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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还要推辞,正在这时,看见远处一阵风似的跑过来一个人,一手敲锣,兴高采烈的呼喊道:“瀚王殿下率军凯旋归来,即刻进安定门!”
这一声喊,好比油锅里掉进了水花花,整条巷子瞬间炸开了锅,男女老少都急步向安定门涌去。
西北的突厥凶勇好战,一直是大周国的大患,随着突厥不断的强大,突厥的老可汗阿史德昌杰终于按耐不住对大周王朝的觊觎之心,亲自率军东进,仅仅月余就攻陷大周十几座城池,所过之处无不烧杀抢掠,屠戮平民。
多亏了当今皇上周天煜的同胞兄弟瀚王殿下周天麟奉皇命率军北上抵御突厥大军,连夺失地,更乘胜向突厥的腹地进军,一路所向披靡,捷报频传。
原以为此次大战恐怕还要多些时日,想不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还没等秦氏转回屋子叫薛老太,薛老太已经从屋内奔了出来,握着秦氏的手,颤声道:“可是我听错了,瀚王殿下率军凯旋了?我的大平要回来了?”
秦氏笑道:“娘!真的是大军凯旋而归,就在安定门外,即刻就要进城了!”
薛老太家在城东,安定门在城西,蝶舞家也在安定门附近。蝶舞一听,赶忙道:“恭喜薛大妈和大嫂了,一会儿军队进城,恐怕封路,我这就赶紧往回赶路了,薛大哥回来,代问好。”
薛老太赶忙道:“你瞧瞧我,光顾着自己高兴了,倒忘了程姑娘,既是如此,程姑娘就告辞了。”
蝶舞这才辞了薛老太一家,急急忙忙往西边赶。唯恐军队进城,堵了道路,延误了回家的时候。
蝶舞紧赶慢赶,眼瞅着快到了安定门,到底还是被人流阻在了路上。马车无论如何也通不过了,蝶舞看着离家不远,就下了辎车。
下了车才知道,原来是当今皇上率领文武百官出西门迎接瀚王凯旋,所以出西门的西大街被封了,道路两边还有官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西大街围了个水泄不痛,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走动。
小宝道:“姑娘,看着一时半会儿是赶不回去了,不如姑娘就在这等等吧。”
蝶舞无奈的点点头,四下看去,到处都是人挤人人挨人,只有身后的一座茶楼,看似客人都涌出来看热闹了,反而清净不少。
蝶舞唤小宝一起去茶楼,小宝道:“姑娘进去清净就好,我还想看个热闹。”
蝶舞微微一笑,接过小宝手上的药箱,说道:“药箱我拿进去,你尽兴看,我就在里面等你。”说完转身进了茶楼。
蝶舞不喜热闹,到了二楼挑了个背街临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壶茉莉飘雪,慢慢品着,等人散了回家。
前世养成的职业习惯,刚一坐下,蝶舞就将二楼随意扫视了一圈,只见二楼客人更少,大部分都三三两两聚在窗口,一个个面色欣喜,神情激动,等着看皇上迎接瀚王队伍进城。
蝶舞的视线正要回转到面前的茶水上,却无意中注意到对面临街窗前的一个男人,四十开外的年纪,长得十分壮硕,穿着一身脚夫的装束,此刻正站在窗前向外张望,脚边还有一挑行李。
这个朝代凡是有些身份的男人,都喜欢身穿宽大长袍的服饰以显尊贵,只有下苦卖力之人,才会穿着短衣,紧袖绑腿儿,如果是在街边看见这个人,蝶舞不会怀疑,可偏偏这人出现在茶楼,还坐在二楼邻窗的雅座。
前世多年的职业天性告诉蝶舞,这个人不是简简单单来看热闹的,而是另有目的。
蝶舞端起一杯茶水,趁着喝茶的空儿向那个男人偷偷看去。虽只看见个侧脸,却也能见他面色冷戾,目露精芒,远远不同于其他人的兴奋,而是冷静异常,目不转睛的盯着街面的情况。
不多时,楼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邻窗看热闹的人也都开始欢呼雀跃,看来,凯旋之师已经进城了。
窗边的男子异乎寻常的冷静,丝毫没有被周边的环境影响。队伍越来越近了,男子目光微敛,脸上的神情更加冷冽。
蝶舞缓缓站起身来,随手抱过药箱,慢慢踱到男子视线的盲区,才开始缓缓向男子靠近。
眼看着队伍就要经过男子的窗下,那人的嘴角微微有一丝抽动,俯身从脚边的行李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小弩,又从腰间的袋子里抽出一根明晃晃的短箭,搭在小弩上。短箭是三棱头,锋利无比,在落日余晖中泛着莹莹的蓝光,看来是淬了毒。
这人确是刺客无疑了,难不成要行刺皇上?
