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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只杯子,举世只有两只,另一只,不巧地被这个向来“粗心大意”的多铎哥哥打碎了,所以,这普天之下,便只剩下这一只而已……
既然知道多铎喝不醉,完颜月自然也没有将灌醉多铎的希望,寄托在袁直的身上,事实上,当吉直和多铎喝下第三杯酒时,那个一直在一侧冷眼旁观的完颜月,已经疾风一般地冲了过去。她伸手一拦袁直要再帮多铎加酒的手,冷冷地说道:
“二皇子殿下是吧,你说说,我的多铎哥哥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没有看到他已经喝了许多了么?怎么还来灌他喝酒——说说看,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是不是看我多铎哥哥好欺负,所以你们就合着伙来欺负他?”
冷冷地掀了掀眉,完颜月发出自己的豪言壮语——“我才不管你是什么二皇子殿下,只要是敢欺负的我多铎哥哥,我就不给……来,你不是很喜欢喝么?放开我的多铎哥哥,我来和你喝……”
“你……”听了完颜月的“打抱不平”,袁直简单开始瞠目结舌。他一下子迷惑了,这个女子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啊?要自己来帮她灌醉多铎,可是,却又来指责他?
然而,完颜月已不理袁直了。她身子一转,就一把抢过多铎的酒杯,娇声说道:“多铎哥哥,他们欺负你,我不依,来来来,我帮你喝,我帮你喝……”
完颜月的满嘴的酒味扑面而来,令到多铎忍不住地用手拂了拂——他当然也不会想到,这其实是完颜月刚刚拿酒漱了一下口,然后,又“不小心地”将那些酒,洒了一点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就成了现在的这半个酒鬼的样子……
满身的酒味扑鼻,向来不大喜欢女人喝酒的多铎狠狠地蹙了一下眉,这在这时,完颜月已经快速地伸手,将原本握在多铎手里的那只杯子抢了过来,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然后,她纤手一挥,豪气万丈地冲着袁直嚷道:“来来来,我和你喝,不能再欺负我的多铎哥哥……”
“王爷……”一侧的朗查看到完颜月竟然来抢多铎的杯子,心里一急,就要再一次的抢回来。可是,多铎却伸手拦住了,他冲朗查摇了摇头,看到朗查无声无息后退了半步,多铎这才从一侧的桌上拿过一只杯子,又去找其他人喝酒去了——
要知道,那只杯子有用是有用,而今晚,也是以一对无数人的应酬,所以,多铎才特意地取了这杯子出来。可是,如此淡而无味的酒,如此没有后劲的酒,喝在多铎的嘴里,却是十分的别扭。
此时,这杯子被完颜月抢去了,看在她喝得那么醉的份上,就让她用一下,也无伤大雅啊……再看一下,已经微微有些醉意的大臣们,虽然个个都望了过来,但是一看到多铎依旧毫无醉意,个个都有些心惊了,一时间,没有人再敢上前来。
一杯酒喝下,完颜月凑近袁直:“你,现在去……”
袁直微微一愣,再望了一眼完颜月手中的明显大过他手中的那只玉杯,了然地一笑,令人换过一只杯子,朝着多铎走去——
多铎亲王是吧,竟然带了一只有问题的杯子来到这天朝皇庭,莫非这家伙将天下的人都当成了傻瓜吗?当然了,能识破多铎这个家伙,还得多谢那个一心想要摆脱多铎的完颜月,若非如此,想来没有人会相信,那个所谓的“千杯不醉”的神话,其结果,是真的只靠那一只杯子……
暗中地做了个手势,左右的大臣,都围了上来,本来都是醉意深深的,可是,二皇子殿下招手了,谁敢不来?
于是,那些早已喝得七荤八素的大臣们,你一杯,我一杯地对着多铎敬起酒来……
看到个个都向多铎敬酒,那个一直陪在多铎身边的,朗查,连忙去找完颜月,想要要回她还握在手中的那一只杯子——要知道,王爷曾经喝酒伤身,现在的胃里,已经不能再容下酒精,照现在喝法,只怕这一轮过去,他的主子就要大醉一场。
可是,不知道有心,还有无意,就在朗查就要靠近完颜月时,她的身后,有一个大臣从侧里冲了出来,一下子撞到了正在将酒往肚子里灌的完颜月的手上,只听“啪”的一声,完颜月一个没有站稳,手中的玉杯跌落在地,随即碎裂成处处碎屑。
“嘎……”一看到即将到手的杯子竟然碎了,朗查傻傻扑上前来,望着那碎掉的碎片,愣头愣脑地问了句:“杯子,碎了……”
完颜月也是呆呆的顺着朗查的话:“碎了啊……”想了想,觉得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不就是一只杯子嘛……”
是啊,不就是一只普通的杯子嘛——它的最珍贵之处,不就是因为被多铎哥哥用过嘛……
“一只普通的杯子……”朗查望着自己的郡主,自己的主子,双手使劲在摊了摊,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回过头去,一看到被成群的大臣围在中间的主子,朗查想挤进去,可是,却怎么都挤不进去……
完颜月一转身,就看到了远处的袁直,正得意洋洋地对着她举了举杯子,那眼神赫然是“怎么样?我这忙帮得及时吧……”
完颜月别过身子,望着那个在人群之中,开始喝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多铎,唇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来:“多铎哥哥,别怪我,我只不过是想要帮你找个台阶下,不让父王怪罪你而已……要知道,醉一场,总也好过被父王怪罪一场啊……”
……
于是,天时,地利,人和,逃婚郡主完颜月的逃婚旅程,正式开始……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若这一切,都是有人有意而为之,都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的话,那么,她的心里,又会作何想呢?
