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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江湖,对人对己本来就已经残忍,可是,你若要他长期地割下血肉,怕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做这种事。
少年的眼眸,并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近乎褐色的颜色。此时,正望着脚下说话,轻轻地敛下的眸子底下,有一种近乎是没有焦距的漫散。
要知道,这一路得来,京城之距离此地,少说也有三千里。这个小年,只是默默无闻地守在袁烈的身边,所以,还没有人发现过他的任何的奇特之处。
可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这一行人,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这少年,却有着如此奇特的身世。
雁北落家——那么,随着这个少年人的现世,又要激起多少人的好奇之心呢?
“好了,大红就要回来了。”众人的耳里,还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可是,落照侧耳听去,却微微地一笑:“它很开心,收获也应该很大……”
落照的脸上,蒙上一抹说不出的温暖的笑意,听那语气,并不是在说什么大红,而是在说一个极其熟稔的,朋友至交,又或者是生死兄弟一般的存在。
他转过头去,自言自语地说道:“大红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怀疑他,所以,这些,想都不能想……”
过了片刻,林子里传来了细碎的,仿佛是雨落竹叶的声音。听那声音,快,轻,而且迅雷不及掩耳。再不过片刻,只见一条红色的影子闪电一般地从密林之中窜出,然后,直扑落照。
众人皆是吃了一惊。再回头之时,却发现落照面带笑容,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臂去,让大红停在他的臂间,轻轻地抚着它的背,正对着它喁喁唧语。
落照在做着这一切的时候,非常的用心,甚至在他的眼里,在他的心里,就只有这个小小的蛇儿一般,对于其他的一切,都是无暇顾及。
大红盘在落照的手腕之上,昂起头,发出“嘶嘶”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在提醒什么,又仿佛叮嘱着什么东西。而落照只是听着,听着,不时地发出“嗯,嗯”的声音。
过了良久,那蛇又懒洋洋地伏在落照的手上,似乎不愿意动了。而落照也由得它,只是轻轻地抚了抚它的背,然后才抬起头来,望着袁烈的说不出的赏识的眼神,神情认真地说道:“大红说了,这瘴气中午才是最弱的时候,当阳光照到这片丛林,那么,丛林之中的瘴气被阳光吸收,那时,便可以进去了……”
袁烈点了点头,看着头顶的一线阳光,然后开始吩咐众人短暂地休息。
休息的时候,大红依然一动不动。而落照似乎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它,手腕一直的举着,甚至动都不多动一下,以求让它睡得更舒服一点。
看到落照对着一条蛇儿如此的珍而重之,一旁的那些人们,有些不乐意了——这个什么落家的少爷,看似也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只不过会拿着一条蛇,在此妖言惑众……
一念及此,那个的神色气愤起来,望着同伴,冷冷地说了句:“不过一条蛇儿而已,要不要供上神台啊……”
同伴之中,有人微微地笑了一下,似是讽刺地说道:“最好是供在祖先的灵位之前……”
袁烈的眸子扫了过去,那人立马噤若寒蝉,低下头去,不敢作声了。
阳光从密密匝匝的树叶之间落下,将阳光分割成无数的细碎的小块,照在众人的身上,仿佛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纱衣一般,阴凉森森。而那些人,有一部分是禁军中的高手,有一部分是袁烈的死士,再有几个,则是他专门请来的,有着某种异能的人。
那些来自于军中的,甚至是暗卫之类的人,都有着近乎苛刻的原则,以及纪律,无论袁烈要他们做什么,他们都责无旁贷,俯首帖耳。所以,此时,袁烈说休息,便休息,竟然没有人说出一个字来。可是,另外一的部分人,却是来自于民间,而那些人,都是妄自尊大习惯成自然了的。看到袁烈请了自己来,却又对一个少年,如此的言听计从,感觉自己不是滋味。
217——骄傲的大红
可是,碍于帝王在侧,那些人,虽然不满意,可是,却也不好发作,此时,只好拿落照出气。
落照看似是个好脾气的人,不论人家说什么,他都是垂着头,一言不发。正当那些人想要讥笑他,说那个什么大红没有一点用时,忽然之间,斑驳陆离的光影之中,一条红色的人影,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掠而过,甚至连风都没有带起一缕。
也不过是转眼间的功夫,只听人群之中,传来两声惨叫。众人定晴一看,只见那两个方才口出狂言的人,正捂着颈子里的伤口,连连惨叫。
而惨叫仿佛在喉咙之中,不过片刻功夫,那两个方才还口出狂言的人,竟然倒在地上,浑身的肌肤,全部都变成了墨黑一般的颜色。
人群之中,有两人站了起来,想要将那两人拖走,可是,落照却抬起了头:“不要碰他们——”
诧异之间,那两人将眸子移向了袁烈,想听他如何答复,只见袁烈缓缓地站起身来,望着那两个在短时间死去的人,冷冷地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放在那里吧,先不要移动。”淡淡地下了决断之语,袁烈望着那条蛇儿又再一次地回到落照的手臂之上,开始起伏着脑袋瓜子,似是累了,又似是怒了,胸口之间,起伏不定。
袁烈象是终于忍不住了。他望着那条小小的蛇儿,微微一笑:“对这些人,是不值得生气的,你该休息,就去休息吧……”
仿佛是听懂了袁烈的话,大红低了低头,然后继续趴在落照的手臂上,定定地睡去了。
落照终于难得地笑了笑,宇眉之间,流露出几分说不出的复杂表情:“陛下之言,天地俯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红如此的听话……”
“无他。”袁烈微微地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将心比心而已——”
所有的人,都沉默下去。
要知道,没有那金刚钻,也不会揽那瓷器活儿。而方才出言讥讽落照的两人,乃是滇池的两位高手,一身武功,在武林之中,已是傲视一方。可是,方才大红出手之时,那些人,也是看着的——只见红影一闪,连续咬了两人之后,又疾风闪电般地退了回去,而那两人,竟然连闪避都来不及……
如此可怕的东西,难道只是一条小蛇而已?
