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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萧涟的美,是傲视众生的美,是即便满怀杀意的兵将,亦无可抗拒的风华!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沐天眼中,那种忧伤与悲凄才真正流淌如天水倾泻!
沐天与那目光一触,他……是懂得的!
萧涟,要为红绸争取最多的时间、才能保住沐家唯一的血脉!
心痛,好似千万只毒虫啃噬着心脏,几乎碎裂!
沐天紧紧闭目,他可想见即将发生的一切!
果然,淫邪的笑声冲进耳鼓,随着,便是衣帛撕裂的声音!
淫秽的场面无需亲眼瞧见,便是切割心脉的剧痛!
回风低吟、恣意侵袭!
男人**的呻吟、粗暴的喘息,都在风中暴露无疑!
沐天知道,他们,想要羞辱他!想要他亲眼看着心爱的妻子被人淫辱!
他多想挣扎开,多想阻止这一切,可是……
红绸、纤纭、莘儿……你们逃出去了吗?你们……逃了多远?
男人急促的呼吸仍然继续,淫声浪语不绝于耳!
那发自不同男人的低吟声、层层迭起,**宣泄后的快感长啸、汹涌澎湃后的畅快淋漓,都一点一滴撕扯着沐天的心!
直到那声音由高转低,渐渐平息,唯有风,好似悲鸣,呜咽吼叫!
沐天方缓缓睁开眼,雕玉回廊、漆柱似血,萧涟静静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雪白的羽缎裙衫凌乱在台阶上,似春水漾开的纹理、却残忍得划破他一直坚沉的黑眸,落下滚热的泪来!
“涟儿!”沐天悲声低吼,猛烈挣扎!
萧涟,他此生唯一挚爱的女人,他,竟会令她遭受到这样的侮辱而无能为力!
南荣景须整整衣衫,向兵卫示意,兵卫齐齐放开压住沐天的手,沐天身上一松,便向萧涟身边扑去!
他解下衣衫,覆在妻子暴露的身躯上!
月色惨淡、夜风冰冷,女子容颜苍白、云鬓散乱,被狠狠咬破的嘴唇,鲜血仍旧渗流而出,沐天知道,她是努力不叫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绝不在精神上服从于这群暴徒的淫威、满足那些人邪恶的兽欲!
萧涟目色无光,眼角却渗出涟涟泪水,沐天紧紧握住萧涟的手:“涟儿……”
他们有千言万语、无尽流连,却不能说!
萧涟转眸望向他,一双冰眸,映着月色无情的寒意,唇边抹开惨淡的微笑,沐天将她紧紧拥在心口!
他懂,他懂!
红绸……你一定已经逃了很远了是不是?是不是?
“嗤”的一声,尖锐的刺进心里!
沐天只觉,腰间有硬物抵住自己!
颤颤低眸,但见萧涟纤柔的玉手紧紧握着莲丝低刻榴花簪,深深插入在腹中,长长的花簪下,绽开一朵妖冶凄迷的血色莲花。
血水蜿蜒而下,萧涟如水秋眸,漾开最后一缕惨淡的涟漪,缓缓闭上!
沐天骇然怔住,抱着妻子的手微微颤抖!
穿好衣服的王宝立,终于如愿以偿的王宝立,既而道:“将军,杀了他!”
南荣景须却摇头,邪恶的笑着:“不必!”
三人挥手转身,只听身后传来男人悲凄的吼叫声,寒剑出鞘的声音、破入肌骨的声音,令三人相视大笑!
这时,跑来一人,向南荣景须禀报道:“将军,没见着沐天的小妾……”
说着,低语在南荣景须耳边,南荣景须低笑,道:“带回去,然后……”
冷冷回眸,那森冷的眸心,那泯绝人性的眼神!
南荣景须淡淡道:“赏他们夫妻一把火!”
言毕,与众人浩荡而去!
两侧兵队随着,只留下数人,他们手持火把,却没有立即放火,而是冲进各个房间中去,搜寻着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带走!
红绸躲在水缸里,身子已然僵住,她,亲眼看见了那三人对萧涟恣意蹂躏的暴行,亲眼目睹了沐天挥剑自刎的伤绝!
她不知道,出了这座水缸,会不会看到沐府的尸山血海、血肉成泊!
一 血惊天(6)
可是……
她低头,赫然发觉怀中的小女孩,身子剧烈颤抖,一丝清光刺目,漏进破败的水缸中!
红绸心上一紧,但见那水缸低处,破有一块不算大、却足能看清外面情状的一块漏洞。
难道……
难道纤纭……竟亲眼目睹了适才如此不堪的一幕?
难道她……竟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被残忍奸()淫的场面吗?
红绸身子不禁一抖,她不敢想,亦不容她想,如今要做的,是如何逃离出这已成炼狱的将军府!
她观望一忽,沐府如此之大,想那些人没有这般快的回到这里,于是轻轻移开水缸盖子,将纤纭抱出来,月色如银,方才看见小女孩脸上干涩的泪痕!
“娘……”
红绸连忙捂住纤纭的嘴,目光郑重的嘱咐道:“纤纭,别忘了你答应过娘什么?”
纤纭一怔,向沐天与萧涟的方向望去。
红绸亦望过去,泪水零落!
禽兽!都是些禽兽!
目及之处,尸体横陈、血肉遍地!
红绸咬唇,但见冷风拂过菊花丛,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道,令她骤然清醒!
