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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争,向来尔虞我诈,帝王病重,王储未立,那些皇子们想要踩着自己兄弟往上爬的心,早已昭然若揭。而那个女子,身处在如此激烈的洪流之中,动辄得咎,动辄万劫不复。可惜的是,到了那时,怕她的徒弟们,个个都无能为力了吧……
可是,话虽然如此,唐方却不点破。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拍拍唐山的肩膀:“去吧,此时的分离,就是为了下一次的更好的相聚——到时,我会和她说,让她把小柳指给你……”
“那主子可得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啊……”一听唐方说要求陶心然,将小柳许给自己,顿时心花怒放的唐山,将眼前的离愁都驱散了。那样的明显的有异性,没有人性的表情,使唐方的脸上有薄怒微微地显现出来,他一伸手,一个爆栗子打在唐山的头上,含嗔带怒地骂了句:“你个有异性,没有人性的家伙……”
“嘿嘿,嘿嘿……”唐山只是傻笑着摸了摸头,然后,再望了一眼还倒在地上的小柳,有些依依不舍地说道:“少爷,你们一定要早点回去啊……”
“知道了,知道了……”唐方不耐烦的挥着手,催促着唐山快点走。
“那,少爷,唐山走了哦……”唐山依旧是一步三回头,在经过谷口的时候,才加快了脚步,快速地向前走去。
唐山没有看到的是,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那个转变处时,唐方的脚下却是一个踉跄。他望着唐山远去的背影,有些艰难地伸出手去,慢慢地来到巨石之侧,开始默默地运动内息。
可是,哪里还有用呢?唐方的身体充满了毒素,整个人,就仿佛是毒的温床一般,正在不停地蔓延,正不停地侵蚀着他的身体——虽然是唐家的掌门,虽然他的体质本来就异于常人,可是,长途的跋涉,极低的温度,已经影响了他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健康,而此时,再加是毒药入肺,就更加的虚弱起来。
摸了摸怀里的瓶瓶缺罐罐,唐方开始苦笑起来,要知道,这一路行来,步步危机,所以,他的身上,或者是为了自保,或者是为了制敌,早已空空如也,即便是最寻常的毒药,也使用殆尽了……
微微地叹了口气,唐方静静地坐了下来,要知道,唐山的速度非常的快,而那个暗中偷窥的人,应该走的也并不远,若是唐山够快的话,那么,还可以赶在那人的前面,从而堪堪地错过一场危机。
而他自己呢?
唐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的洁白得仿佛阳春白雪的脸,在这寂静的山谷,在这个水气氤氲的山谷,仿佛是一个远山的精灵一般,令人感觉到纯洁无比,却也是精灵无比。
头顶的太阳,依旧是没有温度,透过浓浓的雾气水气,从唐方的这个角度来看,也只能看到那些微弱的亮光。
没有去理小柳,唐方靠在巨石上,只是静静地眯起了眼,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耳边忽然又响起了师傅的声音,似真似幻的梦里,又是在责怪他们闯祸后的阴沉着的脸,还有师兄们的尔虞我诈,唐方微微地动了一下眼皮,却没有睁开——就任性地做一次梦吧,任性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算计,然后就任性地做一场梦——怕是从此以后,都无法再走下这座天山,再也无法看到那个梦萦魂牵的女子了吧……
唐山渐渐地远去了,小小的山谷里,又是一片的寂静。因为走得极快的缘故,所以,唐山没有看到,在他离开的片刻之后,那个一直和他有说有笑的主子,忽然之间就委顿了下去。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口里喷出染红了他的脚下的土地。而他的身体,也仿佛怕冷般地,开始慢慢地蜷缩下去,然后,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肩膀……
要怎么和唐山说?他的内力,早在上一次受伤的时候,就已经严重受损,此时的他,不但保护不了自己,更加的保护不了其他的人——可是,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对自己比较残忍的人。他知道,那个七,志在雪莲炼出来的解药,可是,却一定会杀他们灭口,于是,他便在灾难来临之前,面置了一切——
他将那种蚀心之毒,下在了小柳的身上——仅仅只是因为,小柳并不会武功,而且是七唯一不会防备的人。
而他,严厉地禁止唐山去接触小柳,就是怕小柳身上的可以通过衣服传递的毒,可以传递到唐山的身上去。
他对小柳表示出来的关心,也只不过想要七相信,小柳真的是无害的——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为了制服七,然后为唐山争得一个离开的机会——小柳已然中毒,而他当然的在所难免——所以,此时的他,若没有唐门特制的解药,便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可是,唐门千里迢迢不说,又有谁,才能从那间藏毒阁上,将他需要的解药带来?死亡来临之际,心里却是异常的清醒,清醒得甚至可以感觉到那毒,正在自己的身体里蔓延,可以感觉到死神的脚步,正在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来……
自己要死了,不是么?在面不改色地在小柳的身上中下了毒,然后自己又明知故犯地碰触她的身体时,结局不就是注定了么?他采取了两败俱伤的方法,杀了对手,可是也付出了自己……
207——殒落
可是,这样的生命真的值得珍惜吗?他唯一的得到的爱,还是从自己的免义上的师傅的身上得到的。而他,也为了那个女子燃尽了心头的最后的一丝炽热——那么,他是否会后悔?是否会觉得遗憾?
