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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修复,但是和原画还是有一点区别的,毕竟这幅画损毁太严重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谢谢您了,我跑了这么多地方,您是第一个肯接我画的。”
“先跟我上楼吧。”苏念带着这个男人上楼,楼上有一间专门用作裱画的画室。
苏念把那幅画展开,调配好药水,用喷壶将药水打成细细的薄雾喷在画上面,这药水是苏念特制的,原来是专门用作固色用的,先在这里正好派上了用场。
“小姐您贵姓?”
“免贵姓苏,叫我苏念就好。还未请教先生姓名?”
“哦,苏小姐,您叫我严远就好。”
苏念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竹片,竹片极薄,苏念准确的将竹片插入两张画的空隙间,以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幅度细微的颤抖着,将两张画分离。为了保证不伤害画作,苏念尽可能的小心,放慢动作,三尺高的画作,她仅仅是分离,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这才是第一步。”苏念揉着手腕,打量着整幅画,旁边的严远早已惊讶的合不拢嘴。
“苏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
“严先生,您看这画损毁的太严重了,不仅要重新上色,而且画面有多处破损,肯定是要进行织补,这么大的工作量,没有一个月是完成不了的。”
“没有关系,我可以等的。”
“有没有你母亲的照片呢?我也好照着修复。”
“有,有的,我马上给您送过来。”男人急匆匆的下楼,末了,又转身给苏念鞠了一躬,“苏小姐,真是谢谢您了,您不知道这幅画对我的意义有多大。”
严远走后,苏念拿着工具开始修补画面上的破碎,她先清理了破损处的纤维,将他们一一找出,借助显微镜开始重新编织。其实苏念可以将画布背后重新黏上一块新的画布的修补方法,这样的方法不仅简单而且大大的节约了时间。但是苏念还是选择了重新编织的方法,因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还原画作的原貌,她不想对那个男人有如此重要意义的画作,因为她偷懒的缘故,出现瑕疵。
修复好之后,还要对整个画作进行重新上色,这对修补者的色彩的敏锐度要求很高,要调出和原画一样的颜色,实非易事。
苏念抬头事,发现刚刚还亮着的天,居然已经黑了,她看了看手机,居然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她想起店门还没有关,急急忙忙的下楼,却看见坐在她的位子上,戴着她的耳麦,听音乐的张默铭。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才三个小时而已。”张默铭笑笑,摘下了耳麦。
“我好的很,最近你不用老来看我。”
“念念,我是关心你嘛。”
苏念挑眉,“难道华意是已经倒闭了吗,现在你好闲啊。”
“念念。”张默铭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气。
连着工作修复了一个下午,苏念也有些吃不消,觉得脖子有些僵硬。
“来来,念念,我来帮你揉揉。”张默铭自告奋勇拉着苏念坐下。
张默铭烧菜的手艺不怎么样,按摩的手艺倒是一等一的好,双手按穴,又准又有力。
“张默铭,你哪里学的啊?是不是经常给人按摩啊?”
“念念,你说这话可就太伤心了,值得我亲自动手的,除了你,找不出第二个来。”这话张默铭到是没有说错,他平时养尊处优,连杯水都是别人倒好了送到他手边来,哪里见过他去伺候别人?
“那我倒是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额,那个,你上次不是体检么?医生不是说你肩颈不好么?”所以我就特意跑去跟帝都有名的推拿圣手学了啊。哼,你以为我会让别的男人碰你么,想都别想!
☆、46拜师
帝都美院今天新生入学,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希望和憧憬,人群中夹杂着全国各地的方言口音,苏念只带了一个小包,站在一大推拖着大行李箱,扛着包裹的人群中显得特别突兀。
“学妹,你是来报到的么?”
苏念抬头,看着眼前站着的一个穿着帝都美院T恤的男生,青涩的脸上还冒着青春痘,掩不住脸上的绯红。
“是啊,我是来报到的。”
“你的行李呢?我来帮你拿。”
“哦,谢谢,我没有带行李呢。”苏念指了指拎着的小手提包,示意她只带了这么一个小包。
“啊,只带了这么一点东西啊。”那男生万分惊讶,不过又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你是本地人吧,看样子是不打算住在学校里了?”
“对的,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苏念漫步在林荫道上,周围都是年轻稚嫩的面孔。
“这样子啊,我先领你去报道吧。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油画系。”
“这么巧,原来是学妹啊。”
“哦,你也是油画系的么?”
