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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无月不是傻瓜,她为什么要自己把自己置于险地?
我琢磨了片刻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转头看了看康老四,见他一脸声色不动,眼神却不似平时那样迷糊,而变得凌厉精明,顿时明白过来。
康老四果然什么都知道了,只等镇南王府沉不住气,他便有了动手的借口,可景无月这招负荆请罪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景无月自己先放低姿态,以“认罪”的形式把镇南王府上上下下的性命交付我……或者说是康老四手里,看似兵行险着,恐怕也是算准了她镇南王府乃是江南一主,景老爷子更是开国功臣,考虑到无数因素,就算是华凌云这个皇帝,也不敢轻易对镇南王府下手,更何况康老四?
不过……这女人,口口声声说的是“侯爷恕罪”而不是“王爷恕罪”,摆明就是要把我也拖下水。
被绑架的人不是康老四而是我华夜侯,这事已经脱不了干系,如今她又咬准了我,难道是想我看在昔日幼时的情分上网开一面?还是只是单纯地……借我这颗石头过河而已?
看来这景无月,年纪虽轻,却也不是全然地养在深闺人未识,不懂人心险恶的那种绣花枕头。
镇南王府这口井,明显比看起来深得多呀!
我暗自叹口气,觉得有点头疼,见景无月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上前一步去扶她。
“郡主这是做什么?快请起来。”
一旁,康老四顺竿子上:“无月郡主忽然行此大礼,岂不是折了老九的福?快请起快请起。”
景无月却身子微微一晃,避开了我的搀扶,依旧跪得笔直:“家兄一时鬼迷了心窍,对侯爷不利,如今侯爷平安归来,无月也放下心里的大石,但欲害侯爷之罪,自知难饶,无月愿代家兄一死,只求侯爷看在爷爷年老病重的份上,饶过老人家,让他安享晚年,若能应允,无月感激不尽。”
说完又叩了一个头。
我顿感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这番话一说,难道我还真的能对镇南王府下手不成?对那个老年痴呆的老头子下手不成?对负荆请罪的无月郡主下手不成?
好你个景无月!明明被绑架的人是我,被下了五步追魂差点丢掉性命的人也是我,你几句话一说,倒显得我若对镇南王府计较就不是好人了。
嘴皮子轻轻松松地一磕,黑白就掉了个个儿,这本事还真厉害!
我回头看了看康老四,他脸色虽然如常,却闭着嘴不吱声,明显是在等我开口。
再回头看看风云卿……不在?哦,想起来了,据说还在自己房间里疗伤呢。
没有个可以商量主意的人,景无月又盯紧了我,我伸手抓抓后脑勺,犹豫着开口:“无月郡主,你……可知无染世子现在的下落?”
想不到怎么回答她,干脆就换个话题。
意料之中的,景无月摇头:“家兄自今晨出府就再未出现,无月也曾派人寻找,可并没有发现踪影。”
我想也是,景无染做下这等事情,已经够让镇南王府背上个谋逆的罪名,只是……那惨绿少年难道在做事之前就不曾考虑过万一失败的后果?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成功?
他哪里来的这样自信?
我大惑不解,想这些弯弯绕绕的阴谋阳谋想得头又开始疼,干脆懒得再想,低头见景无月还跪着,八成扶是扶不起来了,我开口道:“郡主,不知老王爷现在可知道世子的事情?”
听见问起景老爷子,景无月脸上露出些哀伤的表情来:“无月不敢告诉爷爷知道,爷爷年老体衰,恐怕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我默然。
确实,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憾事。当年景无染父母到底是不是华家皇室所害,还有待查证,但可以确定的是,景老爷子在得知自己儿子媳妇死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沉重打击,可想而知,如今,难道要让这白发苍苍的老人再承受一次那样的痛苦不成?
我承认我心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虽然借尸还魂,但在21世纪,“华莹莹”却是已经死了,留下了爸爸妈妈,同样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同样是长歌当哭,悲以为念,天下的父母,无论何时、何处,伤心都是一样的。
也许是想到这些的时候,脸色泄露了一些内心波动的情绪,当下就听见景无月小声地唤道:“侯爷?”
我连忙抬起头来。
“郡主还是请先起吧,世子一事,本侯定会妥善处理。”
说完这句话我就落荒而逃,把景无月丢给康老四去解决。
小半个时辰后,我偷偷摸摸地探出头来。
“无月郡主已经回去了。”康老四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晃悠脚。
我拍拍胸脯松口气,溜出来大模大样地在康老四一旁坐下。
沉默了片刻,我悠闲地开口:“不知四哥是打算以皇上的名义接收江南兵力呢,还是直接除掉镇南王府?”
嗯……这茶味道真不错……
我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刚刚数完,耳边就传来康老四的声音:“假如老九是四哥,你会选择哪样?”
