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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是‘预见者’一系,应该都知道了吧。”事实上,跟这一系的人打交道实在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因为不用多说话浪费时间。前提是对方是单独一个人,而且跑不掉。如果“预见者”一系的人跟其他能力者搭档就很难应付了。……所以,一旦发现“预见者”现世,各个组织都会大花心思争取,自己的不到也不会让别人弄到手。这一系的人之所以少,一是这种能力本就少见,二来……就是被这种变了形的zhan有欲,害到死无葬身之地。
“我知道了。”
孩子的神色毫无动摇,仿佛不解世事的天真。但谁都知道那不可能,那只是早已看透的了然而已。
“那你怎么说?”邓老大好整以暇的追问,仿佛已经听到了孩子如他预想般回答。但是事情并没有那样发展下去。
“——我不愿意。”
悦耳童音如珠落玉盘,干脆决绝毫无余地。
就算是经验丰富如邓老大,也想不到本应洞透人情的“预见者”会给出如此荒谬愚蠢的回答吧。就像是放弃自己的生命的宣言——“我不想加入你们组织。”
孩子的小脸褪去了童稚的天真,换上了属于“预见者”一系的那派风轻云淡。在对方看来只是愚蠢。
“不想?似乎还不明白呢。除非奇迹,你这辈子是没机会见到其他组织的人了。”猥琐男子眼睛里闪过了血腥的光芒。
如果没办法收入自己的组织,为了防止被其他组织得走后的麻烦,还是在他们发现前就处理掉比较妥当……
“不加入吗?”邓老大有点惋惜地摇摇头,“那你恐怕就没机会活下去了。”
“……”
微微低头去扫视手中的牌,孩子心里传来苦笑声。其他能力者被发现后至少还有选择加入的组织的自由,唯独“预见者”一系几乎无所谓自由——连选择的权利也没有。先到先得,要不就是死亡——可笑,难道他们认为我们是打折的商品吗?
无法旁观,无法拖延,——那自己要怎么办?
孩子沉默,但是摇头。
邓老大做了个手势,得到指示的猥琐男子忽地消失,在孩子身后阴影中冒了出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涂黑刀刃的匕首,锋刃压上了孩子细致的脖子。
“还是想想再说吧~不然可是连后悔也来不及了。”艳丽女郎抛了个媚眼,她相信八岁的小孩一定会被死亡吓倒,“乖~小弟弟,姐姐会疼你的~”
“‘姐姐’……”孩子的脸色有点怪异。面对触手可及的死亡,这个词仍然让孩子不由芫尔。保持着脖子不撞上刀锋的僵硬姿势,孩子从牌叠中取了一张扫过一眼,“——你估计都三十多岁了,我改叫你阿姨吧?”
“——你给我去死!”艳丽女郎当场化身喷火龙。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不加入你们组织就得死,这又是哪门子的‘规则’呢?”
随着这句嘲讽,门第二次打开,进来两个十多岁的少年。
两个少年有着同样的黑发黑眼。刚才开口的少年有着俊秀的外表,却没有任何表情,给人冷淡疏离的感觉。即使他主动说话,这种视感也完全无法打破。眼睛是金色的,却是深邃的幽深空寂,似乎没有任何焦点,微微抬头,就那样散漫地扫过屋里的人,明明是温暖的颜色,一种冷漠阴暗的气息却传进每个人的心底,让人不由得一颤。最后,他的视线在孩子身上定了半秒——很奇怪,刚才历经生死大变也波澜不惊的那双墨蓝色的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定定地,似乎很惊讶地回看着少年。孩子手中的塔罗牌不知何时已脱手散落一地。少年仿佛没看出那双眼睛中的惊疑,目光转回了同伴身上。
跟着进来的那个少年外貌同样俊秀,但是面容却多了温和。眼眸的黑色极淡,仿佛为清水洗染过似的,柔化了他的眼神。嘴角也噙着静谧的笑容,让人不自主地想亲近他——他的气质和同伴几乎截然相反。如果硬要什么共同点,就是对“同僚”们的绝对无视,以及完全不符合他们年龄的气息——
看着房间里一触即发的局势,两个少年别说惊讶,连表情都没有任何改变。反而是原本优势在握的三个人,在看到两个年龄或许只到他们年纪的三分之一的少年时变了颜色。
后进来的少年朝孩子走过来了,他手中有个水晶球——似乎是刚才被充入过灵力,水晶球散发着荧荧的蓝光。随着少年走近,孩子猜想背后的猥琐男子应该是在紧张了,因为抵在他脖子上的刀开始有了轻微的颤抖。
绕过桌子走到孩子身旁的少年,似乎刚才意识到横在孩子脖子上的匕首,毫不在意地伸出一只手,手指搭在刀刃上想把刀锋从孩子脖子上移开。当然毫不意外地,对方没有减轻力道。
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刺痛,少年敛了笑容,抬起头看着那猥琐男子,柔和的眼里沉淀下了冰冷的怒色:
“——你还不放手!”
