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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亚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倒在了萨拉的身上。萨拉痛苦的表情上挤出一丝解气的笑。
我指挥着野兽背起萨拉，她屏住呼吸，硬是忍住了疼。这个学校，哪有表面上那样的光鲜亮丽，我喂了一颗药让萨拉咽下。心里隐隐的难过起来。
真是可怜的人。
她躺在我破旧的小床上，还是依旧骄傲的不想说话。
“呦，今儿不知道有没有人要去告我旷课。”我端着热水，语气有点寒碜人。她无力的翻了个白眼，都沦落到这份儿上，还不肯放下架子。你要是求我一声，我说不定就给你治了。
不过这话我可不会说，这平日里吃她的苦可不少。
她基本上不能说话。我查看了伤口，应该还比较深，这丫头还死活不让看，姐又不是没有，不就是看看么，摸都摸过了。
我把门关好，照常去上课。野兽留在宿舍里，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能有个照应。这护国公的女儿刚失踪，我就不见了，那不是摆明了欠收拾么。
看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女同学，倍感无聊。这么大个学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挺可怜的。
我眨巴着眼，看着一个栗色头发的女孩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神神秘秘：“你知道么，昨天护国公府里的那位，水晶球破了。”
我倒是惊讶了：“你是？”
“我是米亚，初试那天坐在你旁边的。不过今天才来找你，我蛮喜欢你的。”
栗色头发的米亚握出手来，我随意的握了握。总觉得有点疙瘩，这无事献殷勤总是有点奇怪的。
“怎么会呢？”其实我不是很明白的，因为吧，我刚刚才从野兽那得到消息，这丫头目前还活着，这水晶球不该破啊。
她倒是理解错了：“你看她平时那嚣张的样儿，也不知惹了什么”语气有些酸。
我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不过，这丫头要是前几天来找我说话，我大概会很高兴的。
“听说是魔族干的！”她瞪大了眼，小声的贴耳朵。我心里有点毛，关魔界毛毛的事情啊？！不过这是天界，得控制住情绪。
“真的啊！”我惊讶的叫出声来，被她一把捂住了嘴。她把手放衣服上蹭了蹭，翻了个白眼：“真的，洛亚被救了起来，身上有黑暗气息，他说他们被人袭击了，一个黑影把萨拉给抓走了，估计凶多吉少。”
我倒是不懂了：“怎么就这么相信洛亚？”黑暗气息就魔族啦？我丫的坐在你面前也没见的你觉得难受。
“切，他俩是未婚夫妻，他怎么会害自己未婚妻。”米亚的口气更酸了。“不过，我看那女人不死也好不了了，被一个魔界人抓了去，估计这下子不会有人再想娶她了。”米亚一脸惋惜的笑笑，跟周围的女孩子们笑的一样。
“为什么啊？！”其实我更想说，你丫的懂个毛。
“你不知道么，魔界人，个个都饥渴得跟狼似的。那人要是真，啧啧，也算死得值了。”
我觉得血管里有东西在沸腾。真想撕开她们的脸，看看面具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晚你有没有空？”米亚有些不耐烦了，“帮我写写，我的魔药学的太差了。”她扔过一个本子来。看向了第一排的一个男孩子。只一眼，就像是整个春天都悄然苏醒。
“写完了送到伯爵府来吧，地址在本子上。我今晚有点忙，明天带蛋糕给你，那可是希玛最高级蛋糕店师傅做的，我父亲把他请到了家里来。”米亚骄傲的别过刘海，跳下了桌子。
做，怎么不做。有个消息盒子不是件坏事。
7
硬是拖了七八天，陆陆续续的为她做了几天作业，不过她倒是舍得，送了我两架眼镜，我当然转手就卖掉了。几万金币架在鼻梁上，还不如买魔草。
萨拉的家人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过
杰西找到了我，一开口就问：“我姐呢？”
萨拉让他进来，他们聊了些什么。我跟野兽坐在台阶上，捣药。
“我姐姐让你进去。”杰西哭的肿了眼。
我看了一眼他，心里发慌：“萨拉？”
萨拉竟然坐了起来，匕首还插在胸上。今天早上，断续草刚刚长熟。没有它，我不敢下手拔刀。
她开始说话了，“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想救我。”胸口一张一合，血渗了出来。
你能说点有营养的话么，我都快哭了。
“帮我照顾好杰西，洛亚想要他。召唤书可以召唤出恶魔，完成一个愿望。”
我点点头，看着她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
“不过需要处子的血。”她笑了，像是狂风中的鸢尾花。
我愣了愣，我妈那么变态？这不是明摆着瞎扯么！
“所以，我求你。”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拔出了匕首，痛苦的蜷缩起来。我的棉被，白棉被上全是污血。
