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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耶!利耶——
粉色的唇瓣张张阖阖,终于挤出破碎的气音,可是组合而成的却不是代表褐发青年的名字的音节。亚亚没有发现到,她发出的是不成调的声音,那双溢着泪的紫色眸子看上去是更加的空茫。
然后,就连那稚气的声音也染上了空茫。
亚亚的眼睛是望着上方的,凝聚不住焦距的眼神彷佛是越过了覆盖在头顶上的黑暗,直达一个更远更远的时空。
恍惚中,有什么声音在轻轻的响起。
轻轻的,含糊的,还有些断续的。
白发紫眸的小女孩不知道自己在唱歌,那是谁也听不懂的古怪音节。
“——!——!——!”
亚亚她唱着,用着纯粹而毫无杂质的童音浑茫地喃唱着,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唱些什么。
歌声越攀越高,藏身在阒黑中的生物不安地躁动。
“亚亚!”
当呼唤的嘶喊不再是隔着距离,终于近在了咫尺。
童稚的歌声在这一瞬间攀升至最高亢的音阶。
那就像是一个“键”——
宣布着一切序幕的开始。
06 沙迪领主事件 - 第一曲 于是,加雅的人们
加雅分部在今天照惯例的依然由月见的惨叫声,拉开了一早的序幕。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重物哗啦哗啦落地的音响,将原本应当属于早晨的静谧味道,破坏得一干二净。
坐在饭厅里准备享用早餐的三名负责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动作。
他们互望一眼。
葵理的视线是看向九重,九重的双眼则是在一接触到葵理那一双银灰眼眸的时候,马上又调往了野野莓的方向。
加雅分部中年纪最小的实习负责人不禁有些愣住地眨眨眼,再眨眨眼。
等到她发现两名成年人的视线全部都朝自己望过来,而且那两道目光内彷佛还盛载着某种“意有所指”,她忍不住要鼓起腮帮子。
“讨厌啦!为什么又要由我去看?九重你明明也有手有脚的,干么不自己去!”
“因为我没扫帚可以骑嘛。”
九重一边替自己的面包抹上层厚厚的奶油,一边轻松地将野野莓的抗议反击回去。
野野莓的双颊顿时鼓得更高了。偏偏又正如九重所说的,继承了魔女血脉的自己,确实是可以靠着扫帚,不费吹灰之力地进行移动。
“可恶,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跟总部申诉你们虐待童工!”
有着一头橘金卷发的小女孩不满地向着两名同事吐了吐舌头,但是抱怨归抱怨,她还是抓起立在桌边的扫帚,细白的手指握上扫帚柄。
那抹令人联想到火焰的娇小身影跨坐在扫帚上,敏捷地一腾空,随即迅速地窜出了饭厅的大门,刚好和闻到食物味一路寻进饭厅的焰狐擦身而过。
尚未开始营业的加雅分部,依旧笼罩在安静的氛围之中——如果扣除掉早先的那一阵音响不算的话。
野野莓骑着扫帚在加雅分部中轻快地穿梭,从窗外映照进来的阳光,将她泛着艳丽色泽的发丝镀得更是闪亮,彷佛真的要燃烧起来似的。
凭借着方才的记忆,野野莓绕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很快的来到这栋建筑物的二楼。
这里除了分立着各个负责人的房间以外,还有专属月见使用的书房,只不过那地方向来很少人愿意接近。
毕竟,不管是野野莓、九重或是葵理,都不喜欢踏进那间据说一进去就会陷入由书本堆砌成的“迷宫”、短时间内难以脱身的房间里。
“谁教月见的书老是要东迭一堆、西迭一堆的……最神奇的的是他竟然还不会在那个书之迷宫绊倒……”
野野莓咕哝似地抱怨,在书房的门板前降低了扫帚的高度,快接近地面的时候她才跳下。
即使隔着门板,都还能听见月见隐隐的哀叫声,这证明书房的主人的确是待在里面。
在进入各人的专属空间前要先敲门,是加雅分部的负责人们之间不需说出的默契。野野莓拖着扫帚,用空出的另一只手在门板上敲了几下。
“月见,我要进去啰!你应该没有坐在门后吧?”
只不过这名年纪最小的实习负责人,却有着动口顺便动手的习惯。
还没等到房内人传出响应,细白的手指就已经搭上门把,接着顺时钟一旋门把,推开!
然后加雅分部在今日,第二度的迎接了代表重物大量砸落地的哗啦哗啦声响,同时还夹杂着男子的悲鸣,以及小女孩的尖叫。
坐在一楼饭厅开始享用早餐的两名负责人,有志一同地抬起头,棕眸和灰眸盯着传递出震动的天花板数秒,又彷若是习以为常地再次低下头。
“痛痛痛……”
野野莓捂着发疼的后脑勺。她怎样也没有想到,一推开门就是书的崩塌洗礼,有好几本书就这么凑巧地砸上她的小脑袋瓜子,眼前好像还残留着星星转来转去。
但是和野野莓相较起来,发生在月见身上的灾情,才是更为惨重的。
因为野野莓方才的那一推门,使得门板不偏不倚打上了就迭在后边的书本山,宣告坍方的书本山可以说是立即的又撞倒另一座山。于是,在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之下,刚好就在中心位置的月见便这么地惨遭“掩埋”,仅留下一只手在外面可怜兮兮地颤抖。
发现自己的同事可能有被书籍淹死的危险,野野莓顾不得脑袋的疼痛,连忙坐上扫帚,快速的横越了几乎占领房内所有地面的书之海。
就算月见平日再怎么不济——他总是会无缘无故地左脚踩到右脚、右脚踩到裤管,接着就是向前扑倒——可是加雅分部万一少个人的话,多出来的工作,岂不是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开什么玩笑!她还年轻,才不想过这种被工作压死的生活呢!上一回葵理和九重都不在时的经验,就已经够可怕了。
“月见、月见,你还好吧?有让书打坏脑子吗?”
