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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间,陶心兰的伤口处的脓,已经被陶心然全数吸了干净。鲜红的血,正从陶心兰的伤口处,慢慢地流出。而肿胀的伤口处,也已经开始慢慢缓解。
“我没事……”陶心兰羞愧极了。她连忙说道:“姐姐,你怎么能为妹妹做这些事情呢——你知道吗?你叫妹妹好不羞愧……”
“你是我的妹妹,姐妹不分家……”陶心然望着陶心兰,手下却不停地将药粉洒在她的伤口上:
“我随身带了些药粉,你自己拿回去敷吧——”陶心然微微地摇了摇头:“你在宫里,怕也得不到那些药吧——这些,全部都给你,你仔细的收好了……”
陶心然望着陶心兰:“妹妹,别人的算计固然之要防患于未然,可是,你自己活下去的信念,也一定要坚定不移才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陶心然慢慢地说着,将手中的药粉全部都塞进了陶心兰的手里:“妹妹,过几天,我再想办法去看你……”
陶心兰握紧了手中的药粉,刚要说什么。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厉喝:“谁,站住……”
陶心兰顿时手一抖,整包的药粉,全部都跌在了地上。陶心然左右瞄了一眼听得那声音还远,于是,连忙再一次的检查了下陶心兰的衣服,然后将药粉帮她藏匿好。这才低声说道:“妹妹,你要小心啊……”
陶心然帮陶心兰将散乱的发丝掖好,然后对着她温暖地一笑:“你要记得,姐姐就在你的身旁……”
陶心兰喉头哽咽,正想说什么,陶心然已经跳入了旁边的那一丛最茂密的冬青之中草,然后一个弹指,解开了连珠的穴道,这才转身远去。
再说倚在石柱旁的连珠慢慢地醒来,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感觉浑身发凉,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坐在石凳子上睡着了。
腰部发麻,身子发僵,连珠用力地晃了一下头,揉了揉胳膊,不知道想起什么一般地,蓦地抬首,却发现那个一身蓝衣的兰嫔,正呆呆地站在亭子一角,正望着远处大殿的绮丽灯火,有些痴了。
轻轻地舒了口气,连珠站直身体,来到陶心兰的面前,静静地说了句:“兰嫔娘娘,我们该回去了……”
“是啊,夜深了,我们也应该回去了。”陶心兰的一双静眸,望着睡眼惺忪的连珠,清淡一笑:“倒是你,怎么说睡,就睡了呢?”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迟的缘故吧……”被陶心兰一语道破自己的处境,连珠的脸有些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去:“兰嫔娘娘,真不好意思,都是奴婢的疏忽——”
昨晚和小月轮流值夜,可是小月半夜发烧了,所以,她一个人撑到了天亮,看来,这真是累到了,一个不小心,就睡了过去,还好这兰嫔娘娘脾气尚她,搁在以前的主子,早就大发威风,或打或罚了……
“没事的,累了就休息一下吧……都是父母养的啊……”无声无息的喟叹,从陶心兰的唇间发出,她随即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164——刺客
说完,衣袂飘洒之间,那个一身蓝衣的妃子,已经从连珠的身边走了开去。她的脚下,仿佛脚不沾尘,又仿佛是相通了什么。那个日前还满脸忧郁的兰嫔娘娘,顿时变得云淡风轻,容光焕发。
看到那个年轻的妃子脸上的那一抹说不出感觉的笑意,连珠蓦然之间,有一种感觉——这个兰嫔,是真的脱胎换骨了。可是,她的任务只是监视,只是要将这位主子的一言一行都报告给自己背后的主子,那么,兰嫔的变或者是不变,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她明言说,不会将自己偷懒睡觉的事情,告诉别人,也就是自己背后的主子,那么,自己又是否要对于她的变化三缄其口呢?
脑子里想着,心里也在衡量着,可惜的是,最终都没有得出个至所以然出来。本来呢,做为下人,只要尽忠尽职,然后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部都报上去就是了,可惜的是,自己却偏偏在途中有了疏漏,要知道,若是被背后的主子知道自己在监视的过程之中,竟然偷懒睡了一觉的话,怕明天的那一顿苦,又免不了啦……那么,自己是否可以用这一次的事情,作一个交换呢?心里还在想着,要怎样隐晦地提醒陶心兰,两人干脆扯平算了,可是,左想右想,终是没有办法开口——唉,今天说不出口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
连珠甩了甩头,跟在陶心兰的身后举步向前。可是,才走出几步,忽然听到禁卫军的声音:“谁,站住。”
陶心兰站住了。她静静地站在灯火的明暗的交界处,望着那蜂拥而来的禁卫军,眉端轻轻地蹙着,甚至有一抹浅淡的笑,还轻轻地浮在嘴边——
“大胆,看到兰嫔娘娘竟然如此的呼呼喝喝,你们是不是不要命了?”看到禁卫军围了上来,连珠往陶心兰身前一站,怒道:“见了兰嫔娘娘,还不见礼?”
