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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地冷笑了一下,落照静静地开口:“三年前,家兄落扬,曾经在川中和你一聚——那么,请问唐少掌门,你可想起来了么?”
三年前,落家的未来少主落扬,游历中原,一个偶然的机会,遇见了同样负气出走的唐方。于是,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人,在偶然的机会之下,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还有家世,于是,急于扬名立万的落家少年,还有那个对家族失望至极,无处浑渲泻的唐姓少年,就在那样的情况之下,猜狭路相逢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恩怨纠缠,都并非一个“勇”字抑或一个“胜”字,可以将所有的内容所概括的。
匹夫之勇,险中求胜。那样的结果,通常比输之于人,通常比败之于人,则更加地可怕。
若再涉及家族恩怨,那么,通常,胜的那一方,则要比输的那一方,将会付出更多的,更大的代价——
就如当年的那一场纠葛里,就因为唐方险胜了落扬,所以,到了今日,他还在承受着那个不应该他承受的结果。
可是,这样的事情,是没有的否认的。而唐方,也没有想过要否认。于是,在面对落家的新一任的少主,在这个情况如此复杂的环境之下,唐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答道:
“不错,确有此事——三年前,来自雁荡落家的落扬,曾经在川中和在下聚首——并且因为两家的世仇之说,在一言不合之下,和在下就动起手来,当时,落扬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在下不得已之下,只得自保,到了最后,落扬伤于在下的手下,恨恨而归。”
一想起那个神态跋扈,表情高傲的男子,唐方不禁微微地扯了扯唇——什么落家新秀,什么落家少杰,那样的男子,仿佛是一个未经人世的莽撞少年。
看到比自己矮过一头的唐方,落扬就大大咧咧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看他那肆无忌惮的表情,充满嘲讽的神态,就好象他们雁荡落家,是多么了不起的门户。而他自己,又是多么威震一方的人物。
342——落家至宝
所以,那一年,那一日。在那如火七月的阳光之下,那个满脸朝气的落扬,在那满地青绿的川中绿野,第一次知道了那个刚刚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少年,就是唐家的少掌门,在看到了如此瘦弱,又如此沉默的唐姓少年的时候,那个在落家,乃至在整个雁荡山骄傲得不可一切的落扬的心里,在那一刻,浮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唐方,你死定了……
唐方,你碰到了我落扬。只能说,是你的运气不好,只能说,怪你的命数不好,怪你的生辰八字不好,怪你不应该在此时的此地出现。
七月的阳光,仿佛是透水的明镜,将落扬的脸上的骄傲照射得明晰如如镜。而那个少年唐方,仿佛是一面阳光永远都照不进去的镜子,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的如焚如荼,他的脸上,他的身上,都还在泛着微微的寒气。
那是一个冰雪的少年,即便是站在夏日的阳光里,可是,你从他的身上,也只能感觉到一种阴冷至极的,甚至是说不出来的寒冷。
寒气逼人。
那日的太阳很猛,天地万物,都在烈焰般的阳光之下,微微地垂下了头。蝉儿,因为焦渴,正在树顶,不停地、撕心裂肺地鸣叫着,令人心生烦躁。头顶,是如火如荼的太阳,仿佛投下了层层的屏障,将那些热气,包裹在所有的人的身上,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那样的炽热加温度,那样的空气之中所散发出来的团团的热气,晒得所有的,正在烈日下行走着的人们直觉得全身发烫。
如火的阳光之下,那个头顶没有一丝的汗珠的、气势汹汹的落扬,就那样耀武扬威地来到那个脸色苍白无色,神情疲惫怠倦的唐方的面前,大声地痛诉着两家的世仇,贬斥着唐家的人品,并扬言,世仇并非不可解。而他,则要以两人之力,将这一优世仇,彻底地消弥。
落扬踌躇满志,唐方却兴趣缺缺。听得落扬如此的慷慨陈辞,他却只是漠然地转过了头,以最简单的沉默的手段,表示自己不愿意和这个身体如此发达,可是,头脑却如此简单的落扬一般见识。
那时的唐方,负气出走,一心里,只想离唐方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后,这一生这一世,下一生,下一世,都不必相见,都不必有任何的瓜葛纠缠。
事实上,唐方恨极了唐家,也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要生在那样的一个家族里。在他的心里,除了这个不得已的“唐”姓之外,唐方从不认为,自己和那个所谓的唐家,究竟有哪怕一丝的关系。所以,落扬的话,不但诱,惑不了唐方,更加地,激不起唐方想要对落扬动手的欲。望。
就好似浮在春水里的浮冰,你只会对他说起曾经经历过的严寒,可是,你可知道,他更关心的是,如何摆脱这不可知的命运?