“可九弟确实不是四哥啊,又怎么知道四哥是怎样打算的呢?”我抓抓头皮,道,“镇南王府久据江南,兵力名义上听从朝廷皇室调遣,但实际上若无皇命,就归镇南王府全权调配,长此以往,假如形成了个割据的局面,尾大不掉,头疼的就会是皇兄了,所以才硬要九弟前来,借拜寿之名,带个景无月回去,也算是笼络镇南王府吧。”
康老四一言不发,嘴角微微扬起,勉强算是一张笑脸。
“……不过如今镇南王府出了这档子变故,我若是四哥,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接收江南兵权。”
听到此,康老四才转过头来看向我,眼神炯炯,看了半晌才吱声:“哦?听九弟这样说,莫非你已经有了安排?”
“来的路上,九弟擅作主张,已经命孙三李四带着九弟的令牌,去接收江南兵权了。”我面不改色地说完,末了补充一句:“自然是以皇帝的名义。”
意料之中的,康老四脸色变了变,可旋即又恢复平时那种浪荡不羁的模样:“九弟倒是深知未雨绸缪之意啊。”
“四哥过奖了。”讲了一堆话嘴巴干得很,我端起茶杯喝了口润润嗓子,“不过九弟冒失地问一句,景无染景无月父母之死,和皇上可有关系?”
“这事四哥不便多说,九弟若是好奇,等回京之后亲自去问皇兄比较好。”康老四轻轻松松推了个干干净净。
看来从康老四嘴里也挖不出什么料了,我起身回房。
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虽然大概能猜到一些,但搅和进去就是脱不开的麻烦,所以能避就避,能躲就躲,可我不找麻烦,麻烦却偏要找上你。
溜达着回到房间,紫菀靠过来就问:“小侯爷,景世子下落不明,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要怎么办?”
我耸耸肩:“钱二查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回来。”
“那就无妨。”我在书案前坐下,同时对紫菀道,“景世子身上牵着镇南王府几百条性命,若是知道无月郡主负荆请罪甘愿代兄受过的消息,想必也沉不住气的吧?”
“小侯爷的意思是?”紫菀狐疑地看着我。
我叹口气:“景世子虽然做事糊涂,但也还算单纯,又满脑子礼仪世俗,这样的人,会是那种六亲不认的白眼狼吗?知道自己爷爷和妹妹被连累,一定会出现的。”
话说到这份上,紫菀恍然大悟:“紫菀明白了,这就去办。”
“去吧去吧。”我挥挥手。
听见紫菀脚步声远去,我趴在书案上唉声叹气。
华凌云硬逼着我下江南,摆明就是想来个一箭双雕嘛。镇南王府和华夜侯府,他都放心不下,所以……也算是场考试了吧……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眼角瞥见一旁放着的断水剑,不由得伸手拿起。
景无染对我下手那日,断水剑并未鸣动脱鞘,是因为当时的刺客并非针对我来,而景无染也并未对我有杀气,所以不曾警主吗?
想不到自动报警器太过灵敏也不是好事嘛。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深秋的时候,傍晚的时候,把人叫出去在个悬崖边一边谈心一边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从小资的角度来说,也许可以称之为“浪漫”,可对我来说,那就意味着感冒和着凉,玩不来那些花前月下。我裹着貂裘慢吞吞地来到指定的地点,抬头一看,果然是悬崖高台料峭风寒。
于是感慨万千。
这些人就不能有点创意吗?为什么摊牌的地方一定得是悬崖?决裂的所在就非峭壁不可?好冷的――
沿着蜿蜒的小路来到望月崖,景无染正站在崖边等我。
和那次雨中见面一样的布衣装束,看上去比往日更显得瘦弱了些。
我缓步上前:“无染,你比我想象中有担待呢,并没有一走了之。”
景无染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不能连累爷爷和无月。”
“但镇南王府却因你而陷入了险境。”我指出,果然见他脸色变了变。
“你要命人抓我吗?”他问道。
我不作回应,避而言其他:“至少你应该明白,我并不会单独来见你。”
身后跟着的,除了赵钱孙李,还有康老四和他的人,一声令下,就算是变成鸟儿也飞不走。
“我知道。”景无染回答。
也许是想开了,景无染这惨绿少年一脸视死如归准备慷慨就义的革命表情,害得我忽然有种荒谬的错觉,怎么觉得自己就像那老电影里面目狰狞的反派,正要逼着正义的战士为了真理壮烈捐躯?
“夜儿,其实这次来,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景无染又悠悠地开了口,同时掏出那根紫竹笛,“记得吗?这还是小时候你送我的,如今物归原主。”
我没有马上去接。
这惨绿少年,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当真想以死来换取镇南王府的平安不成?
“无染,退一步海阔天空,没什么过不去的事情。”
这是实话,我没想过要把镇南王府的人怎么样,康老四也未必想把镇南王府的人怎么样,要解决,方法多得很,却就怕景无染钻起了牛角尖,那就说什么都没用了。
果然,明显惨绿少年一旦开始维特的烦恼,那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只见他脸色在月光下越发的苍白,身子摇晃了几下,拿着紫竹笛的手也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