨要落锁了。”
打开寝室的门,江雪连包都没来得及放,便跑到窗台边,伸着脑袋向楼下张望。
卵黄的路灯下,颀长的少年将手插在裤兜里,正翘着脑袋看向她,清亮的眸子弯了弯。挥手示意他快些回去,少年点点头,唇角再次勾起淡雅的弧度,低头走向来时的路。
看着人影消失在树荫之后,江雪忍不住扶床坐下,呆呆地愣着神,感觉不出什么情绪。如果说当初想到是子轩出卖自己时心里只有郁愤,那么现在就是五味杂陈了。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没有绝对的好人或者坏人,大家都不过是在寻找着一种适合的生存方式罢了。
选择原谅,或者同情陈子轩,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救赎?因为她也曾经有过明知不应为而为之的时候。只是,也许不是每个被伤害的人都会选择这样一种逻辑罢了。
如果有恨,那也是自己应得的。
“咦,回来了怎么不开灯?”李可边出声边掀动按钮,室内顿时一片光明。
“刚到,”江雪揉了揉眼睛,眯着看看她。
李可没有讲话,呆呆地看着她,有点吃惊的样子,“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听到一个很伤感的故事。”
“太夸张了吧……”分开半年,在学校重逢时,李可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患难之交”有什么不一样,想方设法地申请了同一间寝室,想着再续前缘,却发现彼此之间沟通起来不再有那种言无不尽的畅快感,也许是因为交了个比较成熟的男朋友的缘故?“小雪,别怕,告诉我,是不是张言欺负你了?”
“哪有,别多想了。”江雪打断她的臆测,“你还记得陈子轩不?”
“那个臭小子~”李可的嗓门立刻大了起来,“说起来我就有气,你走之后上哪儿都找不到他的人,明明还在学校呆着,却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太TM看人下菜碟儿了……”
“他家出事儿了。”
“啊,”李可沉吟片刻,“我也是等到六月拿了鉴定书才走,没听说有啥大事儿啊……”
以彭家佑在凉山城的实力,压下风声不过是个意愿问题,江雪不以为意,遂略过关键人物,把陈家的事讲给她听,其间又是一阵唏嘘感慨。
“难为这孩子了。”李可是个心思简单的人,没有再去介怀陈子轩的“两面三刀”,却换上一副非常诚恳地表情看着她,“不过我还是有责任提醒你,别和他走得太近了。”
“为什么?”江雪有几分奇怪。
“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啊,”李可有点恨铁不成钢,“校长亲自出面特聘张博士那天,台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家那位啊,言行还是谨慎些为好。”
江雪嗔怪地看着她,“子轩那是我弟弟,别这么不纯洁行不?”
“是你太单纯了,好吧?”李可忍不住提高音量,“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情,就连亲生姐弟都可能出问题,何况你这一厢情愿的……”
“得了得了,少拿你那些言情小说上的段子荼毒我。”作势打断蓄势待发的长篇大论,转身去取洗漱用具,这一天发生太多事情,她实在需要休息。
“哎,你还真别不乐意听,艺术可都是来源于生活的。”李可愤愤地宣告。
江雪笑了笑,不再搭腔,心中多了几分牵挂,是啊,张言的问题也需要解决呢。
人们常常说女人是因爱而性,男人是因性而爱,这样的性别划分看起来虽然有些绝对,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却是代表了男女在对待情感态度上的不同。
从美国回来之后,张言并没有因为生活变得热闹多彩就放弃自己,反而有点愈挫愈勇的阵势,一方面受迫于母亲的压力,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感动于他的这份坚持,才下决心开始一段认真地感情。
不过,数着青春年轮上不断碾过去的痕迹,江雪明白自己也许确实不可能再遇到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那些“真爱无敌”的故事只适合像李可这样还有着某些相信的人,她更需要可以切实依赖的某种确定。
张言有能力也有意愿给予她这么一份确定,殊不知这份确定需要用什么作为交换?如果只是信任与托付,勉强拼凑一下倒还给得起,如果是那些自己早已没有的东西,又该如何交代?
正值当年的男人,就算再斯文,有那方面的需求也很正常,张言却从未提出过什么要求,顶多牵牵手,搂搂肩,宣告一下“所有权”。江雪曾经试探性地问过他的用意,却只换的宠溺一笑,揉揉她的额发,“傻丫头,这就是爱惜你啊!”
可是,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并不值得你这么爱惜呢?
不是有意的去隐瞒什么,只是这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牵涉了太多,让她不敢过于坦然地宣告自己的过往。可该来的终归躲不开,现在珍惜隐忍得越厉害,说明日后期望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