“纤纭,快走!”
纤纭不语,却想要向爹娘的方向奔去,红绸狠狠拉住她:“走!”
半是拉,半是抱的拥着纤纭向后门而去,她们不能再穿过西园,那里说不定亦有没有撤走的官兵。
莘儿,原谅娘的无能,原谅娘的力不从心!
所过之处,到处都是鲜血淋漓的死人,红绸全身僵冷,却知道此刻,她必须振作,必须……要坚持下去!
一 血惊天(7)
自后门溜出,夜似更加深沉,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着最后一丝柔和的月光!
红绸知道,自后门出来,向北不远,便是一片深林,那林中有一座木屋,是曾经自己赖以栖身之地!
也是在那里,她遇到了第一个对她真心以待的男子,救她于水火,却于一日音讯全无,她才不得以走出深林,饥饿难耐之际,遇到了萧涟,自此入住沐府,最终嫁给沐天,便再未见过那个恩人!
她只知道,那人也曾去过“风月楼”,对自己爱慕有佳,但却绝不是风月场中的常客,名叫欧阳夙,后来,她问起过沐天,方才知道,原来欧阳夙乃是鼎鼎大名的毒圣,隐匿江湖,已有多年。
正想着,纤纭却突地停下了脚步,红绸正欲催促,却见女孩目光殷殷的向身后望去。
清莹的目光,映着如血一般殷红的颜色!
身后,一片火光有如白昼般耀亮夜空、盛大惨红的大火将整个墨色天幕映得通红,那……是沐府的方向!
隐隐听见人群躁动的声音,火蛇腾腾如龙,钻天浩大!
红绸亦呆呆的望着,膝上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将军……姐姐……莘儿!”
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天幕,穿越火光!
红绸狠狠咬唇,几乎痛绝:“我红绸对天发誓,这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一定要替沐家讨回公道!”
可纤纭却只是站着,轻盈的薄衫,舞动在冷风狂烈的嘶吼中!
她仿佛能嗅到那烧焦的味道,仿佛能目睹那被大火吞噬的家!
断壁残垣、破败萧条!
夜,乍寒!
纤纭眸中倏然融了渐渐浓郁的恨色,满溢的仇恨令小小双拳紧紧握住,她冷冷转身,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红绸惊觉,转眸寻着纤纭,纤纭却已然默默走向了夜的深处——娘,我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纤纭一身飘扬的水蓝色薄纱,被夜,融做了凝冻的冰凌!
二 怜薄命(1)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虽已过去多年,林间竹屋却仍在,红绸与纤纭暂时栖身于此,为防南荣景须派人追杀,一连几日,二人只以野果果腹充饥,自那天后,纤纭再也不曾开口说话,只终日呆呆坐在窗台边,看窗外林雾迷离、云起云落。偶尔一片孤叶飘零,落进竹榭窗台,她才会稍稍移开目光,捻起手边枯败的黄叶。
她将每一片孤叶收好在精雕细刻的妆盒中,好似她无比珍视的无价之宝,渴了喝水、饿了吃东西,却始终不发一言。
红绸默默看着,急在心中。
约莫过有七天,红绸着了素衣,将长发挽起,以薄纱敷面,打算到街上打探消息,她们总不能长期呆在这森冷的深林中。
“纤纭,我要去街上,会买些东西回来。”红绸望着纤纭孤冷背影,轻声说。
纤纭依旧不语。
红绸叹气,出门瞬间,终还是忍不住转身嘱咐:“我回来之前,你万莫出门。”
如料的,得不到任何答案。
九月时节,秋盛风萧,昔日风光旖旎、喧嚣熙攘的苏城仿似清冷了不少。
红绸缓步走在街市上,不觉间便走到了沐府门前,透过墨青色薄纱,她隐约望见曾凛凛风光的将军府,已成破败的府第,焦黑断裂的府门、阴森可怖的漆黑,哪里还有昔日的繁盛与庄重?
眼眶不禁酸热,几乎滴下泪来。
连忙收敛心神,转身而去,她不能久留,她不可久留!一切繁华都已在身后!
南荣景须,是权倾天下、可动朝纲的权臣名将,以他之能,若要搜寻她与纤纭二人,该不是难事,只是苏城虽冷,却是不是自己的心境早已不同?
她稍稍掀开薄纱,一缕秋阳刺眼,阳光普照下,人群涌动、街市繁华,苏城一派依旧,看上去,并未因苏城最是显赫的沐家一夜大火而有分毫改变!
略感心安,却不敢稍有怠慢,仍旧放下薄纱,买了些吃食,便匆匆向回走去。
一路未见异样,未见一兵半卒,该是安全了吧?
秋风瑟瑟,林间便有些凉,枯叶飒飒有音,令红绸不禁背脊生寒,瑟缩一下,不觉加快了脚步,不知是否心中忐忑,总感到有些许恐惧自身后袭来!
越走越是迅疾,可那恐惧感却愈加强烈。
难道……
红绸手上一紧,猛然回身!
身后,是一片空阔,高树苍苍、林木秋黄,狂乱的心跳兀然安稳,闭一闭眼,缓缓转身!
“红绸!”
一男子声音倏然刺破宁静,红绸大惊,手中吃食落地,一双美目惊光毕现。
只见身前男子一身淡青长衣,俊目有光、薄唇风流,有若刀削的坚毅脸廓,豪毅中未分毫粗扩,飘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