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荒艿纳衲美茨ぐ荨H绻衷谀苡惺裁窗旆ò镏砣唬嘈盼蘼凼腔孟牖故钦媸担蓟峋∪σ皇浴�
回到单位销假的时候,许大姐探照灯一样的炯炯目光仿佛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猎物,甚至等不及江雪先去报个到,便急匆匆地拢了过来:“怎么样,小江?你亲戚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庭长听到门外的动静探出脑袋来看了看,江雪暗自庆幸着,不忘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冲她点了点头表示歉意,侧身走进了庭长办公室。
再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点谱了,为了不伤害许大姐激动地八卦基因,她把以前办过的一起离婚案子当做蓝本,信口编了个没头没脑的家庭闹剧,像讲故事一样讲了出来。不过当然,最后的结果一定是皆大欢喜,否则再来一通名为“参谋”,实则“逼问”的桥段,她可保不准自己不说漏嘴。
许大姐听了半个小时的书,终于满足了这几天积累下来的好奇心,记起那虽少得不能再少,却依然存在的工作来:“小江啊,上次那个案子的当事人怀疑被告把财产向国外转移,又舍不得担保冻结,你今天得跟我跑一趟Z行查个帐了。”
Z行作为老牌国有银行之一,主营跨国业务,被告企业若想转移财产,必须通过他们在该行的汇兑账户。好在现在银行都是全国联网,只要是在同一个辖区内的分支机构开户,都能在同级的网点查到资金情况。
谈到工作,江雪的心思也立刻认真起来:“好的,我这就去开介绍信。”
取证是我国法院的一项主要工作,特别是对金融机构来说,出于保护隐私的考虑,往往不接受非客户本人的查询。遇到资金往来情况复杂的案件,当事人必须申请法院出面搜集证据。所谓的“合法取证”,要求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工作人员,持工作证、介绍信、申请函去到被调查单位,做好备案后,在申请函上填写需要查询的相关内容,交由对方查实,附上回函,再将所取得的证据原件交由法院作诉讼之用。
作为对日常事务已非常驾轻就熟的资深书记员,江雪深受民庭广大审判员的青睐。法官们常常是把工作证递出去核对一下,便转身休息,剩下的事情全由她独自搞定。
今天也是这个样子,许大姐把工作证递进柜台,又冲着防弹玻璃里的银行工作人点了个头,算是完成了身份核对的步骤,拍拍江雪的肩膀,就坐到等待区看杂志去了。
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收好两人的证件,转身去墙角的复印机上复印存档。江雪在空白的申请函上按部就班地填写抬头、身份、案号、案由……转到内容一栏的时候,她的笔顿住了。
申请函的内容包括账号和身份证号两项,一般情况下,办案人员会把当事人提供的账号,以及相关人的身份证号码都填上,从而保证取证内容的完整性,毕竟没人会把所有的资金放在同一个账户名下;更多的情况是,企业为了规避风险,还会把资金分存在不同的人名下,法院查账或者冻结的时候,如果不怕麻烦地都查出来了,少不了自认倒霉,可一旦有疏忽的情况,则尽可能地挽回了损失。
手头待查的案件标的不大,原告只要求查询一张资金往来卡上的流水情况。江雪看着那身份证号码的那一栏空掉的横线,心跳有些加速。扭头看看休息区的许大姐,她正心无旁骛地研究着时尚杂志;接待的工作人员也还在复印机旁操作着,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到她身上;大厅里人来人往,叫号机的声音此起彼伏,普通客户不会站到对公窗口边,也就更不会看见什么。事实上,只要她把这当作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工作来对待,别人也没有多余的理由注意到她。
咬咬嘴唇,刺痛的触感让江雪下定决心,在空白的身份证号码栏填下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彭然每次翻墙上网都会反复输入这几个号码,因为这是他查询李妍账户唯一的线索。
“填好了吗?”工作人员的声音隔着防弹玻璃听起来闷闷的,却还是吓了江雪一跳。
她连忙把申请函递进柜台,故作镇定地说:“麻烦您了。”
这家银行在全国有16000多个网点,仅在X省就有11家二级分行,860个分支机构,作为传统的国有银行之一,优势在于网点多,缺点在于管理差,每次他们过来查账都只需要手工填写申请函,除了工作证复印件的存档,几乎任何痕迹都不会留下。而该银行的电子管理系统无法承载各地各级公检法机关取证查询的日常记录,对于柜台来说,每天要输入的账户、身份证号码成千上万,有时一个疏忽都能造成全然不同的查询记录,所以,从原理上说,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江雪不断地默默告诉自己:沉住气,别着急,你只是在履行正常的取证程序,那串数字他们不会注意。就算曹风杉的通缉令已经贴遍大街小巷,李妍的真实身份依然没几个人清楚,银行绝不会因为这个名字起疑心。
当两叠流水清单从柜台那边递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惊得江雪的心跳顿时止住,脸上的表情也凝结了。
“出大案子了吧?”对方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只是很自然地顺嘴带了一句。
知识产权纠纷,两家民营小厂而已,正要轻轻摇头,却条件反射般了瞥见流水单上的账户名称。“李妍”两个字下面,是一长串阿拉伯数字的账户金额,长到她竟会下意识地怀疑小数点的位置是否标注有误。没有顾得上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只晓得伸手扯过那叠厚厚的打印纸,一边额头冒汗,一边快速浏览账目清单。
纸面的最后一行,前天的日期下,一笔转款操作已经将这个账户下的所有资金转到瑞士联合银行。
将攥着流水单的手搁在柜台的大理石桌面上,试图掩饰那止不住的战栗,江雪勉强牵起嘴角冲柜台里面笑笑:“是啊。”
第四章 恐惧
江雪挂掉电话银行大厅里的办公电话,向大堂经理说了声谢谢,声音却弱得几乎听不见。转身走向依然坐在休息区看杂志的许大姐,连声解释道,“对不起,让您久等了,这是刚印出来的账目清单,被告的资金流很稳定,我看没有转移财产的迹象。”
“量他们也不敢,”许大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刚才在那边干嘛?”