“是啊,我叫蔡庆春,你电话号码多少,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联系我。”
“哦,好啊,我记下你的号码吧。”
苏念拿出手机,记下了蔡庆春的号码,却并没有拨过去。
“我有事会联系你的。”苏念道。
新生报到处苏念见到了她的辅导员,年纪在二十七八的女子,大概是研究生刚毕业,留校当老师。苏念很礼貌的问好,办理了入学手续后,辅导员表示苏念的走读手续办理的话还是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待在学校里。
说是这样说,苏念还是决定住在自己的公寓里,反正学校离得也很近,如果真有事,马上过来也是来的及的。
“对了,晚上六点有个班会,不要迟到。”辅导员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
“好的,谢谢老师。”
从新生报道处出来,苏念开始在校园里闲逛,前世她也是来过美院的,现世跟前世比起来,倒是没有太大的区别,学校虽然不大,但是校园中有一个小池塘。据说是当年创校时,校长带领全校师生一起挖出来的,因为当时的校长认为有水的地方才会有灵气,而学美术的灵气是必不可少的。
池塘旁边有不少支着画架写生的学生,水边的杨柳长得异常茂密。江南水乡的婀娜纤柳到了北方来,非但没有枯萎反而有越长越茂的趋势,比江南的绿柳更加的壮硕,叶片也更肥厚。
“严先生?”苏念发现了在湖边匆忙行走的严远。
“苏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来报到的。”
“来报到?你是我们学校的新生?”严远大惊,他实在是想不出,修复技艺这么卓越的人居然是他们学校的新生。
“是啊,严先生,我前两天给您发短信了,画我已经帮您修好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光忙着新生开学的事了,竟是忙糊涂了。对了,苏念,你是那个系的?”
“油画系。”
“是么?那可真是太巧了,看来你这个徒弟我是收定了!”严远的脸一下子灿烂起来,帝都美院最好的是水粉系,今年听说有一批好苗子进了水粉系把黄耀明给高兴坏了,一个劲的在办公室里得瑟。哼,这下好了,真正的好苗子在这儿呢,严远自从第一次见苏念就觉得她气质不俗。
“苏念,你有什么画作,让老师看看,好指导指导你。”严远决定好好调教调教苏念,作为一个好画家,不是在数量,贵在精。
“画作?我的画不是都在店里摆着了么?”
“你店里不都是顾婉青的画么?”严远觉得奇怪,随后反应过来,“天呐,你就是顾婉青!”
“嗯。”
得到苏念的肯定后,严远顿时呆若木鸡,原以为上苍对自己不薄,送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过来,可是待他细细考究后,发现这可不是单单一棵好苗子。人家已经自己成材了有木有?
“你真的是顾婉青?”严远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对的,顾婉青是我已故母亲的名字,我为了纪念她才取的这个艺名。”
“你真的是顾婉青?”
“如假包换!”苏念怒了。
“那你师傅是谁?”严远下意识的拉住苏念的袖子,似乎是怕她不小心溜了。
“没有师傅,我自学的。”
“没有师傅?”严远顿时放松下来,笑眯眯的说,“那个,苏念啊,其实我画画也是很好的,你看你没有老师指导,以后在学画上肯定会有很多弯路要走的,看在我们这么有缘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你为徒吧。”
“我们辅导员不给我办走读手续。”苏念眨眨眼。
“这么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听说美院的画室很紧张。”
“哪个混蛋说的?师傅的画室可大了,你随便用。”
“最近颜料的价格又涨起来了。”
“哎呀,我那儿有一大堆颜料,再不用就要过期了,正好你来了。还有,师傅画室里还有好多画布,堆在那儿都快发霉了呀。”
苏念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她早就听过严远画痴的大名,他对油画的执念和追求放眼整个华夏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严远早年远赴欧洲求学,画风上中西融合。纽约时报曾称他的画“融合了写实主义和浪漫主义,让人想起欧洲的名画大师。”苏念选择帝都美院的主要原因也是为了向他求学。
“师傅。”苏念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
“哎,好徒弟。”严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下了其中一把,递给苏念,“这是我画室的钥匙,你有空就来。我还有事,过两天来找你。”说完严远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苏念拿着手中的钥匙,闪着银光的钥匙显得沉甸甸的,一个画室是画家神圣不可入侵的地方,他竟然这么放心的把钥匙交给了一个外人,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严远对自己十分信任。
苏念抬头,有几只喜鹊在树枝间跳跃,今天算是一个新的开始,但愿在帝都的的这几年时光不会叫她失望。
给读者的话:谢谢莲歌、熹微的推荐票,爱你们。
☆、47窗户
美院的教室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