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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煮好了,快出来,吃面呀!”慕容雪笑嘻嘻地关掉电子锅,对着苏灿那扇紧闭的门,快乐地吆喝着。她就是这样随性,仿佛自己就住在这里似的。
林浩无奈地摸摸后脑勺,把她拉进了房间。慕容雪躺在床上,无预警地对着林浩笑。笑是个多义词,并不只代表开心和快乐。现在的林浩已经猜不到她笑里所透露的正确信息。慕容雪为什么会笑?如果是高兴,是因为和自己在一起缘故吗?如果仅是一种自嘲式的笑,那又是为了什么?对于慕容雪这个漂亮的女孩,林浩喜欢用特别这个词形容。他想问个明白,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慕容雪只是轻轻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有你在,真好。”
林浩不再说话,紧紧抱住慕容雪柔软的身体,这样的拥抱远比说话舒服。
慕容雪在这边呆了短短一夜,就走了。林浩明白,她想走谁也留不住,于是没有挽留,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挽留的借口。只是在她临走时,林浩想知道她现在住的地址。
“如果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你会想我吗?”慕容雪并没有等林浩回答,就挥手说再见,和上次离开时一样。对于这个问题,林浩一直沉默无语,情形和上次是如此相似。
送走慕容雪,苏灿就钻出来,笑着问,“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吗?”
苏灿整天都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凌乱的头发,杂乱的胡渣,再加上一套不合身的衣服,像刚出难民营回来似的,仿佛天生就是一个不怎么注重形象的人。平时在屋里,只穿*,说是让身体每个细胞都透透气,瘦得连身上的排骨都数得清,活像一个移动着的牛排。如果是他一个人住的话,说不定会不穿衣服,让身体彻底解放。不过,今天的他显得比较特别,穿着那套偏大的衣服,似乎要出去。
“嗯,应该,算是吧!”林浩对自己的回答不那么肯定,他和慕容雪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几个名词可以说得清。看见苏灿好奇的样子,他连忙转换话题,不想让他再问下去。
“你要出去?”
“嗯,闲了这么久,是时候找一份工作做了。”
苏灿说完,转身就走,没多久却返回来,说是又忘带钥匙了。
林浩现在是规规矩矩的上班族,他白天上班时,苏灿却在房里打呼噜睡大觉。另一个叫叶夜的室友几天才回来一次。林浩对两个室友的工作都很好奇,听刚才苏灿的口气,好像以前一直都在混日子,现在才开始找工作。那叶夜呢?他是做什么的,过着怎样的生活。
在一个半夜,听见大厅里有声响,林浩顿时清醒,警惕地透过门缝注视着大厅里的动静。发现叶夜正在用苏灿的电子锅煮面。
第二天下班回来后,林浩就把昨天看到的告诉了苏灿。
苏灿淡淡的一笑,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就是一包泡面吗?他喜欢的话,整箱给他都行。”
林浩没想到苏灿是这样的大方。问他工作找得怎么样。苏灿笑着从包中掏出一本包装精美的《花边》杂志。
“找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
“那你的工作是?”
“我,我,说实话,我是一名作家。”
“作家?”
“是的,我真是一名作家,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见林浩一脸质疑的神情,苏灿再次重复道,“我是一名作家,作家。”
林浩点点头,尽管心里不承认苏灿是名作家。
“我现在是这本杂志的专栏作家。”苏灿拾起桌上的那本*杂志,见林浩好奇地打量着它,他忙解释说,“是这本《花边》杂志的专栏作家,我靠那本杂志找灵感,那编辑要我多加点那种场面的描写。你知道吗?现代人都好这一口,我说的那种场面,你明白吗?就是那种,类似于电影里激情片段的那一种,只是用文字表现而已。”
苏灿见林浩点点头,才缓了一口气,临走时说,“我们三个人住在一起已有一段时间了吧,彼此却不怎么熟悉,什么时候一起出去聚聚。”
苏灿说得没错,生活在一起,就应该多沟通,这样相处才会比较容易。
处理与同居者的关系总比处理与同事之间的关系容易。
最近,林浩觉得同事明明姐时常偷偷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带着几分暧昧的意味,眉宇间流露着几分欢喜。她有时竟然会背着其他同事给自己糖果吃,有时忙不过来她会特意过来帮忙,有时叫外卖会特意帮林浩叫上一份。好吃好玩的东西总会偷偷地分给林浩一些。
明明姐突然的热情让林浩很意外很紧张,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听同事说,明明姐差一点就踏入婚姻的坟墓,只是后来婚没结成,她在港口码头哭了一整夜,把结婚戒指狠狠地扔进江里,走时还狠狠地咒骂爱情。难道她看上了自己?想老牛吃嫩草?
