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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一直沉默的容忍着这群野兽,他有能力让自己和狼娃活过这个冬天,只期盼他们赶紧离开,可是,那群人瞪着眼睛,盯着自己身后孩子,甚至有人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
好嫩,还只是个□□岁的孩子呢,听说,小孩的肉特别美味,士兵们完全疯狂了,活生生的人在他们面前只是食物,是让他们生命延续的珍贵粮食!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易子而食、杀妇为粮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了,没什么好内疚的。
猎户看出了他们的欲望,是如饥饿的公狼一般嗜血的渴望。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这是刚才他趁混乱偷偷拿起的唯一武器,紧绷着背部的肌肉,像一只护仔的黑熊蓄势待发。
可是,面对拿着染血刀戟的士兵,他的反抗看起来毫无作用,对持了半响,猎户突然大吼一声,转身抱起孩子猛然扔出,年仅九岁的孩童在怔仲间被大力砸向破旧的木窗,哗啦啦一阵巨响,他掉在了屋外干冷的泥土上,抬起头来茫然的看回小屋,只看见那破损的木窗口,露出一张疤痕遍布的丑脸,对着他大声嘶吼:“跑!”
这个如父亲般照顾自己的人在顷刻间被血染红了半身,可他还是坚定的挡在窗前,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去抵挡锋利的刀刃,血糊满半边脸,仅剩的一只眼睛还在关切的望着他。
孩子猛然跳起来,三窜两窜的逃离了危险的木屋,远远的回头望去,那巍峨的身躯终于摇摇晃晃的倒下,只是,不管离的多远,他似乎都能看见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不舍的,充满欣慰的看着他逃离的方向。
不知不觉的在狂奔中泪流满面,在这片熟悉的大山中他比任何人都灵活,甩掉了饥饿的士兵,他还在奔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筋疲力尽的瘫倒。脸伏在冰冷的泥土中,他嘶喊到喉咙沙哑,绝望到痛彻心扉,瘦小的身影瑟瑟发抖,指甲深深的嵌入手掌。
呜咽哀鸣,生生泣血。
第三日,狼娃回到了木屋,在一片狼藉中,他看到了阿爹的尸体,在屋外随意的丢弃着,只剩下了几块骨头和被割下的浓密长发。
他们吃了阿爹。
麻木的将不多的尸体收拾在一起,挖了个小小的土坑埋葬了这个伴随了自己六年的亲人,在猎户的墓前跪了整整一晚的狼娃,再抬起头时,曾经快乐的眼眸变得冰凉,咬破了自己的唇角,他在墓前起誓:“阿爹,我会变得强大,我一定会报仇的!”
孩子用稚嫩的声音嘶吼,惊飞了栖息的寒鸦,黑色的鸟儿嘎嘎尖叫着飞离,把那个撕裂心扉般的哀鸣渐渐抛在身后。
☆、第十二章 少女情怀
小白在得知了两个孩子曾无依无靠的流浪身世后,立马决定实施母爱政策,除了讲各种奇怪又神奇的故事外,睡前还不忘给俩人哼个摇篮曲。
只是苍儿三言两语说出的幼年经历,让这个现代社会长大的少女无比的震惊和恐惧,不敢去想象那血腥的场景,唯恐自己忍不住呕吐,只能强做镇定,更加心疼那个倔强的少年。
在密林间求生本就不易,但好在苍儿丛林生活经验丰富,三人几乎没有遇到过危险,除了小白自己瞎跑踩到过一窝蛇、还被树上的大蜘蛛吓哭外,这十来天过的还算惬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直没有找到紫檀放置的令牌。
此刻的林外,三娘气冲冲的瞪着半躺着晒太阳的紫檀,素手一扬,一包令牌哗啦啦的掉在紫檀鼻子下面,“这是怎么回事!?这次的令牌你忘记放进去了么!”
紫檀懒洋洋的翻个白眼给她,“哎呀呀,不就那天你拉着我去看白鬼,我就把这事给忘记了。”看到三娘漂亮的眼眸中怒火腾腾,忙补救了一下,“没事没事,以前放进去的绝对没有用完,这几年活着出来的孩子太少了,我估摸着,应该还有二三十块呢。”
三娘低下头,涩声说道:“希望如此。”
说罢无视紫檀怪异的眼神,翩然而去,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子抓耳挠腮的反省。
这天,三人来到一条一米多宽的小河旁,苍儿下水抓了几条肥大的鲤鱼,霜儿麻利的去肠挂鳞然后插在火堆旁慢慢烤着。立志要保护二人的少女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毫无帮忙的作用,头顶似乎有两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废柴!
