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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宋大夫了,那这段时日可要注意一些什么?”陆湘雪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杜依依。
杜依依此时正偏头听着两人的谈话,目光直溜溜的打量着陆湘雪,不得不说这个陆湘雪真是一个美人胚子,丹凤眼柳叶眉高挺的鼻梁略薄红唇,加上那一身装扮衬出的贵气与大户人家经年养出的知书达理,更是显得陆湘雪端庄温婉浑身上下都透着那么一股她前生求而不得的淑女气质,杜依依摊上了这么一个情敌,也活该是她倒霉了。
“多炖些补品滋养,有助于小姐早日痊愈。现在小姐手脚有了知觉,要扶着她多走动走动晒晒太阳。稍后草民再开两张滋补的方子也就行了。”宋大夫笑呵呵拱手哈腰,杜依依的病情有所好转,压在他心头的大石也总算是落地了。
“依依得以康复,全有仗宋大夫妙手回春了,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陆湘雪一招手,身侧的婢女就上了前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鼓鼓的钱袋子。
“夫人客气了。医治病人,乃是为医者本质所在,草民已经取了诊金,这……”宋大夫拱手,面有难色。
“依依是我夫君的妹妹,医好了依依宋大夫功不可没,这点银两是我的谢意,宋大夫不必推辞,灵儿,带宋大夫下去开两张方子。”陆湘雪抿唇微笑,一双明眸宛如秋水荡漾顾盼生辉。
站在陆湘雪身后的那个一身羽蓝色深紫线杂银色葡萄纹长衣名唤灵儿的婢女欢快的应了一声热忱的拿起了桌上的药箱。
宋大夫也不客气,呵呵笑着随在灵儿身后出了屋。
“依依,可感觉好些了?”目送着宋大夫出了院子,陆湘雪才莲步轻移再次走到了床榻前。
“还好,还好。”杜依依讪讪一笑,心里泛起了嘀咕,扯的不是你的手臂,你当然不觉得疼。
还好两字是以往她的惯用词汇,她从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这两个还好落在旁人耳中,就嚼出了那么一丝责怪之意,徐妈妈心觉这话说得不当,忙小心翼翼的将杜依依的手挪到了被褥中与她使了一个眼神。
陆湘雪红了眼眶,一双水眸荡漾的满是委屈:“你莫要责怪嫂嫂,嫂嫂也是见你康复心中欢喜才会一时冲动,虽说你不是夫君的亲妹妹,可你与夫君相依为命多年早已情同手足,俗话说长嫂为母,依依,嫂嫂今后一定待你如亲妹妹,决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这一番话初听着确实是陆湘雪一片爱护之心,可细细一品味,却又觉得话里藏针,现在谁不知晓杜依依为何自杀,陆湘雪这一口一个嫂嫂妹妹的,还不是想让杜依依断了那份心思。
陆湘雪这份细腻心思,杜依依自认是比不得的,挑起眼皮,杜依依与立在床头眼观鼻鼻观心的徐妈妈喊道:“徐妈妈,我口渴得紧,替我倒杯茶水来。”
徐妈妈唉的应了一声,两步走到桌前与杜依依倒了一杯茶又拿来了一个汤勺送到了她的面前。虽杜依依伤势有所好转,但要自己动手也是困难,徐妈妈撇了一眼坐在床沿的陆湘雪,有些为难。
“嫂嫂,我口渴得紧,您看,让徐妈妈喂了我喝了茶水再说如何?”杜依依拿捏着方寸有气无力的眯着双眼,不就是装么?谁不会呢?
垂眸拭泪的陆湘雪听着这几不可闻的微弱声音抬头,杜依依弃她的话不理不睬,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喝茶,言下之意又是自己啰嗦无端碍着了她喝茶,明明这话里带刺又没礼数,可看着杜依依那苍白的小脸与那黯淡无光的眼神,若是这个时候陆湘雪与她辩论,只会让旁人觉得她这个嫂嫂心思太重斤斤计较。
她本以为杜依依只是一个蠢货只需好言好语落几滴泪发挥一下她的母性关爱就可收服然后给她找个夫婿嫁了出去,可现在看来,杜依依可全没把她这嫂嫂放在心上,也罢,在多忍几日就是了,暗咬着唇,陆湘雪扫平了心中的愤恨呵呵笑了起来:“你看,嫂嫂这一激动,倒是没顾及到这点,徐妈妈,把茶水给我吧。”
“夫人,还是老奴来吧。”徐妈妈颤颤兢兢的讪笑着。
“嫂嫂,还是让徐妈妈来吧,这事她日日做着,顺手了。”杜依依目光轻飘飘的瞟了一眼,煞是虚弱的闭上了眼。
陆湘雪不受待见,憋了一肚子的气又没地方发泄,脸上的笑容霎时就僵硬了起来。
“依依,依依。”
屋外高喊之声由远而近,一道白影,飞速从外冲进了屋内。
陆湘雪拭着眼角泪水,娇滴滴的唤了一句夫君。
“依依怎样了?”沈客侧身坐在床沿,焦急的询问。
“夫君,宋大夫来看过了,说现在依依伤势好转,再有十天半月,就可康复痊愈了。”陆湘雪垂眸拭泪。
沈客只看杜依依闭着眼脸上苍白不见半点血色,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愤愤:“半月又是半月,他到底是要推几个半月。”
“沈客。”一直闭着眼的杜依依不耐的睁开了双眼,本杜依依做了跳楼的傻事她是无颜面对沈客的,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总要有下地行动的一日,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她第一次见到沈客,是沈客红着眼眸将她在血泊中抱起,只是那次也不过是一瞥就昏了过去并不记得沈客的模样,今日这才算得是真真正正的认识了沈客这个人。