“勉……勉勉强强……”
好不容易让野野莓拖出书海的蓝发负责人,喘着气回答。
他的发丝凌乱,神情看上去有些狼狈,却仍然遮掩不了他纤细剔透的美貌。
月见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抹了抹额上的薄汗,全身上下都传来被书砸到的疼痛,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和真神是如此接近。
他试着调整呼吸,吐出一口气,书房里的零乱景象令他忍不住苦了脸。这些整理起来不知道得花上多少的工夫。
野野莓忽然眼尖地发现月见的怀中似乎是揽着什么。
她皱皱俏挺的鼻尖,“月见,你抱着的是?”
“啊,你说这些吗?”
隶属妖精族的美男子露出苦笑。他拨开了几本书,好让自己和野野莓都有坐着的空间。
“这些是我刚刚终于找到的数据,只是在拿的时候,一个不小心……”
就造成了加雅分部今日所听见的第一波骚动。
至于造成今日第二波骚动的凶手仍继续骑在扫帚上,和散满书的地面维持一定的高度。野野莓似乎比较喜欢高一点的地方。
“那是什么数据?很重要吧?”野野莓轻晃着脑袋,橘金色的卷发也跟着甩动。
即使是惨遭活埋的时候,月见也紧紧攒着不放,可见其重要性。
“哎哎,难道是你前阵子就在寻找的那个?茉莉花她们拜托帮忙的?”
野野莓指的是前段时日,由塔尔分部负责人亲自交付的请求。茉莉花·卡多索不止是央求加雅分部帮忙而已,就连其它的公会分部,也一并接收到这项讯息。
内容是和妖精族有关,同时——也和普鲁鲁冒险团有关。
为了能帮上曾经给予自己协助的那个冒险团——想到这里月见还望了眼嫌待在半空中无聊、干脆骑着扫帚帮忙整理起书房的小女孩——从一接到请求的那一天起,月见在工作以外的时间,可说都是关在书房里,拼命翻找任何能够沾得上边的记录或是典籍。
月光妖精。
茉莉花的请求是,尽所能的提供和月光妖精有关的资料。
“就是那个没错。”月见边说,边随手将离自己最近的书本重新堆栈起来。
然而找到所需数据的他,神情却不是放松的。那秀丽的眉宇反倒像是盘踞着某种苦闷,微微地锁着,一点也没有舒展开的迹象。
野野莓的年纪小归小,可也不是迟钝到什么东西也看不出。
她将原本被门板击倒的书先堆起,再驾驭扫帚轻巧地落至月见的面前。那一双大睁的琥珀色眼眸,透露出困惑,还有一丝担心。
“怎么了?找到数据不好吗?月见,你的表情很奇怪唷。”
火之魔女的话语一针见血,被轻易看出异样的月见,扬起了夹杂无奈、或是其它更多情感的微笑。
“不,也不是说不好。”
蓝发的公会负责人抱着资料站起。他将有些遮住视线的水蓝色发丝向耳后拨去,代表着非人种族的尖长耳朵完全地暴露在外,那是属于妖精族的证据之一。
“茉莉花她们想要知道有关月光妖精的事……野野莓,你有听过这支族群吗?”
“唔,我听都没听过。不过既然叫月光妖精……呐呐,月见,跟你们是同一宗的对吧?”
“虽然同样是隶属妖精族,但是月光妖精和一般妖精可不一样。他们非常的稀少,也非常的珍贵。就连我……也不曾真正见过任何一位月光妖精呢。”
“咦?咦咦咦?这是为什么?”
月见有一瞬的沉默,宛若水波会折射出粼光的蓝眼珠,浮上难以言喻的忧伤。
“没有人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流水似清澈的嗓音一并地沾染忧伤。月见垂下眼,纤长的眼睫毛盖住他的眼珠。
“我们不知道,月光妖精究竟还存不存在于法法依特的北大陆上。”
是的,那是珍贵的一族,那是稀少的一族,那是在北大陆堪称隐世的一族。
“……可是,他们同时也是纯净到注定灭亡的一族。”
月见的声音轻得不可思议,却又彷佛带着某种强劲的穿透力道,锋利地划开一切。
野野莓睁大着眼。她的嘴巴也张得大大,就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完整的说出。
不,她连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说什么,也不确定。
“月光妖精无法和其它种族通婚,包括一般的妖精族也不行。他们唯一能接受的,就只有自己一族而已。”
“但……但……”
素有“火之魔女”之称的实习负责人,好不容易才挤出两个断续的音节。她恍若难以置信的表情,已经让月见足够明白她想接下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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