师傅……师傅……小唐就要死了,可是,您都不来看小唐一眼吗?师傅,是不是小唐死了,你都不会想念小唐呢?
无数个念头潮水般而来,几乎将唐方击倒。他的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膀,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惨淡地笑了笑,意识开始模糊,有轻风吹来,像极了终南山上那日的轻风——就仿佛他们师兄弟四人还站在那烈日之下,接受着怒火冲天的陶心然的训诫——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师傅的脸开始模糊,师傅的面容开始变得遥远——那个曾经他发誓要用一生来爱的人啊,终究淡出了他的生活,他和她,终究就象是两条永远都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一般,短暂的相守之后,是永远的分别……
“师傅……真想你啊……”低低的喟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喉咙,唐方的意识就慢慢地模糊,最后,枯木般地、慢慢地朝着地下跌去……
轻风流连而来,轻轻地吹散淡雾,在唐方的身边细细地流连着,仿佛在呜咽,又仿佛想要唤醒这个痴情的生命——可是,远去了,人去了。那个男子,想用一生来爱一个人,想将自己的全部的爱,都给予一个人,而且,终于为那一份爱而跋涉千里,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容华谢后,恩爱淡去,如冬雪夏风,只不过又一场,山河永寂。
有一滴痴情的泪水,人唐方的苍白得仿佛阳春白雪的脸上,慢慢地滑下,迅速被一吹而过的风吸干——
他终究是一个人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少年时,青年时,一个人孤独地生,到了最后,还要孤独地死……
好寂寞呀……
意识慢慢地模糊再模糊,唐方只觉得累,只觉得想要闭上眼睛,只觉得想要就此睡去,睡梦里,可有他向往已久的烟雨江南?可有他一直眷恋不舍的那个女子的身影?
就在唐方慢慢地倒下去的时候,远处的山道路之上,正快速地走来两个人影。当前的一个人,吃力地扶着后面的人,正在一步一滑,一滑一步地,慢慢地向着山顶走去——
“师傅,你小心一点啊,这里的山路难走,再加上积雪过厚,所以,就更加的难走了……”当前的一人,慢慢地扶着身后的人,一边将厚厚的积雪踩踏出一条路来,一边谨慎地交待。
他的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英武,我们能再快一些吗?要知道,小唐的身体并不好,他是否能支撑到去上去主峰,都还不知道呢……我们……能再快一点么?”
是啊,能再快一点么?能么?
若是能再快一点的话……若是能再快一点的话,那么,她就可以早一些看到自己的牵肠挂肚的徒弟了吧……
要知道,这一路行来,陶心然走得十分的辛苦。她一毒,一发一停,一停一发——只要她一睡过去,就会梦到唐方一个人在那漫天的冰雪里,对着她伸出无望的手。他说,他冷,他说,他难过,他说,他相信师傅了……
每次,陶心然就会醒来,然后,会怕冷似地抱紧自己的肩膀——小唐啊,你这又是何苦呢?横竖不过是一条命而已,横竖不过是一死而已,可是,你却为了她而抢先送了命,值得吗?值得吗?
陶心然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膀,仿佛紧紧地抱着那个怕冷的孩子一般——
怎么办?要怎么办呢?这一条路,是那么的长,是那么的长,她的小唐,就在路的尽头,就在她再也触摸不到的前方,她甚至不敢想像,若是她看到了小唐,又会是怎么样呢?
那么,若是小唐看不到了,她又要怎么样呢?
无数个念头,山呼海啸一般地传来,令陶心然无法再停留半分,于是,赶路,不停地赶路。直至到了今天,他们的人,已出现在这千里冰峰之上。
诸葛英武转过身来,只看到自己的师傅的苍白得没有一丝的血色的脸,还有她的眉间的说不出的担心,或者是隐约可见的绝望。
诸葛英武的心沉了一下。
要知道,陶心然的这一路上,几乎是不眠不休。那毒,更是发了又停,停了又发,小唐给他的药,早用完了,而一个月的期限,也就要到了,可是,即便是到了此时,他还是没有能够等到解药,还是没有能够得到小唐的哪怕是一点的信息……
再看看陶心然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隐隐隐约约地有一抹不正常的嫣红。就仿佛是落在残雪上的梅瓣一般,令人触目惊心——于是。诸葛英武知道,他的师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的精力已经完全的透支——可是唐方呢?唐方的人又在哪里?
诸葛英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