“野兽！”我让野兽把钵子捧过来，挖起没捣烂的草直接按上萨拉的胸口。颤颤的摸出上次取的龙血。
鸟人们都说这能活死人，肉白骨。胡扯！只不过和曼陀罗合用会让人在幻境里再过一辈子，出得来就活，出不来就死。
“求你，别让杰西……”我摸摸她的脖子，没有脉动。我气得把锅碗瓢盆乱砸一通，这夫妻俩都是变态么！！老子为了救你花了多少金币！你也不看看这断续多难种！我要是不想救你我特么就该把你丢在那里喂洛亚那只没节操的饿狼！
那什么洛亚！也是傻叉么！为了得到自己老婆的弟弟，就特么下毒手！
我怒火中烧的踢开门，杰西难过的看着我，眼睛还是肿着的。
“我姐……”
“滚！”我冲着他大吼。我情绪很糟糕！
他头也不回的走远了，花束散了一地，都谢了。
野兽抱着一株曼陀罗，小心翼翼的拉着我的衣摆。我瞄了他一眼，一掌拍断了身旁的大树。
“你要是把他接上了，我就救她。”这个没出息的臭小子。
那天晚上下大雨，把野兽留在树干上的血迹都冲的一干二净，他一早上就抱着树干大哭，把我都吵醒了。
杰西再也没了影子，听说被家里接了回去。这个私生子终于有了出头的那天。
入了秋，那棵大树终于也没有活过来。
野兽闹了脾气，抱着萨拉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妈常常说，要是那天野兽都不喜欢我了，她就不要我了，因为动物最能看懂人心。
去你妹的人心，你要是抱着我大腿哭上两天，我他妈就答应你了。你这小畜生，不懂女人要哄啊！
我抱着老杰克嚎啕大哭。
窗外一个小黑影偷偷的探出头，又落了下去。
老杰克幽幽的叹了口气。
8
洛亚终于还是没有放手。
这次是米亚，被蒙着眼睛剥光了倒在祭台上。我看着熟悉的栗色头发，心里五味成杂。
在这里的，本来是萨拉。
洛亚跪在地上，静默。杰西睡在米亚的身旁，眼睛闭着。我大概懂了。本来洛亚是想让杰西进入他姐姐的身体，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结婚。不过被我插手，只能选择别人。
那天米亚竟是朝着杰西笑的。穿的那样光鲜以至于一开始我没有认得出他。是啊，他又挑上了了身材身家都不错的米亚。
这个嘴巴有点坏的女孩，最终要死的不明不白。
呵，开什么玩笑？我看着脚底匍匐的洛亚，怪不得萨拉说要用血，这个仪式真的是没有办法不流血的。
就因为你们，让我的野兽离开了我，就因为你们，我的光辉的救人记录上留下了污痕。就因为你们，让我的野兽在大雨里淋了一晚，流了一晚的血。
还想着得偿所愿？做梦吧。
我感到有东西从背后蹭蹭的生长出来，心脏撕裂般的疼痛。口里腥甜，舔舔，竟然是尖牙。
终于有骨翼了么。因为终于知道这世上竟然是真的有憎恨的吗？
“你知道的吧，这是需要代价的。”我的声音竟然是这样的阴冷，好似幽冥。
“嗯”洛亚低着头，闷着声。
杰西卧在米亚身旁纯洁的就像一个天使。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我笑了，“不是你变成女人，而是要杰西做这样的事情？”
他僵住了，似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他不爱你，对不对。他喜欢女人对不对？”我就是要折磨他的耐性，摧残他的信仰，拆骨入腹，只得残渣
“所以，你自己看看吧！”我大笑起来，竟笑出眼泪来了。镰刀将洛亚对穿，他瞪大的眼似乎没有回得过神来。
我挥手招来米亚，她平躺在空中。我划开手指，在空中书写魔法阵，光亮的魔粉随着手指的动作充盈在空气中，从他的伤口进入。硬是将灵魂抽了出来，顺着粉末进入到杰西的身体里。米亚脆弱的灵魂竟然闪着微弱的光，也不纯然是个坏孩子。她听从的进入到了洛亚的身体里。
洛亚啊，你若是有一天到了他的心里，你是要哭的吧。因为全部都不是你。
杰西啊，你若有一天到了她的心里，你也是要哭的吧。因为全部都是你。你若是知道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你是否会哭泣。
9
因为爱过，所以懂得。因为恨过，所以慈悲。
我妈说不曾憎恨过的魔族没有办法返回地狱。所以他们听着神棍爱丽丝的话把我送去了神法。
爱丽丝又说，护国公家的长女命里会有一大劫，要找雷诺家的小妞渡劫。所以两家一拍即合，买通关节把我一魔族送进了天界。
萨拉是个好女孩。骄纵，任性，是所有小女孩的通病。只要做的不过分，都是好孩子。
野兽喜欢这个美女。他说闻到她身上那股善良的味道。
我告诉他，要是他哪天成了一位英俊的王子，把萨拉放在水晶棺里，轻轻的印上一个吻，她就会醒来，春花重开。
米亚对自己的新身体很满意，挥舞着大刀想要去守边疆。后来跟着一个魔界的小妞瞧对了眼。就丢下一帮将士跑到我家旁边开了个糖果店。原谅我删了她的片段记忆，于她不过是一场春梦，梦醒了无痕迹。
护国公家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最终还是没有娶到米亚伯爵家的长女。听说后来那位美丽贤淑的小姐溺在了水镜里，不见了踪影。
突然有一年，所罗河旁的曼珠沙华一夜之间开满了两岸。回忆的味道蔓延着整个罗德欧加。
也是那一天野兽的城堡终于建了起来。
我远远的看着花朵染红了半边天，背上行囊，一脚栽进了人界。
第一章 掉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