摄影师小张最近总是唉声叹息,只因感情不顺利,苏总的女秘书小倩似乎对总是一副笑脸迎人的大伟有好感,有事没事就喜欢跑他那去,又是端茶递水,问寒问暖。这股殷情让小张嫉妒地瞪大眼睛。见到大伟他只是狠狠地哼了一声,警告他不要离自己太近。
平时不怎么回杂志社的苏总最近也是一脸的愁容,原来发工资的日期将至,而房地产广告商还没有找到,如果不尽快搞定,员工就无法得到工资,这可是重大的民生问题。
在会上,苏总发出了红色预警,表明事态的严重性。这是林浩上班后第一次领薪水。虽然心里埋怨着拿不到工资,但脸上却笑着应合着苏总,林浩像其他同事一样说晚点没关系。
在苏总的指示下,周建明带着林浩还有摄影记者小张来到了市中心地段的“辉煌”售楼部。这里是市区最为繁华的地带。“辉煌”房产公司是花城房产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其开发的两栋商业大厦在前天已经隆重开盘。这次周建明来就是和“辉煌”房产公司的老总曾辉煌商谈广告代理业务。
走进售楼部,被告知曾总不在。周建明就坐下来和漂亮的售楼小姐聊起天来,小张拍摄了一些别墅模型,林浩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满是金钱味的售楼部。
旁边一漂亮的售楼小姐正指着新楼盘模型,用惯用的术语流利地讲述着住在那里的优越性,那是靠近市政府的住地。模型约一米左右高,旁边一大片绿地,周边有学校﹑医院﹑超市,休闲场所……公共设施齐备,挺有吸引力。其中,最具有煽动性的宣传语就是:每天早上8点,市长都会从我家经过。林浩凑过头,睁大眼,观察着模型内部的结构,小小的一间房,每平方米已经达到7000~8000元。
“傻瓜才住这种地方。”
林浩突然冒出这句话,让准备买楼的人露出不悦的表情,售楼小姐生气地看着他。周建明忙跑过来圆场,推说有事,拉着林浩出去。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周建明一路上都在责备林浩,从林浩这一个年青人谈到社会上一大群刚工作的人。
“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好奇但不爱发问;怀疑但不爱辩论;勇于让路却吝于让路;乐于说谢谢却怯于说对不起;不会说话但偏要说话……”
周建明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林浩全当听不见。
在回杂志社之前,小张特意为那两座正在建设中的楼盘拍了几张照,钢筋水泥筑成的空楼架上钢管横插,在夕阳中像身上插着数刀刃的巨人。
“那个老总叫什么来着?”林浩突然转过身问小张。
“曾辉煌。”
“曾辉煌?这个名字有意思,曾不就是代表曾经吗?曾经的辉煌,这公司再辉煌也不过是曾经,现在说不定……”
看到周建明责备的目光,林浩知趣地闭上嘴。旁边的出租车载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白衣老人驶进繁忙的市区。
整个城市让夕阳镀上了一层血色。
【第六章】醉中寻欢
邹益找到工作后就叫林浩出来喝酒,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约定也是在酒桌上达成的。那次两个人醉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走过街就是学校,这么短的距离,他们还强行拦下一辆的士,上车后不到一分钟就到校门口,司机回头才发现两个酒鬼在车上狂吐后,竟靠在一起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司机一脸无奈,直感慨现在的大学生真厉害。
邹益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迟到。他试图摆脱时间的束缚,想方设法地让日子过得更舒服。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岁,每天依然不慌不忙,不快不慢地我行我素。不珍惜时间的生活态度自然遭到时间强烈的报复。因为约会经常迟到,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女朋友离他而去;因为话剧排练经常迟到,剧组最终把他开除;因为迟到问题,他没法打出校自律会,当个学生干部。最要命的一次是,毕业典礼那天,邹益居然也迟到,他一直赖在床上,骗自己说时间还早。结果,在毕业典礼结束时,他才赶到,院长极不情愿地把毕业证书发给他。
林浩已经完全适应邹益的生活习惯。下班后他特意在杂志社磨蹭很久后,才不慌不忙地挤上公交车,到达儿童医院。这是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在附近徘徊很过久,以至于医院的保安人员上前盘问他在此走动的目的。林浩无奈地为自己辩护,发现姗姗来迟的邹益,才长长地缓了一口气。
“你又迟到了。”林浩看到邹益总喜欢用这句话开头。其实这次,邹益比想象中要早到。
“迟到总比你不到好。”这句话是邹益对付林浩的常用语。在校期间,邹益上课总是迟到,林浩则干脆躲在宿舍里睡觉。这种反差被邹益用显微镜放大,很多时候想想上课的事,邹益就感觉自己比林浩强,有一个垫底证明自己不是最差的那个,邹益就非常满意。这种小范围的比较,所产生的满足感大大地滋长了邹益骨子里的那份懒散。林浩为了捉弄他,有次故意把时钟调快一个钟头,结果邹益去时居然准点上课,那节课他感觉特别的漫长。
夜幕时分,两人来到儿童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饭店,邹益点了几份菜后就搬来一箱啤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潇洒地放在林浩面前。
关于烟和酒,男人和女人,邹益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口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