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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菲的脸上还往下滴着水,精致的妆容失去了原本的光彩,她看到顾念西毫无愧疚的长身而起,好像他今天根本不是来相亲,只是想破坏这场相亲。
孟菲也不是省油的灯,经理的托盘上还有一杯水,她毫不客气的抓起来向顾念西泼去,顾念西惯性的往后一退,水没有泼到他的衣服上却淋湿了他的左手,他的左手上戴着一只白色表盘,黑色皮带的手表。
经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匪夷所思的场面,还没等出声劝解,就见顾念西突然大步跨来,一把掐住了孟菲的脖子,用力将她的脑袋按在桌面上,咬牙切齿的吼道:“你是不是想死,你敢弄湿我的表?”
孟菲用力往他的表上看了一眼,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不及她手表价值的十分之一,他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我赔你十块。”
“用你这条命都赔不起。”他挥手一甩,直接将孟菲甩了出去,她的身子撞在椅子上,痛得哇哇大叫。
顾念西将表摘下来,宝贝一样的用衣角擦干净,待它恢复了光彩新亮,他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孟菲从一进门就看到这个男人冷着脸,此时他突然笑了,那笑容似春日里的花露,悦目惊喜,动人心弦,她揉着撞疼了的手臂,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顾念西重新把表戴上,在经理的一路恭送下走出餐厅,孟菲从地上坐起来,用手帕擦了擦身上的水痕,若无其事的给她的母亲打电话,“妈,相亲很顺利,我看上他了。”
何以宁出了洗手间,木木已经给她点完餐了。
两人正聊着就见孟菲一身狼狈的从包间里走出来,看到她们还狠狠瞪了一眼,木木冲她竖了下中指,她立刻气得发抖,愤愤的转身离开。
何以宁不由笑道:“那女人让你气死了。”
“活该,你没看她刚才那副狼狈的样子,据我多年的经验判断,铁定是被人泼了水。”
“泼了水?”
“那种女人八成是给人家做小三,结果正室找上门,先是臭骂一顿再泼一杯水,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木木胸有成竹。
“正室在哪?你没听到吵闹声?”
“。。。。”木木语塞,正巧菜上来了,她赶紧拿起叉子,“吃饭吃饭。”
吃过饭,何以宁回到诊所,她清扫了一下卫生,然后坐在桌子前写东西,以前习惯了写工作日志,现在也一样。
下午有几个病人挂吊针,还有一个给伤口换药的,到了晚上便没什么人了,她将床铺上的床单被罩拿出去洗,然后用机器烘干,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八点多钟了,她捶了捶累得酸痛的背,准备早点关门休息。
外面的街道上还很喧闹,有几个发廊每天都在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里面灯光辉煌,生意很好的样子。
她刚要关门,突然一团黑影扑通一声倒在她的脚边,她定睛一看,吓了一跳,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蜷缩在门口,虚弱的说了句,“帮我。”
何以宁急忙将他扶到屋里,他站起来她才发觉,他的个子很高,足足高出她一个半脑袋,一身黑衣紧紧的裹在身上,五官虽然被血模糊的不太清楚,倒也能看出一个俊朗的轮廓。
“这是医药费。”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子上,然后人就歪歪扭扭的倒了下去。
何以宁急忙用肩膀撑住他,“你坚持下,我马上给你处理。”
她将男人扶到病床上,然后快速的给他清理伤口,他的伤势不轻,身上有数条刀口,有一条皮开肉绽,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她给他打了麻药然后进行伤口缝合,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皱一下眉头,这让她想到了顾念西,一个流血不流泪的火星人。
她剪开他的衣服,看到他的手臂上有一个火焰形的纹身。
这么近那么远
做完缝合手术,那男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睡着了,何以宁洗了手,又将屋子里的血迹清洗了一下,幸好他碰上她,这样的伤在一般的小诊所里根本没法处理,必须去大医院。
十一点的时候,她来给他拨吊针,看到他睁着一双黑眸正盯着她看。
她避开他墨黑的目光,“伤口已经缝好了,但需要每天换一次药,还要挂一周的消炎药水,你住附近吗?”何以宁低着头,熟练的拨下他手背上的针头,她一垂首,脖子上的项链掉了出来,一只白玉的小兔子在空中晃来荡去。
她很快就直起身子,将吊针管收好,“我这里晚上不留病人。”
闻言,他在身上摸索了一圈,最后掏出一块表,“这块表值一百多万,够不够住宿费?”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是小诊所,不是医院,虽然我把你的伤口处理好了,但还是建议你去大医院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男人缓缓瞌上眼睛,“我不能去医院,这块表给你。”
他似乎筋疲力尽,将表放在床头便没有说话。
何以宁无奈,把表给他放回去,“那你好好休息吧。”
她一走,男人的眼睛倏然睁开了,仿佛黑夜里捕食的野兽,他凝着干净的天花板,脑袋里反复浮现着刚才看到的那只玉兔。
怎么回事,这只玉兔竟然跟那只玉雕的小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同样的玉质,同样精细的作工,难道……只是巧合?