而唐方的本身,就是一个冷情的人。他的所有的情绪的发泄,也只对他在意的人——无论是他爱着,还是他恨着的。除此以后,即便是海水倒流,即便是山崩地裂,他都不会表现出任何的哪怕是一点点的兴趣。
更重要的是,他看不起眼前这个身体如同铁塔似的落扬。他更不认为,若是战胜了这个有头无脑的、如此目中无人的少年落扬,会对他的现在的,以及以后的处境,有任何的帮助。
武斗,永远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可是,武斗,却也永远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根本,最有效的结果,可能是给自己带来无数的后患,又或者是两败俱伤,徒自劳心劳力。
那只是粗人之武,那只是一时之气,是唐方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苟同的。
可惜的是,没有见识过唐方的手段的落扬,生生地将他的漠视当成了胆怯,将唐方的不屑,当成了害怕。
错误的感觉,必定会导致错误的判断,从而导致更加错误的后果——所有的从意识开始判断的东西,到了最后,必定会有一个和判断相结合的错误,就如现在的落扬,就是因为从一个错误的判断开始,则开始一错再错,直到无法回头。
如果说,在所有的落家长老的眼里,所谓的落扬的失败,只能说是意气之争的话。那么,要追回他手里的那样东西,却是责无旁贷——那是落家的至宝,是不可能流落到任何人的手里去的,所以,这也是三年以来,落家的人,四处打探,并到处寻找唐方的最重要的原因。
要知道,唐方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落扬的人。那么,对于落扬的身上的至宝,他可以否认说没有见到,可是,落家的人不会信——就如你出现在一个诡异的杀人现场,可是,却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的无辜,那么,想必不会有人相信。
落家的人,并不相信唐方。所以,这件事的最终的结果,就变成了必须要从唐方的手里,将那件至宝找到的最后的结论。当然了,这也是落照流落草原之后的任务之一。
可惜的是,落照一直都没有机会找到唐方。
当她听说唐方被端木阳囚禁,并折磨差点至死的消息的时候,唐方已经成功地逃脱,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就是端木灼失踪,端木阳被囚,所有的事情的稳步的发展,使得心无旁骛的落照,再也没有精力的时间去寻找一个素不相识的对手。
可惜的是,至到今日,她和唐方,终于无可避免地,狭路相逢。
望着落照的表情,唐方的脸上,仿佛是冬日流水河上的冰层一般,没有一丝的表情,也没有一丝的反应,就仿佛,落照正和他说着的,只不过是一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陌路闲事一般。
他并不关心这件事,所以,也给不了落照想要的,任何的反应。
落扬和唐方一战,并将那个有着“落家新秀”的落扬成功地击败,并且惊走,这一件事,才一发生,就仿佛是四起的风一般,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传遍了唐方,也轰动了川中唐家。
于是,所有的唐门长老,乃至那个从来没有将唐方当成是一回事的唐门掌门,也开始第一次地正视那个脸色永远阴沉得仿佛是冬天欲雪的唐方。并开始积极地确立他的掌门之位,开始积极地对他的以后,做某种不为人知的策划。
不得不说,也就是因为那一战,唐方的所有的命运,都被彻底地改变,一直地到了今日。
可是,唐方从来没有怪过任何人。经历的坎坷,不停的失去,数不胜数的折磨,还有磨砺……不得不说,宿命的转折,通常都在一个不经意间。而眼睛只会看着前面的唐方,还真的没有习惯学会推卸责任。
他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还没有学会。
在落照听来,唐方的话,说得颇有分寸,也是间接地解释。其实,虽然他的语气,一直地轻描淡写,可是,落照还是听出了唐方的话里的血腥的味道——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出来,当日的两人,是如何的剑拔弩张,是如何的冲突激烈。
落照是了解落扬的。虽然,那时的落照,刚刚被长老们挖掘了出来,正在进行着魔鬼式的训练,可是,那个落扬,她却是听见过,而且她还曾经领教过落扬的暴戾,以及嚣张。
落家之第三代新秀落扬,在落家,也是一朵奇葩,可惜的是,落扬的武功高绝,心气更是高不可攀。对人对事,偏激而且独断,忘语气之间,字里行间,都是令人难以忍受的鄙夷,以及轻薄。
343——信不信由你
当日的唐方,还是个神情忧郁的、愤世嫉俗的弱冠少年。还是一个因为有了“唐”姓而愤世嫉俗的唐门的少掌门。生平最恨的事情,就是别人将他冠以“唐”家少主之名,最恨的就是替自己最痛恨的父亲,收拾那些所谓的烂摊子。
所以,那时的落扬,和那时的唐方,一说到了仇恨,一涉及了侮辱,那两个同样心高气傲,那两个同样心性烈烈如火的,不可一世的少年,就仿佛是火星撞到了地球一般,一燃即着,一燃即起。
“抛开落家之于唐家的世仇不理,抛开落扬的落败不理,可是,你却是最后一个看到落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