还未等蝶舞多想,那个男子将小弩搭在左臂,对准窗下的队伍,就要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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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驾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刺客发箭,蝶舞举起手中药箱,向着刺客的脑袋掷去。
刺客没想到身后会有人偷袭,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药箱一砸,手中小弩失了准头,便斜剌剌的射了出去。
瀚王周天麟正跟在皇帝身侧,一同骑马回宫,突然从上方射来一根短箭,正中自己的座驾。转眼之间,□□的战马立时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了两下就断了气。
周天麟大呼一声护驾,周围的侍卫立刻将皇帝铁桶般的围在了中央,周天麟大声吩咐道:“速速保护皇上回宫!”话音未落,人已经飞身而起,几个起落,跃进了二楼的窗子。
刺客眼见行刺失败,转身就要跑,一回头看见一个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站在身后,正是砸完了药箱还没来得及跑开的蝶舞。
一想到都是蝶舞出手,才害的他行刺失败,刺客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从六缝靴口拔出一柄短刀,向着蝶舞刺来。
蝶舞这一世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前世却是十分出色的警卫,丰富的实战经验和高超的格斗技巧早已在心中根深蒂固,就像睡觉吃饭一样几乎成了与生俱来的本能。
眼看着刺客要杀她泄气,一刀冲着面门刺来,蝶舞赶忙低头躲避,短剑贴着蝶舞的头顶划过,带掉了头顶上束发的巾子。蝶舞跌坐在地上,一头的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俨然就是一个楚楚动人的美貌少女。
刺客没想到一个看似赢弱的书生能避开他快如闪电的突然袭击,更没想到坏他大事的竟然是个清丽脱俗,十分美貌的少女,登时就愣在了原地,手举着短剑,不知是刺还是不刺。
就在这略一犹豫间,从窗外飞身跃进一个男子,身穿五彩真珠战袍,袍上绣着盘龙腾云的图案,身上披着明晃晃的黄金甲,脚上穿着乌皮六合靴,只是头上带着赤金的头盔,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清样貌。
刺客听见动静,顾不得蝶舞,就要从后窗逃走,还没等逃到窗边,男子就急步追了上来。
刺客不得已,和男子缠斗在一处,几个回合,就被男子一掌劈倒在地。刺客刚一倒地,男子就上前,卸了刺客左右的臂膀。又抬手捏住刺客下颌,略一用力,拽脱了刺客的下巴,一个乌黑的丹药从刺客的嘴角滑落。
男子做起这一系列动作来,娴熟的如行云流水一般,蝶舞只听见几声骨头的脆响,刚才还狰狞可怕的刺客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服服帖帖的躺在地上。
与此同时,十几个侍卫也从楼下跑了上来,男子冷声吩咐道:“带回去,严加拷问。”
一场轩然大波就这样平息了,蝶舞从地上爬起来,刚一站定,才觉得左脚钻心的痛,原来是跌倒时扭伤了脚踝。
蝶舞瘸着脚,挨到临街的窗下,蹲下身子,一点一点收拾着散落一地的药箱。
略一抬头,看见一双黑色的乌皮靴走到了眼前,靴子上,是炫目逼人的五彩战袍。
蝶舞停了手,正寻思着来人是不是哪个高级将领,需不需要起身跪拜。忽然听见头顶上男子说道:“多些姑娘出手相助,本王不胜感激!”
周天麟原本不知道是蝶舞关键时刻出手,才使刺客失了准头,上楼之后只看见一个女子扮作青衣书生,披头散发的和刺客周旋,十分狼狈,知道是蝶舞缠住了刺客,拖延了时间,所以才上前致谢。
原来这个人就是瀚王!蝶舞赶忙站起身来,就要裣衽施礼,怎奈左脚还在疼痛难忍,蝶舞站立不稳,向一边歪倒。
周天麟眼明手快,赶忙扶住了蝶舞。蝶舞本来披头散发一身狼狈,这个时候就更加窘迫,低头向周天麟道:“民女衣冠不整,惊扰了王驾,还望王爷恕罪。”
周天麟惊鸿一瞥,隐约瞧见了蝶舞的面容,霎时间只觉得心里仿佛被夯重重的一击。
一样的星眸皓齿,玉骨冰肌,宛若出水芙蓉沁凝香,美极的容颜,只是,她的眼睛曾经是那样的寒气逼人,而眼前的少女,却目光轻柔沉静。周天麟看着面前的少女,心中思绪翻腾,恍如隔世,竟然愣在了那里。
周天麟带着头盔,看不出表情,只愣在那里也不说话,蝶舞回完话,等了半天,也不见动静,只得又轻声说道:“多谢王爷相救之恩,民女一身狼狈,实在不能再留此地,请恕民女告退。”
周天麟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赶忙道:“我来帮你!”说完摘下头盔,蹲下身子,帮蝶舞捡拾药箱里的东西。
身边的侍卫看见王爷亲自帮蝶舞拾东西,也都不敢怠慢,统统蹲下来帮忙,不一会儿,就将零零散散的器具收到了药箱里。
蝶舞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看向传说中的战神瀚王。
很久之前,蝶舞就听过传说,当朝的瀚王已经三十出头,还未娶妃,不仅如此,府中连一个侍妾都没有,据说是十五年前,瀚王的新婚妻子背叛朝廷,还未过门就被瀚王逼迫,不得不自尽在瀚王面前,所以从此以后瀚王厌恶女色,就连服侍的下人都是小厮或者太监。还有人说瀚王自此以后改好男风。
再加上他心机深重,治军严明,对敌人历来冷酷无情,所以在蝶舞的印象里,瀚王应该是十分彪悍冷硬的军人形象。
可没想到,面前的瀚王身姿英挺,气宇轩昂,长得竟是冷峻清逸,英俊至极,即使是一身的戎装,也看不出一点点沙场的血腥气。
正在这时,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到周天麟身侧,附耳低语。周天麟越听,神色越惊异无比。
半晌,周天麟看向蝶舞道:“原来是蝶舞姑娘奋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