就在完颜月的身影,猫一般地消失在树林深处之时,她的身后不远处,有两抹黑影,正在静静地伫立——
看到那个逃婚郡主远远地去了,他身后的朗查这才轻声地说了句:“怎么?主子,就这样任郡主去了么?若是完颜王发现了,主子又要如何开脱呢?”
198——揽月郡主需要的真相'三'
“开什么脱?”多铎朝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小丫头的背影努了努嘴:“那,她不是留下了一个活的人证在吗?这件事,已经横竖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看来,这个完颜月还不算蠢,知道临走之时,还留下个人证给他,以免他受到完颜王的苛责。可是,若他日被这个女子知道,就是她留下的这个人证,才会导致她的父王最终丧命的话,不知道这个一心想要逃脱的女子,又会作如何想呢?
一看到那个还躺在地上的,昏迷不醒的小丫头,朗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失声地轻声说道:“哦,那个丫头,是郡主故意留下的?那么,也就是想要帮王爷您开脱之意了?”
要知道,郡主不见,完颜王必定问责,可是,若有这个小丫头的凭证,证明是郡主自己逃跑的话,那么,即便是完颜王想要迁怒,也无从怒起……
“那么,王爷,要不要属下现在将那个女子救起,然后带回去作证啊?”一听到对方是凭证,朗查立马就有一种想要将这女子救起,然后查作供词的冲动。然而,朗查的身体才只一动,多铎就伸手拦住了他:“不,留着她在这里,让她明天自己回去……”
“嘎……”多铎的话,令到朗查一愣,他望着自己的主子,疑惑不解——若是这女子死了,又或者说是不见了,那么,还会有谁肯帮自己的主子作证啊……
然而,多铎只是冷冷地望了朗查一眼,却什么都不愿意说了——要知道,这个阿奴如果死了,或者说是失踪了,那么,虽然短时间之内,完颜王会怀疑,可是,这个小奴和完颜月感情甚好,若是完颜月知道了小奴原来是被自己害死的,那么,她一定会忍不住地将事情的真相,和盘托出。而到了那时,完颜月的证词,好过任何人的证词。而他,多铎,恰好利用这个机会,将事情的下一步,提早计划出来……
冷冷地笑了笑,多铎慢慢地从牙缝里拿出一颗小小的珠子,放在手心里望了望,这才重新塞到了牙齿缝隙里去……
那粒小小的珠子,不过米粒大小,散发出来的光彩,也并不十分璀璨,在这如墨染一般的黑夜里,所散发的光度,甚至看不清近在咫尺的朗查的脸——可,就是这样的一颗看来这不起眼的珠子,却是价值连城,当世之中,仅有三颗之微,可是,这又是百毒的克星,它的名字,就叫百毒珠——
而这颗珠子,却是来自凌国的内宫,因为,送它的人,就是那个帮助完颜月的袁直……
有百毒珠在口里,感觉到全身舒泰,喝下了无数杯酒的口里,甚至连一丝的酒味都闻不到……看来,这个二皇子殿下,还真是个知心的人啊,不送贵的,只送对了——知道他不能喝酒,所以,就专程让人送了一颗这个个南海神玉的珠子给他——辟百毒,解酒力……
这也是多铎为什么在酒场之上,千杯不醉的最终目的。而那只杯子——嗬,嗬,还真被完颜月说中了——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杯子而已——
只不过,那只普通的杯子被他刻意地神化了,然后就变成了可以解酒,可以千杯不醉的杯子——那一番话,还有那一只打烂的杯子,当然也是“碰巧的”,“无意之中的”被完颜月看到了,然后,令完颜月相信,多铎若没有了这只杯子,就一定会被人灌醉,然后,就一定会放松防备,然后放自己走……
可笑那个女子,还觉得自己聪明,其实,她只不是别人手掌之中的一枚棋子,在棋手的手心里,翻转来去……
星沉月殒,天地间一片漆黑一团,而那个拚命地想要挣脱束缚的女子,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从一个口袋,跳到另外的一个口袋里去……
如果说,这个口袋是陷阱,那么,那个口袋里装的,却是兵刃——
“唉……”不知道过了多久,多铎忽然发出一声轻叹——这个傻得可怜的丫头,一定是离开这里,却找端木阳去了——莫说端木阳不在这里,即便是在,那么,她是不是忘记了,当初的当初,是谁将她送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