“好了连珠,他们也是职责所在,防患于未然而已。”陶心兰望着围上来的禁军,嫣然一笑:“怎么,这御花园里闹贼了么?”
“见过兰嫔娘娘……”那个领头的禁军卫长一看到一向宫装的陶心兰,还在横在她身前的连珠,眉峰令人不易觉察地蹙了蹙,然后握拳见礼。
“免礼了,邱卫长。”陶心兰认得对方是禁卫的邱勇,也不责怪,只淡淡地问了句:“今日除夕,原来是邱卫长轮值啊……”
“是啊,卑职职责所在而已。”仿佛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赶。邱勇只是令兵士散开,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多有惊扰,还望兰嫔娘娘莫怪,娘娘请……”
“那,邱卫长,你忙着——”看到对方似乎不愿意多说,陶心兰也不追问,只是和邱勇微微地点头,然后,径直地去了。
刚才的一霎那,周围的禁军都围了过来,想来人头涌涌之时,姐姐已经离开了吧——要知道,以姐姐的身手,而且背后还站着个大皇子袁烈,所以,这些人,即便是碰到了她,也是无计可施的吧……
只是……
一想起方才陶心然为自己吸脓的事情,还有陶心然的最后的一抹叮嘱,一抹淡然的笑,又开始浮上唇边。
“兰嫔娘娘,今晚发现刺客,若没有别的什么事情,您还是早点回宫吧……”邱勇再望了一眼那个正冉冉离去的陶心兰,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低声地说了句。
“本宫知道了,谢谢邱卫长——”对于邱勇的额外提醒,陶心兰心中感激,然后,也就是一句话的时间,两个人的身影已经错开了,彼此向着不同的方向,转身而去。
有刺客在御花园里?他们所说的,可是姐姐吗?
可是,陶心兰明明记得,她还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抓刺客的声音。这样说来,这所谓的“刺客”是另有所指了?
可是,又会是谁,敢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之内,来去自如呢?
想来想去,终是得不出个至所以然出来,再想想只要不关姐姐的事情,也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一念及此,陶心兰隐隐约约有些沉重的脚步,也开始轻快起来。仿佛心里所有的包袱都放下了。因为,她的姐姐告诉她——你要记得,姐姐就在你的身旁……
是的,姐姐就在她的身旁,她的亲人就在她的身旁……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心里这样想着,那始终压在心里的大石,慢慢地放了下来,按按心口处,陶心然帮她塞进去的药粉还在,那仿佛还带着陶心然的余温的药粉,顿时又给了陶心兰的无限的勇气。陶心兰的脚步更加的轻快起来。
就在陶心兰和邱勇碰面的时候,陶心然却陷入了某种的危机之中。
她一离开陶心兰,便按着自己的印象中的路径,朝着大皇子袁烈曾经所住的殿室走去。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袁烈曾经说过了,今晚他们就在曾经的大皇子宫里歇息,等过了初二,方才回府。
御花园是,范围不可能说是不大,而陶心然在心急之下,兜兜转转,竟然转到了一处没有人的宫墙之外。
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是否来过这里,陶心然有些怔忡地站在那处高高的宫墙之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又一次的迷路了。
前生的陶心然,就是个路痴,那些个标志,那些个路径,无论她走过三次,还是五次,都完全的没有办法记到,从头再走一次的时候,还得从头再认一次。可是,而今的自己,还在这皇宫之中,而自己的身份,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未来的大皇子妃”。可想而知,若是自己在这个地方被人发现了,那些本来就事非多多的女人们,又不知道要怎样的大做文章了。
这些,陶心然当然不怕,可是,她却怕危及到陶心兰——要知道,陶心然在这深宫之中,并无亲朋,仅仅有一个妹妹,就是已经贵为兰嫔的陶心兰。那么,若是这深宫之中,还有令陶心然关心的东西,有令她可以驻足,甚至是不惜以身犯险的东西的话,那么,就必定是为了陶心兰。
所以,因为陶心然的乱闯,而受到波及的话,袁烈或者说不会拿陶心然怎样,可是,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将这怒气,以及怨气,发泄在陶心兰的身上……
如今的陶心兰,即便她不说,陶心然也可以感觉到她已经是四面楚歌,岌岌可危了,若是再加上袁烈的留难,又或者是和叶妃沆瀣一气的话,那么,陶心兰的处境,就可是堪忧了——同为陶家姓,身为陶家人,无论在公在私,陶心然都不希望这个虽然任性,可是已经幡然醒悟的妹妹,再落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去——那也是因为,陶心兰的今日的所有一切,除了她拥有着一颗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心之外,其他的种种,都是在替陶心然身受……
陶心然仰望夜空,只看到漫天的星痕,错落地排列着,而北斗星矢,则在遥远的北方,凛冽闪耀。
御花园里,处处灯火,处处光。陶心然就站在这宫墙之侧,就站在这明和暗的交界处,竟然有些痴了。
忽然,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陶心然蓦然回首,只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