他的声音不似同伴的般冷漠清彻,而是如同他自己外表一样,时刻荡漾着清浅的笑意。正因为如此,当他一向平和的语气中带着冰冷的气息,就更使人深刻体会得到那个温差。猥琐男子不自觉地,已经被年龄甚至不及他一半的少年震慑,收回匕首退开。
就在这时,越过少年的头顶,他看到了另一双眼睛。——纯粹的金色仿佛凝结了冻结了千万年的阴冷黑暗,深不见底又冰寒彻骨,几乎让人以为身处寒冰地狱——那,是在门口就停下脚步了的冷漠少年的眼睛。
少年并没注意到身后同伴的行为。他低下头,惊诧地发现孩子似乎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仍旧瞪着那双如星空般的墨蓝大眼睛盯着门口的阴郁少年。那墨蓝间有难以置信,有迷惑不解,有惊喜难禁,有恍然了悟——但更多的却是深沉的惘然和不见底的忧郁。太多的感情混杂其中,任少年再聪明也看不透:“——他有什么不对的吗?”
“……‘黑曜’……”孩子天性平淡的声音再也压不住话语间莫名的强烈感情。当他的声音微微颤栗着说出这个名字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你是‘黑曜’……”
“你认识他?怎么可能!”那两个少年还没开口,邓老大就先吃惊地喊出了声。是的。那个冷漠高傲的少年,就是Maria学园暗舞学院的学生长“黑曜”。但是,从“黑曜”加入“反面”至今两年来,他几乎从没有离开过特别区,行动范围到了Ⅲ区以外的都屈指可数。远在这里的星魂怎么会见过他?!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叫做“黑曜”的冷漠少年的声音依然冷彻平静,语气也淡漠得没有任何波动,似乎被莫名其妙地叫出名字的不是他本人。
“……我当然会认识你……”孩子仍沉浸在强烈的感情中,好不容易才恢复些微的自制力,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大家’都认识你……‘暗夜传承’……”
两个少年的眼神瞬间变了一下,极快地交换了个眼色。温和的少年伸手拍拍孩子的笑脸叫他回神,把水晶球放回了他手里:“谢谢你的水晶球。”
还没从刚才莫名复杂的情绪中完全摆脱出来的孩子下意识抱紧水晶球,脑海里一团杂乱,更多的是兴奋——
他没想到,他真的没想到!他只是用水晶球去推算,试图寻找到能改变他当时似乎已经成为必然的命运的东西——然后,蓝光中显现出的,是他自己的那张塔罗牌“星辰”。
直到那时候,他才终于想起了那个消失的青年,他临走时留下的诡异话语和电话号码。他拨通电话,和接电话的人协商,最后留下水晶球作为对方定位的根据——从头到尾,他只知道对方和那些人一样,同样是“反面”组织之一。他也没什么多的指望,只是希望对方给自己的命运带来一点“变因”,但是真的没想到,被带来的远远比自己想象的多……
——他认识他。
是的。他当然认识他。
他就是“交结”……
“暗夜传承”、颠沛流离的梦见、最后的夜晚……
他当然知道,所有的“预见者”都知道……
等他回过神来,他的小手已经牢牢地扯住面前少年的衣角,急切地询问着:“……我可以选择加入你们学院吗?”
“……”似乎很是惊讶,温和少年看看抓住他衣服不放的孩子,又回头看同伴。
黑曜微微点头,然后又扫了其他三个人一眼:“——你们还想呆到什么时候?”
得到准许后,温和少年转回了头,笑吟吟地看着孩子:“你似乎知道了什么呢……当然可以。他是黑魔导师。黑曜,我是结界术师。修。以后要请多关照了——‘星魂’。”
PS:关于预见者
预见者是灵魂波长属于特定区域,对时空概念感知极为敏锐的能力者。因此可以捕捉到时空流离的碎片进行预见。
预见者分两种:一是对于整个命运的预见。二是对于某件事的预见。黑曜的母亲易念缘属于第二种。
预见者的共性是不能预见自己的命运。易念缘之所以能预知自己的死亡,是因为她自己牵扯在她所能预见的事件里。
她死的时候,带有对自己儿子强烈执念的灵魂并没有马上消失,而是与所有和自己波长相近的灵魂产生了共鸣。因此当时几乎全世界所有的“预见者”都接收到了她的记忆与情感。正因为这个原因,“预见者”一系不管有无组织,立场如何,都对黑曜抱有相当的好感。
预见者最大的悲哀是知晓命运,但是最大的愿望也是知晓命运。他们往往连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不了,做了再多也只是原地打转,到不了中心也去不了边缘。这就是“预见者”一系的悲剧。
“计划继续吗?”等那三个人离开了,自称“修”的温和少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黑曜一句。黑曜点点头,走进屋里坐在一把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修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担负起了跟星魂交流的责任。“我们还得在这里呆一会才能回去,星魂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还要呆一会?你们难道是来旅游的吗?”
“那倒不是。不过的确不是单纯为你来的。”孩子望见少年温和的眼眸里闪过了一道杀气。“——为了以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