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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夫人抿着嘴,也只好等着。
真儿道:“你们两位老人家听墙根倒也罢了,一个等着抱孙子,一个等着抱外孙。这带着阿喜却算怎么回事儿?老太太,金奶奶,阿喜可还是不及笄的孩子呢。”
李老夫人和金林氏同时一低头,看着小婉婷圆鼓鼓的小脸,异口同声道:“这可不成。”
小婉婷拽住了李老夫人的衣角,嚷嚷道:“你们可不许甩开我,不然我便喊起来,叫嫂子听个清楚。”
李老夫人大感头疼,冲真儿使了个眼色。真儿服侍她多年,哪里不懂她的意思,手一伸便捂住了小婉婷的嘴。
小婉婷顿时拳打脚踢,嗯嗯挣扎出声,真儿一人竟按不住她,春云忙搭把手,将人抱得紧紧的。
“春云,你赶紧带三小姐回长寿园去。”
春云急道:“为何是我?!”
“嚷嚷什么!”李老夫人狠狠拍了她一记,瞪大了眼睛。
金林氏和真儿都冲着她嘘了一声。
春云立刻闭紧了嘴巴,但马上想到她若是一走,可就错过精彩好戏了,这时候决不能沉默,只是这会知道该压低了声音。
“奴婢头一次进府,路都认不得,哪里知道长寿园的方向。倒不如让真儿带了三小姐回去,她最知道三小姐的脾气,必能制住她。”
李老夫人想想也对,便点了点头。几人都拿眼睛看着真儿。
真儿撅嘴道:“你们倒以为这听墙根的事儿是人人都爱干的?我乐得不跟你们闹腾。阿喜只管交给我便是,倒是你们三人,仔细着,要是叫大少爷知道今晚的事儿,就等着倒霉吧。”
李老夫人、金林氏和春云三人都抿紧了唇。
真儿一手搂进了小婉婷,一手紧紧捂着她的嘴,小婉婷不断挣扎,怎奈真儿竟也有把子力气,硬是把她给拖走了。
剩下三人松了口气,一溜一排,都把耳朵贴在窗棂上,却半天未听到动静。
春云后知后觉道:“是了,这方位不对,内室该在那一头。”
李老夫人没好气道:“不早些说。”
春云委屈地扁着嘴。
三人于是又如同偷吃的老鼠一般,猫着身子沿着墙根,踮着脚尖一路小跑,绕到了另一头,竟也没有弄出半点声响。
这吊着的心刚放下来,只听屋内“嗵”一声响,六只耳朵立刻兔子一般竖了起来。
“哗啦啦”,这是水响。
春云用嘴型给两位主子示意,这是少奶奶在给少爷洗身子呢,两位老太太立刻捂嘴偷笑起来。
金秀玉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一身衣裳给扒了下来,鞋子袜子都脱了,里衣也解了,只有那里裤,实在没胆子脱。只是这样,也已经叫她脸红心跳,出了一身薄汗。
期间几次碰到他的肌肤,温度烫得惊人,那细腻的触感却好似上等羊脂玉,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金秀玉双颊也滚烫起来。
好不容易扛着人,放到了浴盆里。她累得半死,这家伙倒好,眼睛都不曾睁开一次,沉得跟座山一样。
水温正好,金秀玉拿起旁边的水瓢,舀了一勺水浇在李承之肩上,水珠滑过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麦色的肌肤仿佛涂了一层油脂,水珠好似在荷叶上滚动一般,沿着优雅流畅的身体曲线,一溜儿滑入水底。
金秀玉无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想起管师傅的那卷画儿。她赶紧拍了拍脑门,让自己清醒。
见袖子上有一小片水渍,想着衣裳容易打湿,反正这男人也睡着,不如脱了外衣。
她回过身去,解了腰带,脱了外裳,往座屏衣架上一甩,身上便只剩下那件橙黄色锦缎银线蝶恋花的抹胸,还有一条白色锦缎的中裤,肩膀颈下露出一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肤。
想了想,她又抬手去摘发髻上的步摇。
刚将步摇拿在手上,腰间突然横过来两只胳膊,将她一抱,背上随之贴上来一个湿漉漉滚烫滚烫的身体。
“啊!”
她惊呼一声,翡翠步摇顿时“叮”一声掉在地上。
耳后一片热气喷洒,背上湿透了的抹胸,根本没有一丝遮挡的用处。
“娘子辛苦,这浴盆颇大,一人洗浴倒有些浪费了。”
李承之的嗓音低沉沙哑,显得尤为性感。
他那火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一双滚烫的手掌在她腰腹间缓缓游移,金秀玉只觉自个儿的身子也跟着烫了起来。
“你,你不是醉了……”
话一出口,金秀玉 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的声音何时变得如此娇柔甜腻,倒像是在邀请对方似的。
果然,紧贴着后背的身体肌肉一紧,腰上的力量又重了一分。
耳根下覆上来一片柔软湿热,金秀玉瞳孔蓦然放大,心脏紧跟着一收缩。
腰上的力量突然移到了腿弯,未等她惊呼出身,身子已凌空飞起。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第六十八章 是谁扰了良辰美景
“扑通”一声,惊动了三只偷听的猫儿。
六只耳朵再次如兔子一般竖了起来,脑袋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能穿过这墙伸到屋里头去。
“你做什么?!”
