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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们怎么就没那三连的学生好命,我们累死累活,他们却高高兴兴地去游山玩水。”
“就是,一定有黑幕,真不公平!”
“喂,小张,仰着头干啥,等天上掉美女?”
“不是……我觉着有不好的东西在靠近,你看,那边的云是不是比较黑?”
“听你胡扯!你受那些胆小的女生影响了?”
“才不是!而且,女生宿舍那边,听说有好几人夜里起来都撞到鬼了。”
“切,傻鸟!”
学生们的抱怨不是没有道理,M大这届新生的军训,学生们绝对比以往各届辛劳五倍以上。所以,能欢欢喜喜地爬山远足的4、9、17连,是他们的羡慕对象以及妒忌对象。
在学生们对教官的诅咒中,终于迎来在部队里的第二十顿午餐。
一排排小白杨似的学生昂首挺胸,神态轻松地列队于食堂前等待进入。
“隆隆隆!”
只听得一阵由远及近的隆隆声似乎正朝着部队方向急速前进。
“什么声音?”有不少学生惊惶地叫出声。
准确说来,那隆隆声倒像是千军万马踏在战场上的奔腾声,但这个和平年代哪来的千军万马?
“隆隆隆!隆隆隆!”声音越来越大,敲得众人心脏也擂起了鼓点。
当那一团黑色的物体挟着隆隆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时,某个疑似发自人类喉咙的壮烈嘶吼同时冲击着他们的听觉与视觉:“抢光他们嗷嗷嗷!!”
还没等学生们有啥反应,这百多道黑旋风冲进了食堂。没过两秒,食堂里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叫骂声、嚎叫声——
“馒头!米饭!辣椒酱!老子感动得泪流满面!”
“呜呜呜……终于不用挖草根了!”
“咸菜、泡菜、酸菜汤,以后谁敢在老娘面前提到这两菜一汤老娘就把他抽死!”
这群人是谁?从哪里来?所有学生的头上都飘出了大大的问号。
难民?还是乞丐团体?看那百来人一身脏到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衣服、闻到隔堵墙也能熏得他们胃部不适的古怪气味,是很像。
可“像”不代表“是”。
“我好像听见我室友的声音?”某个学生不确定地开口。
“我也是。”
可能、难道、该不会刚才冲进去的难民集团,其实是他们的同学?
与食堂前的骚动不同,部队大门外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卫昂哀怨地摸着自己的脸,感慨这十几天的风吹日晒令他嫩豆腐粗糙许多;严竞则又开始了“同学们吃饱饭后教官被殴几率”的计算。
或许在场几个学生中,白炼是最满意此次军训成果的一人。在那之后,他们又在教官们“爱的教育”下,钻寒潭、爬泥地、过沼泽、滚草坡、和熊练习摔跤……总之白炼自觉身体素质强了许多,虽然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白,那环绕全身挥之不去的小白脸气质也仍旧昂扬不倒。对于即将离开、或许以后再也不见的教官们,白炼有一点点的不舍。
“哈哈!小家伙们都很有活力,”宗教官咂砸嘴,再一次试图引诱秦时玉,“真的不再好好考虑?龙组福利好又多,加入龙组,是你的最佳选择,详情……”
“不。”而秦时玉,则是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拒绝。
就在三位教官“据说是为了避免气氛太伤感”而离开后不到两分钟,几十个吃饱喝足的难民……学生们轰轰冲了出来。
有的抓板凳、有的抱小桌、有的捏餐盘、有的举黄瓜——由此可见教育成果着实喜人,这批学生们已经懂得一切物体皆可为武器——想和教官们肢体上交流交流,以报这十几天的“关爱照顾”之恩。
夏宛宛和纪晓曼,就在他们因找不到债主教官而逮着谁就打谁的无差别乱斗的这一刻,出现了。
“你们是几连的学生?”
“停下!停下!你们不怕学校记过吗……哇!”
一个脏兮兮的男生被某女生踹倒在她俩身边,纪晓曼尖叫着拉着夏宛宛退到一边——离秦时玉不过十步远。
而那举着黄瓜抽人的女生,傲然地用鼻孔对着他们,“嘎嘣”一口咬了截黄瓜嚼嚼吞下,又投入了战斗。
“你……你们!”纪晓曼气得脸发红,想要骂人,又怕被这些野蛮无知的学弟学妹揍,硬生生将骂人的话压回肚子里。
“蹬蹬!”整齐的跑步声正在接近,教官们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列队跑来。
纪晓曼立刻安了心,并且,她发现了秦时玉。
“宛宛!”纪晓曼连忙拉拉夏宛宛的衣角,努努嘴,示意她看一旁的秦时玉。
“诗沁?”
“是啊,不是诗沁妹妹是谁哦,”纪晓曼现在对秦时玉有些忌讳,收敛许多,没一开口就乱骂,但语气也称得上冷嘲热讽,“这人和人的缘分吧,我就说是强求不来的,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来照顾军训的师弟师妹,联络下感情,可是诗沁妹妹您一走就是十几天,想和您说两句话也没机会,哎!”
“沁沁!她是谁?看起来好讨厌呀!”卫昂翘起兰花指指着纪晓曼。
“哟!叫得好亲热,诗沁妹妹您真本事,没几天就找到新男友了?也就是说您不会再缠着我们宛宛的殷刹了?”纪晓曼厌恶地瞟了眼卫昂,“可惜是个死娘娘腔!”