到底是身经百战浴血奋战在战场里杀出来的沈将军,眉宇睥睨之下的霸气,确实是轻而易举的虏获像杜依依这样的小丫头的芳心。
“依依,可是觉得不适?”看杜依依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沈客一收焦虑,沉下了脸瞟了一眼身侧的陆湘雪,见她依旧只是低头拭泪,沈客嘴角才溢出了笑容。
“死不了,我只是想喝杯茶,你们出去吧。”杜依依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掩饰住了心中悸动,或许是因为这副身体原先主人的影响,她第一眼看到沈客的时候,居然生出了一股熟悉依赖的感觉。
沈客脸上笑容一僵,目光停留在杜依依脸上看了许久,也不曾发现她有半点喜色。
“夫君,依依刚有好转,我们就别打扰她休息了。”沈客直愣愣目光让陆湘雪心头阴霾重重,从杜依依被沈客带回沈府之后沈客就再未见过杜依依,为了避嫌隔三差五看询问病情也只是在屋外,沈客的为难与不想让她难堪的心思,陆湘雪还是知道的,这个当口,也就只能忍忍了。
“依依,你先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沈客也知道杜依依的怨愤,这事已成定局,也只能日后慢慢化解杜依依的心结了。
杜依依嗯的应了一声,又闭上了眼,听得一声叹与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她才睁开了眼,徐妈妈坐在床沿,用汤勺搅着还有些滚烫的茶水。
第四章:相亲!
“徐妈妈,放着吧,我不想喝了。”杜依依看着徐妈妈脑后那只碧玉朱钗下摇曳着的米黄珠串,长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在沈府可谓里外不是人,沈客也处在两难中,往后的日子,还不知要怎么过下去呢。
“小姐,方才你的语气,有些重了。”徐妈妈本是李府的下人,在皇上封沈客骠骑大将军赐下这将军府的时候,徐妈妈就被遣到了将军府为婢,沈客见她服侍李家大小姐也有些年头也是为了给李府一个面子,才将她安置在了杜依依屋里当差,细细算算也不过是不到四月的时间,她对杜依依好感是有的,但说到忠诚,却是还要掂量掂量。现在杜依依伤势好转,徐妈妈认定自己暂时是离不开这个地方了,这个时候,该是顺着夫人才是,杜依依这一软中带硬的顶撞,只会让局面更尴尬。
“我知道,徐妈妈,这段时日,难为你们了。”
“小姐说的哪里话,服侍小姐,是我跟香草的本职。”徐妈妈低垂的目光盯着床下那一双缎面靴子,提在腰间的手捏着手帕不安的绞动了起来。
“这次我做了这样的事情,料想这沈府我也是呆不久的,明儿个我就与沈客说说,让他给徐妈妈安排一个好差事。”虽说杜依依对徐妈妈有些好感没有怀疑,但陆湘雪的态度她也看到了,陆湘雪是沈府的女主人,要胁迫一个下人可是简单得很的事情,她不得不防。
“小姐,老奴愿生生世世留在小姐身边为小姐端茶送水。”徐妈妈慌忙起身下跪,双手搭在床沿望着杜依依哭诉了起来。
“徐妈妈,不是我不愿留你,是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沈客容得下我,那位嫂嫂却不见得有那样的好心。”杜依依盯着徐妈妈那张脸,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的慌张与不安,徐妈妈是她的人,若是忠于她,那么她提起陆湘雪的时候徐妈妈就该站在自己这边,若是她已经被陆湘雪收买,那么她就应该知道自己与陆湘雪之间的关系,所以她倒是不担心这番话会被有心人传扬。
顶着杜依依两道清澄而如针芒一样的目光,徐妈妈苦皱着眉头,泛红湿润的双眼滑落了两滴泪:“将军对小姐就像对待亲妹妹,夫人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贤淑,小姐莫要再说这些不争气的话了。”
“徐妈妈,你也知道沈客待我如亲妹妹,就算我坏了他的婚事,他也不曾责备于我,他才是这沈府的主子,我也知道这段时日你的为难,你若是好好服侍我让我康复,我定会告诉沈客,让他赐你一世衣食无忧,若是你与旁人通气,徐妈妈,我杜依依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沈客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你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要多,这么个道理,你该是能想明白的。”
听着这一番软绵无力实则落地有声的话,徐妈妈悻悻的扯了扯嘴角,连连说了几个是,以前的杜依依虽说有些骄纵,但说话从来都没有这么多心思,经此一变,杜依依,已经不是往日的杜依依了。
“你是李府的老人了,心里通透着,既然明白了,那就忙你的去吧。”她在沈府身份尴尬,这个时候若是不立威让别人钻了空子那可就真的是雪上加霜了,只有收拾得手底下这些下人服服帖帖,她们才不会背着自己成了别人的眼睛。
“唉。”徐妈妈恭卑的低下了头提着裙裾起身簌簌退出了屋子。
十日对杜依依来说不过白驹过隙弹指一瞬,为了早日可以痊愈,她每日都会在徐妈妈的搀扶下下床行走一个时辰,她的双腿绑着软木无法弯曲,为了可以迈出更大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