明白众人眼里的疑问,袁烈微微地笑了笑,象是在为众人解惑一般,静静地说道:“这不叫蛇,它的名字叫做翅——”
翅,其实是蟒族之首,有着通灵的本事,可惜的是,它原生活在与世隔绝隔绝之地,,所以世人少见之。更谈不上驯养了。而雁北落家,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条“翅”。而它看似体型较小,可是,却已经有了三百多的岁数了……
在人之中,已算是老人一枚了。
大藏经里面曾经说过:“翅者,乃为蟒之首,蟒之灵,寿有三百余岁,能晓人语,识人心……”
听了袁烈的话,大家方才恍然大悟。这时,身边忽然传来一阵“嗤嗤”的声音,所有的人回头望去,只看到那两个早已变黑的人,此时,却变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水,正在这阳光之下,散发着令人难闻的气味。
“可以就地埋了,避免遗祸于人——只是,不要拿手去碰它。”仍然是不惊轻尘的语气,却在望向伏在他的手上开始休息的大红时,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说不出的温柔。
众人忽然发现,大红的身上的颜色,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淡,那种变化,虽然缓慢,可是,却仍旧被人尽收眼底。
所有的人眸光都变了一下,可是,却没有人说话。
要知道,在看了大红的如此神奇的功能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口出狂言,就连想,都不再想一下。
看到大红的颜色变淡,就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袁烈的眼神,都微微地凝了一下。因为,袁烈曾经听人说过,这种“翅”的寿命,都只是三百有余,很少听说能活过四百岁。而刚刚落照说,大红已经三百多岁了,那么,是不是它的大限,就要到了?
“不碍事的,它只是饿了。”落照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匕首,然后拉过左边的衣袖,手腕轻轻地一转,小小的匕首,就对着自己的手腕切了下去。
血,顺着他的匕首慢慢地滑了下来,长线般地跌落尘埃。可是,落照却犹自不觉。也没有一丝的痛苦之色。他只是旋动匕首,将那一块四方块的肉,慢慢地割下,然后用手心托着,慢慢地放到大红的口边,看着它一口吞下,这才慢慢地找出布条,包扎伤口。
那块肉落了肚,大红的身体,过了片刻之后,终于都停止了颜色变淡,而它,仿佛更加的懒了,伏在落照的手臂上,又开始一动不动。
看到袁烈一直的望着自己,落照若无其事地说道:“大红吃得少了——若放在以前,他要吃两倍到三倍的肉才能饱的,那时,都要我的两个兄长轮流来喂它……”
仿佛在说着无所谓的陈年往事一般,落照的眼神,一直的落在大红的身上,那眼神,似乎将全世界都忘记了。他徐徐地说道:“而且,它也是非常的骄傲,若你不给它吃肉,即便是饿死了,它都不会和你开口。所以,我们只能根据它的身上的颜色来分辨它是否饿了……”
袁烈的眼神微微地凝了一下。
要知道,皇家书室,向来多而且杂,有很多民间都不能保存的东西,到了最后,只有那里才有。而袁烈曾经博览群书,所以知道,关于“翅”的事情,可是,要想知道得如此之多,如此之细,却也是不可能的——
日光,悄无声息地越过头顶,然后朝着西方的方向,慢慢地转去,就在这时,落照忽然低呼一声:“走了,我们可以去了……”
方才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喝干粮喝水,此时,一听到落照说可以走了,大家都站起身来,跟在浇照的身后,然后,朝着林子望去。
此时的雾倒真的散了一点,特别是那微微的红色的一层,更加的散了。被隔离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淡淡的乳白。那样的游曳其间,仿佛是笼罩在山野里的轻纱一般,正在轻轻地蔓延开来。
绿色的枝叶,慢慢地露出轮廓,只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