金秀玉的一声惊呼叫屋外的三人都兴奋起来,心肝儿扑通乱跳。
“老太太!不好了!”
李老夫人差点往下摔了个大马趴。
只见闹哄哄一群人从院门口跑进来,人人都是惊慌失措。
李老夫人大皱眉头,倒是立马反应过来自个儿是在做什么勾当,赶忙直起了身子,迅速将衣裳拉拉平整。
金林氏和春云也是机灵的,赶紧跟着做出一副刚刚走到这里的模样。
只有那春云,刚好背靠着窗,听见屋内一片乱响,女声惊呼着,男声抚慰着,暗叹今晚这好戏只怕是看不成了。
三人站到廊下,离开那墙根足有七八尺远。
一群人乱哄哄地跑到跟前,打头的是李越之的奶娘林妈妈。
“怎么回事儿?大喜日子,闹哄哄的成何体统?”李老夫人拉下了脸。
林妈妈心里慌张,连礼都没行全,站直了说道:“老太太,您快去看看吧,阿平不知吃了哪个奴才给的东西,如今全身起了疹子,发起高烧来了!奴婢瞧着,实在是骇人!”
她话还没说完,眼泪便掉了下来,李越之小时候是吃 的她的奶,又是她一步一步拉扯大的,她自己没个丈夫孩子,心里面把他当亲儿子一般。今日 瞧着他的情形,心里就跟刀子剜一样痛。
李老夫人大吃一惊,慌忙道:“怎么回事?可请了大夫?”
林妈妈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张不开嘴,旁边立刻有人回答道:“已经请了大夫,如今正在长寿园诊治呢。”
李老夫人看了说话那人一眼,原来是秀秀,自从真儿拨给明志院后,她就成了青玉的新帮手,李老夫人跟前的新得力人。
正好此时,正房门开启,李承之披着一件湖蓝色长袍出来,腰带还拎在手里,头发湿漉漉披在背上。
“出什么事儿了?”他沉着脸,冷冷问道。
李老夫人和金林氏都忍不住心口一跳,暗想这孩子洞房花烛夜被人打扰,出来发现一群人围着自己房门,不生气才怪呢。
李承之不等人回答,先在人群中看到了春云,道:“快进去伺候少奶奶。”
春云唯唯诺诺应了,低着头一路小跑进了房。
“奶奶,我听得是阿平出了事儿?”
李老夫人刚才听了林妈妈的形容,心里已经有数,便不似开头那般慌张,说道:“你莫急,大约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让阿平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如今发了烧起了疹子,大夫已经在瞧了。”
李承之一皱眉,冷冷地在人群中一扫。
众下人都无端心虚起来,纷纷低下头去,只有林妈妈拿帕子抹去了泪水。
“往年也曾出过这么一回,我先过去看着。你跟你媳妇先换了衣裳,再过来便是。”
李承之应了。
李老夫人带着众人,金林氏也跟着,忙忙地出了明志院。
李承之回到房内,金秀玉已经在春云的伺候下换了一身浅红色绣满点点梅花的衫裙,松松的只在腰上扎了一条腰封,头发也是湿漉漉披着。
见他进来,金秀玉起身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腰带帮他围上,一面动作,一面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李承之将情况说了。
金秀玉没说话,拧着眉暗想,难道是食物过敏?
“少爷,少奶奶,还是先去那边瞧瞧吧。”
李承之和金秀玉点头,一起出了正房,春云忙跟在后面。
时辰已经过了三更,李府的筵席也已散了,四处却留着一些婚礼余庆的痕迹。因为前院酒桌还得收拾,李府上下人等还在忙碌着,府中人来人往倒还热闹。
李承之和金秀玉到了长寿园的时候,大夫已经给李越之下了针,烧已经退了,也开了药方。家中各种药材齐备,青玉亲自领了下丫头去小厨房煎药。
李老夫人坐在床前,握着李越之的手。小婉婷趴在床头,盯着床上的人儿,眼睛一眨不眨。
真儿、林妈妈、张妈妈还有一群丫鬟女眷们都围在周围,见到李承之和金秀玉进来,都让开了路。
李承之走到李老夫人身后,探头见弟弟李越之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还有些潮红,露出衣裳外面的肌肤上还有清晰可见的红疹子,只是似乎已经消退了一些。
金秀玉轻声道:“大夫怎么说?”
李老夫人道:“是误食症。阿平天生不能吃牛肉,一吃便会发烧出红疹。平日里,厨房都十分小心,绝不会做牛肉的菜色,今日也特别叮嘱不可让阿平吃到牛肉。如今看来,这二少爷身边伺候的人,是越发的张狂不知轻重了!”
说到后来,老太太已是满脸肃杀,声音冷酷,真正显出李家当家老主母的气势来。
扑通扑通,床前立马跪了一片下人,都是李越之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小厮们。
李家的主子们,却没一个人说话。金秀玉初进府,不明情况,也不敢多说。
屋内静悄悄,落针可闻,人人都低着头,闭着嘴。
金秀玉向来在坊间松散惯了,如今才体会到高门大宅内,这严格的上下等级和生活环境。
脚步轻响,青玉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走了进来。
她经过跪着的人群,却连眼皮子也未曾翻一下,径直走到床前。
“老太太,且让青玉喂阿平吃药。”
李老夫人点点头,起身将凳子让给了青玉,秀秀忙另外搬了春凳给她。
那一头真儿抢上来,抱起李越之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小声地叫了几声“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