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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是杀人嫌犯!”无天清朗的眼有一瞬间阴冷,随即被冷静掩盖。
纤纭却惘然一笑,他是为了芊雪,她懂!
“你为了芊雪,定要我死,是不是?”纤纭声音有略微哽咽,却令无天神色黯然,他不语,只是望向夜空冷冷浓雾,仿佛没有边际。
纤纭是早看出他心思的,只是他自己一直逃避,直到芊雪的死讯传来,他方知道什么是心痛。
与芊雪未见得有多么深刻的感情,她却是他第一个为之心动的女子,在南荣府的日子,她对他,像个无微不至的……姐姐!
“若二公子是为了芊雪,便该冲着我来!”欧阳夙上前一步,立在纤纭身边,一双形影璧合的人,被茫茫夜幕突兀得那样夺目,无天冷冷笑了:“我不为谁,今天亦是要抓你们回去,这……是我的职责!”
“无天,你非朝中官员,何谈职责?”子修道,无天看向他,眼眸微微凝结:“大哥,你该知道,我从小的职责,就是听从爹!”
子修一怔,默然垂下眼去。
“怎么?是要负隅顽抗?还是束手就擒?”无天眼神陡然冷冽,平波似的目光终究结起寒霜,他握紧腰间的剑,蓄势待发。
欧阳夙亦冷下了眼眸,“噌”的一声,剑光凌厉,天幕俱暗,唯独一柄长剑刺目冰冷。
他拔出剑来,直向无天,如今这样的拔刀相向,纤纭与红绸有多么不愿,可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亦是为了无天,这一战,在所难免。
“来吧,二公子。”欧阳夙剑指无天,淡然道,无天亦是冷剑挥扬,笑道:“欧阳先生可自信能带着两个女人逃出这重重包围去吗?”
一个眼神,城上的侍卫,纷纷向下跑来,身后适才的十几名暗人亦拔出剑来,对向中间围着的四人!
冷夜幽寒,欧阳夙扫视四周,冷冷一笑:“二公子若要以多欺少,在下亦无话可说。”
“无需用激将计,我于君子与否毫无兴趣,只管完成我的职责!”无天一语方毕,便横剑而去。
欧阳夙举剑迎击,双剑激撞的声音刺破浓夜,迸射火花四溅。
纤纭与红绸退在一边,此时的她们,内心煎缠可想而知,不过她们却相信欧阳夙的手下定有分寸。
未得命令韩宫等守卫未敢轻动,毕竟站在这里的,无论是哪一方,都是身份高贵之人。
而暗人们显然早得了无天命令,见无天与欧阳夙缠打在一起,齐齐亮出剑来,银光耀眼,直向纤纭而去,纤纭惊觉,一把推开红绸,她极力应付,却只有躲避之力。
子修慌忙上前,一声喝道:“你们敢伤淑妃,是不要命了吗?”
十几人一齐犹豫,却听无天道:“不要伤人,活捉便好!”
几人得了命令再欲上前,子修却先人一步,抢在纤纭身边,展臂护住,高大的身影,目光凛然:“你们若是要抓淑妃,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
纤纭被子修护在身后,子修的话,令她内心震动,不可否认,除了欧阳夙,子修是唯一为她全心付出的男子,即使,他明知道得不到任何回报!
“子修……”
不再是大公子,子修涩然一笑:“别说了,快走。”
“可是……”
“和你姨娘快走!”子修催促她,在那些人尚不敢轻举妄动之际,纤纭低身扶起红绸,正欲离去,无天却向暗人们一声大喝:“你们拦住欧阳夙!”
可以不必与大公子交手,再好不过,暗人们齐刷刷举剑向欧阳夙奔去,无天跳开与欧阳夙缠斗的范围,一剑光寒,直指纤纭,纤纭轻推红绸,转身避过他虚晃的一剑,无天笑道:“倒是忘了,淑妃是带武之人!”
说着,肩膀被一双手扣住,无需回头,无天亦知道是南荣子修无疑,他冷声道:“大哥,请不要再阻挠我,否则……我剑下亦不会留情!”
子修却毅然扣住无天肩膀:“我不会放手,除非……你放她们走。”
“大哥,得罪了。”无天一语未完,转身袭向子修,子修向纤纭一个眼神,纤纭会意,扶着姨娘向城门而去,无天忙示意韩宫:“韩宫,拦住淑妃。”
韩宫得令,忙向身边守卫大喊:“听二公子吩咐。”
城门守卫齐刷刷拦在身前,纤纭目光一涩,忽的有酸意涌上喉间,她强自忍住,望守卫们个个眉目森然,难道,便真真是穷途末路了吗?
她攥紧双手,回首之间,只见无天因吩咐侍卫一个分神,被南荣子修夺下手中长剑,然,子修亦不想无天会如此轻易的被夺下剑来,诧异之间,手上力道控制不稳,一剑如风,迅疾向无天而去,收势已来不急。
无天脚步不稳,一个踉跄,红绸与纤纭大惊。
“不要!”纤纭更用尽全身力气,飞身上前,一抹柔红身影,穿过夜色,剑的寒光,令眼神迷惘,无天只觉身子一倾,跌倒在地。
“啊……”一声女子呻吟,伴随着皮肉撕裂的声音,无天再抬眼时,只见到纤纭紧紧捂住肩际,倒在滴血的剑锋下。
三十 东风破(7)
他赫然大惊,红绸与子修更加大惊失色,子修松手,剑落地,红绸奔过去拥住纤纭身体:“纤纭……”
纤纭肩上流下的血染红红绸月白的衣襟,红绸泪如雨下,惊惧望着满手红色:“天啊,天啊……”
无天拾起地上的剑,眼神迷惑不解,他缓步上前,正迎上纤纭望来的目光。
身子猛然一颤,为什么……那目光如此刺痛人心,为什么……伤在她的肩上,自己的心,竟会有疼痛的感觉?!