“哦呵呵~”唇红齿白,卫昂一笑,人比花娇。
惊心动魄三十秒,卫昂v。s纪晓曼,卫昂大胜。
——这场动乱,以镇压不成反被压的教官们失败而告终,以4、9、17连的学生们丢下武器跑去占领厨房而结束。
出乎大多数人意外,学校与部队两方对他们的行为没有做出任何处分。
晚间,领到新发放的迷彩服,洗干净吃饱饱的这三连同学,回归M大军训新生大部队,向着今晚的活动场所,露天电影院走去。
一路上没怎么被约束的学生们叽叽喳喳猜测将会放什么电影,兴奋不己。劳苦近三周,在军训即将结束的前一天大家伙儿聚在一起看电影,那种滋味简直可与等待许多年的红苹果从树上掉进手里一般的美妙。
不知是谁起的头,长长的学生队伍里开始有歌声飘出,像传染病一般,不多时所有的连队里都扬起不同的歌曲,并且还明着较量哪个连队唱出的歌声更为嘹亮。
“沁沁~”卫昂再次出没于秦时玉身边,小脸绯红,撒娇道,“沁沁来起个头怎样,人家好想听你唱歌,呵呵~”
“嗯。”
“唱嘛唱嘛……呀!”没想到秦时玉答应得如此干脆,卫昂有些吃惊。
清清嗓子,秦时玉轻启唇,晶亮亮的唱词滴流着滚了出来。
听众们全都楞了。
秦时玉一开口,他们仿佛看到了昨天,又仿佛看到了明天;秦时玉再开口,他们的身体颤抖了,他们的心在狂喊:你,为什么——唱的是京剧啊啊啊!!!
看电影
被京剧的艺术魅力所波及的数个连队,安静地随着大部队来到了露天电影院。
随着教官们一声令下,学生们两腿一弯,原地坐下。绝大部分的学生们选择了“抱着膝盖抬头45°望幕布”的乖宝宝姿势,热切期待电影的放映。
会是地道战、地雷战、xx战这类经典抗战片?不太可能。都大学生了,还让他们重温这些老掉牙的小学生专用电影,他们非得闹场不可。
值得一提的是,对这近三周来唯一娱乐活动的强烈期待,差点引发系与系之间的战斗。
以严竞为代表的数学系诸生,精密计算数分钟后,得出将会是科教片的结论;易寅所在的文学系,坚持艺术片在等着他们的观点;体育系……
忽然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学生们也乖乖地停止争吵。
容纳数千人的场地,静得出奇,只偶尔有人低低地咳嗽两声,间或有小女生们的轻笑。
彩色的光打在黑夜中发灰的白色幕布上,交织成——“锵锵锵!!”黄底红字,随着四台大音箱爆响迫入学生们的眼帘。
随着电影图像的不断变幻,学生们的议论的音量也逐渐往高处飙。
“这什么电影公司,见都没见过。”
“啧啧,这片头好烂,该不会是什么地下小工厂拍的电影?”
“呵啊……我丧失了欣赏它的欲望,好想睡觉……”
电影的音乐与学生们的议论声,在疑似电影男主出现的一刹那,同时消失。
他不是帅哥,也不是酷哥,更不是型男……上半身占满屏幕的男主角,顶着一头半秃的黑发,戴着闪亮的金丝眼镜,脸泛油光,笑容可掬地举起一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盘着十个大字:王教授的科普知识讲座。接着,从他脑门上由右至左,慢慢飘过一行黑色宋体字:破除迷信,打倒怪力乱神,王教授带你走近科学……
趁着几乎所有同学都被笑得温润如玉的翩翩中年王教授吓到,卫昂鬼鬼祟祟地在一片片的小屁屁中匍匐前进,对准在关灯前早已瞄好的、秦时玉的位置娇喘一声扑了过去:“沁沁,人家怕黑……呀!”卫昂的下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人去哪里了?
镜头后退,扫过某个正偷偷摸摸剔牙的女生,右转,游过某个正斜着眼偷瞧女生胸部的色狼男生,再退,躲过……来到露天电影院右后方的饮水室。
抽出一只纸杯,摇晃几下茶罐,倒出几粒茶叶,秦时玉按下饮水机的加热开关。刚才一展歌喉,唱得尽兴,嗓子却也干干的不怎么舒适。
短短地打了个盹,睁眼时水已烧开,走到饮水机旁,压下按钮,腾着水汽的开水咕噜咕噜地流进纸杯里。秦时玉爱喝花草茶,便打开饮水室的小窗,窗外的桂花树被风一吹,薄嫩的花瓣儿便穿进窗来,被秦时玉伸手一带,落入纸杯内澄绿的清茶中,漾出淡甜的桂花香。
抿一口茶,靠坐在窗沿,秦时玉能瞧见大半张幕布。
“同学们,下面就由我来带领你们走近科学,了解神秘现象背后的真实……”王教授整整领带说道。他所站的地方,是M大的正门。
王教授一路前行,走到图书馆前停下脚步,忽地严肃起来,眯眯眼里放出两道锐光,一手指向旁边的窗户,说道:“最近有人谣传,说是曾看见本应空无一人的图书馆内有鬼在里面活动。我想对这些人说,可笑!简直是愚昧无知!其实那只是他们自己的倒影。现在,我来做个实验,同学们仔细看好……”
「呸!我在图书馆里看书惹着你们啦?每次看书看的正入神,不知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