男人正想着,忽然外面传来轰轰的敲门声,他心中一紧,立刻警惕的坐了起来。
何以宁拉开门上的窗帘,看到外面站了三个陌生男子。
她警惕的趴在玻璃上,对着外面说:“不好意思,不营业了。”
男人还是用力敲着门,“快开门。”
“对不起,我们已经关门了,如果有病人请到医院去。”隔着玻璃,何以宁大声的说道。
三个人似乎不耐烦了,有一个抬起脚就要往门上踹,打算强行破门而入,何以宁急忙把门打开,这个时候,她只能尽量的配合这些人,说不定恼起来就会砸了她的小诊所。
一行人冲进来,立刻就往里面的病房走去。
她心里一震,难道他们是冲着刚才那个男人来的?他浑身是伤,如果被这些人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正紧张着,三个人骂骂咧咧的又出来了,“你看没看见一个男人,大概一米八三左右,穿黑色的衣服,受了伤。”
何以宁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强做镇定,“没……没看见。”
“真的没看见?”为首的男子突然亮出一把弹簧刀,冰冷的刀尖对着何以宁的喉咙,眼中闪着凶恶的光。
何以宁的手心里溢满了汗,坚定的摇摇头,“没看见。”
男子打量了她一番,眼神犀利,最后收回刀子,“我们走。”
直到三个人远去,何以宁才长舒了口气,她赶紧锁上门拉上窗帘。
一回头,一个重重的黑影砸在地板上,原来那个男人藏在了天棚上面的隔断里,那是何以宁平时用来放药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被他眼尖的发现了,可是……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她急忙将他扶起来,“你没事吧?”
男人摇摇头,阴冷的眸子渐渐柔和起来,“刚才多谢了。”
“你是我的病人,不管你是好人坏人,我都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他看向她胸前戴着的吊牌,“你叫何以宁?”
何以宁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好好休息吧。”
这一夜,男人又高烧两次,何以宁几乎整晚没睡,直到早晨,他的烧才退,她去洗脸回来,病床上已经空无一人,一块手表放在床中间,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是她平时用来写药方的便笺。
“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黑道上遇到难事,只管拿这块表报出‘灰网’暗夜的名字,保你周全。”
灰网?暗夜?
何以宁对黑道上的事没有兴趣,将纸条揉成一团扔掉,将那块表放进抽屉的最里层。
放进去的那一刻,她并不知道,以后,她真的会用到这块表。
何以宁的小诊所生意不错,她医术高明,人又漂亮,东西也不贵,很快就积攒了一批老客户,大家一传十十传百,诊所的生意倒是意外的兴隆,忙不开的时候,余坤就会来帮忙,何以宁坚决要给他工资,他推了几次后生怕何以宁不让他再来了,只好勉强收下,但他平时又买饭又买设备,这些钱基本又搭了回来。
这日,何以宁正在算账,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两盒感冒药。”
何以宁抬起头,看到一身绿色的迷彩,那般熟悉和温暖的颜色,她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笑道:“向小东。”
“何医生。”向小东欢喜的好像见了亲人,“何医生,没想到你在这里开诊所啊。”
“是啊,开张几个月了,你怎么没在部队,放假了?”
向小东一脸的郁闷,“别提了,四少病了,王处长让我来照顾他,可是四少一点都不配合,药也不吃,饭也不吃,我看他躺在床上快死了。”
何以宁的笑容突然就僵在脸上,表情变得极不自然。
已经过了这么久,可是每次间接或者直接的听到他的名字,她的心都会抑制不住的疼痛。
他是她的劫,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扎得很深,与血肉溶在了一起。
她的拳在桌子上慢慢收紧,视线一片朦胧。
“何医生,不如你跟我去看看四少吧,有你在,他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向小东急忙建议,顾念西跟何以宁的事情,部队的人并不知道,他还单纯的以为,他们仍然那么亲密。
何以宁深吸了口气,努力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确定是感冒吗?你把症状说给我听听。”
“我见他发烧,还吐过。”
“这不一定是感冒。”
“那是什么病啊?会不会死人?何医生,你就跟我去一趟吧。”
何以宁咬了咬唇,顾念西此时不会想要见到她,她去了只会被他赶出来,她说:“你等下。”
她给余坤打了个电话,余坤正好在来这里的路上,电话刚挂不到五分钟,他就推门而入。
何以宁拜托余坤去了,她自己则留在诊所。
两人走后,她看着面前的账目,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好像是沙子一样揉进了她的眼睛,她合上账本,趴在桌子上,不想去想,可是满脑子都是他生病时的样子,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