“为什么……”无天清朗的眼此时迷茫一片:“你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姐姐,她是你姐姐啊!”红绸再也无法忍耐,她哭痛的双眼,被泪水覆盖,扬眸望向无天:“她才是你苦命的姐姐,而我……才是你娘啊……”
无天大惊,向后跌去,几乎站立不稳。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是一震,欧阳夙在与暗人们缠斗中跃开,子修亦如无天一般,震动非常,见那边阵势,难得的肃起脸孔,向暗人们吼道:“住手,退下!”
暗人们不欲听从,子修便夺过欧阳夙手中长剑:“要么退下,要么与我打!”
无论如何,南荣子修都是护国将军长子,任他们怎样也不敢与他松手,一个个低下头去,退在一边。
夜,如张开血盆大口的魔兽,唯余一丝月光,惨淡得凄凉。
无天僵直的身体,眼望着红绸拥紧虚弱的纤纭,纤纭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只是凄然的望着他,滴下一滴泪来。
“你们说什么?你们……你们无需找出这样荒唐的理由来阻止我。”无天语声颤抖,眼神飘忽无定。
这十几年来,他怕是头次这样失去方寸。
她们的话,他不信,是真,可是,纤纭此时为救他,而躺在血泊之中亦是真!
欧阳夙亦忙跑过来,望着无天,沉声道:“无天,不,我怕该叫你沐莘!难道,血亲之间,便果真连一点感应也没有吗?”
沐莘!
无天豁然扬头,看向欧阳夙,血亲的感应?此时的心痛是吗?那时候,纤纭回到大瀛,第一次与纤纭动手,第一次伤她时候的诡异感觉……是吗?
他步步后退,目光闪烁无定。
欧阳夙一叹,低身拥住纤纭,熟练的撕下下摆布条,为纤纭层层缠绕伤口,温柔道:“没事,还好不深,只是如今她身怀有孕,怕要赶紧处理才好。”
红绸点头,却已然说不出话来。
她缓缓起身,凄痛的望着无天,哪怕是众目睽睽之下,哪怕无天可能会受到伤害,可是如今,她已然顾不得了。
“你,不该叫南荣无天,你原本的名字是沐莘!你是沐家唯一的血脉,可是你……”
“姨娘!”纤纭柔弱的打断她,毕竟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无天身世许不算什么,若是令人得知他是沐天之子,却只怕风波大起!
红绸咬唇住口,她的心痛无法言喻,肩上一紧,被无天猛然抓住,拼命的摇晃:“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说下去,说下去!”
“无天!”子修上前拉住几乎失心的无天:“你一向最冷静,冷静点。”
他说着,犹疑的望向红绸,红绸的话,他并不信,只觉得是缓兵之计而已,可是他亦不解为何纤纭会为了无天而甘愿流血。
无天挣开子修,转首道:“我无法冷静,大哥,她们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对不对?我是你弟弟,从小就是,对不对?!”
他是他弟弟,子修从未怀疑,可是从小就是……
子修不禁眉色一凝,有片刻迟疑。
无天敏锐的眸怎会放过这一个小细节,他抓紧子修的肩,质询道:“难道……”
子修不知是否该说出来,从小,他们全家便隐藏着一个秘密,那就是护国将军二公子其实是私生子!
正自迟疑,只听身后有脚步声纷沓而来,沉重的声音,震彻长街,子修与无天一惊,向后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向这边而来,欧阳夙与纤纭亦随着望去,亦是惊住。
只见来人,气势汹汹、浩荡如龙,为首的,锦袍飘卷、眉目森重,高大的身影,在浓黑的夜幕下,威凛而来。
南荣景须!
那身影,他们再熟悉不过……
子修与无天互望一眼,尚不及反应,南荣景须已走到身前,父亲扬着高昂的眉,赞许的望着无天,却在子修身上深深一沉:“哼,不孝子!”
说着,见无天面色仓皇,神情若失,不禁道:“怎么无天?不顺利?”
边说边摸着无天额头,他额间渗出涔涔冷汗,南荣景须急声道:“身体不舒服吗?为何不早与为父说,为父自可派别人前来。”
无天恍惚中,眼神渐渐镇静,却依旧无语。
南荣景须从来威严的目光看着自己时,总是那会是那般赞赏与慈爱的,不需别人多言,他自己亦能感受到父亲的偏心。
这样的父亲,他怎样也不能相信,竟不是自己的亲爹吗?
想着,心中渐渐笃定,他回身看向红绸,目光扫过三人,重又平静了眼神:“没有不顺利,爹您来得正好。”
他们一定在说谎,一定是想要逃走而用的缓兵之计,若真真纤纭就是他的姐姐,为什么这么久了,她都不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