心跳再次停拍两秒,江雪自问那张顺带查出来的账目清单已经被妥善收好,这才缓缓地说了句:“您是说……?”
“你用他们大厅的电话干嘛?”许大姐把花花绿绿的杂志放还到书架上,拧起小坤包,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长长地抒了口气,江雪紧赶慢赶地跟上道,“手机没电了,想起我妈早上说要煲汤,打个电话回去让她记得关火。”
“找我借手机嘛,这种公共场合的电话多脏啊!”许大姐不甚赞成地皱皱眉头,下一秒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又把话题转到了她最热衷的问题上,“小江,你妈妈煲的是什么汤?”
回法院的路上,许大姐一边开车一边聊自己的煲汤心得,没有注意到听众的不正常,偶尔讲到得意的地方,也会用一两句设问句带过,然后继续说下去——反正她早已习惯了自娱自乐的对话方式。
江雪在后座上愣愣地呆着,整个神智都是虚的,剩下强烈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躯壳内反复击打。她了解过私募基金,知道它是面向少数富人的,通常投资额至少要100万才够格参与其中,可与公募基金少则10个亿,多则300个亿的规模相比,规模小也是它的另一个显著特征,正因如此,才会有所谓“10亿元俱乐部”之类明星级的私募管理公司。
无论是陈子轩还是彭然,都没有明确告诉过她曹风杉的涉案金额是多少,一个只说影响了钢铁集团的并购行动,另一个则根本连说都不说。现在想想,从头傻到尾的只有她自己——远在凉山的曹风杉对S钢铁集团的并购案能造成多大的影响?倘若李妍真的跟这件案子没关系,中纪委为什么要调查她?还把控制的地点都保密起来?
印象中,当年赖昌星被称为“头号外逃富豪”,涉案金额也就是250亿,算上通货膨胀率……流水单被深深塞进了公文包的夹层,江雪现在却很有把它拿出来再次仔细确认小数点的冲动。即便知道是种幻想,却仍然奢望她之前看错了,那样,一切还有可能挽回。否则,凭Z行那么落后的电子管理系统也能很快找到是谁查了这笔账。
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了,关键在于愿意与否。将某些特定的账号锁定为目标,关于它的任何操作都能为办案人员提供即时线索——刑庭同事在部门联席会议上曾介绍过类似的侦查手段,只是当时的她无论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手段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几次蠕动嘴唇,江雪看着身旁滔滔不绝的许大姐,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请假——害怕、恐惧、胆怯,随便怎么说,她现在真的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像鸵鸟一样,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汽车驶入法院大门以前,她的这些想法都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将视线从许大姐身上挪回来的时候,江雪蓦然发现停车场入口处已经站了好几个高度戒备的人。庭长皱着眉头混杂在他们之间,似乎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小江……”许大姐解开安全带,看到快步围上来的一拨人,眼神里有着和庭长一样的迷惑不解。
也许,当那个被监控着的身份证号码刚刚被输入进Z行电脑时,纪委就已经锁定了她的位置;也许,在停车场取车的时候,调查电话也同时打进了那家银行的办公室;也许,他们开车回高院的同时,这些人更快赶到,甚至有时间在停车场布控……
江雪看到人群中那个似曾相识的高个子,心情反倒平静了一些。拿到账户流水清单的时候已经有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