随手拨着柴火,小白又被霜儿缠着要听故事,正清清嗓子准备开讲时,不远处发出了一阵骚动。
“谁在那里!”苍儿低喝,语气微厉。
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走出了两个一摸一样的孩童,他们也穿着青元阁统一发给青色的短衫,只不过衣衫褴褛,看起来好像吃了不少苦头。
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烤鱼,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们很饿,能分一点鱼给我们吗?”
少女几乎在双胞胎刚出现那一刻就双眼发光,真是好可爱的孩子啊,尤其是两个站在一起时,激萌指数翻倍啊。
笑眯眯的来到两人面前,小白俯身看着一摸一样的两张小脸,诱惑着说:“鱼可以给你们,难道你们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少女内心想象图,双胞胎一起对自己卖萌说谢谢姐姐,双倍加分,哦,萌爆了啊~~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干巴巴开口说:“沿河走半日,,看到一棵分叉的大槐树后,往南再走五百米,有个半人高的山洞,洞中还有七块令牌。”
“呃”小白愣了一下,怎么跟想象不一样,有些迟钝的接口:“啊,不是啦,不是要你们说这个。”
“洞附近有个狼窝,母狼已经掉进我俩设的陷进里,应该活不成了。”另一个忙接口,“现在能给我们鱼了吗?”
苍儿利索的拿了两条烤鱼递给双胞胎,给少女飞了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小白默默的吞了口血,我的萌版双胞胎答谢图,碎了。
呵呵呵的干笑几声,少女故作深沉的咳嗽一下,“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个消息,那个,能吃饱么?要不要再来一点?”
双胞胎谨慎的看了一眼坐回火堆旁的苍儿,摇了摇头,快速的把手上的烤鱼吃完,转身就走。
“哎哎~别急着走啊,”小白着急的喊那两个萌物。
“还有什么事情么?”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哦~超赞啊,少女忍了忍鼻血,拿出自己剩下的几块狗肉干,笑眯眯的递给两人,看到他们诧异的眼神,轻笑着说;“拿着吧,回去的路上吃,自己小心点,注意安全。”
双胞胎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的接过去,走开了几步,一起回头低声说:“谢谢。”
少女顿时觉得,眼前闪烁着一阵圣光,这个世界圆满了。
苍儿皱了皱眉头,霜儿歪着脑袋不解的小声问他;“姐姐怎么了,好像跟开心的样子。”
此时的苍儿心里想着的却是,这个大姐还真是喜欢到处傻笑。
双胞胎离开后,少女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中久久才回过了神,看到苍儿焦急的有些坐立不安,心中暗叹,这么些天了就没见他笑过,还真是少年面瘫,这可不行,得调教过来。
苍儿无意中看到少女盯过来的目光,抖了一抖,不知为何背上起了一层冷汗。
少女,你的目光太猥琐了。
三人大致填饱肚子后就沿着双胞胎指引的道路启程,先走了大半日找到了那棵粗壮的槐树,然后,小心谨慎的向南边搜寻,花了许久,天色擦黑时才在一块布满藤蔓的斜坡下找到了那个山洞。
洞口能容两三人并入,但却很低,连小白这发育不良的身高都要低头才能进去,洞内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最深也不过三米,洞中间的土台上,凌乱的放着七块令牌。
苍儿激动的上前抓起一块仔细揣摩,小白和霜儿也各拿了一块,这令牌是木质的,等边六角形,上面系着黑色的络子,正面简单流云纹环绕着一个苍劲的大字,可惜三人个没一个认识它,背面也刻了两个小点的字,下面还留了一块空白处,似乎还要加刻些什么。
少年翻来覆去的擦拭着令牌,兴奋的眼神发亮,小白皱眉嘟囔:“怎么这么脏,都快被灰尘盖的看不见了”霜儿则一派天真,学着大家也装模作样的擦着令牌。
眼见天色已晚,三人决定就在洞中过夜,明早就可以返回了,算算日子才过了十三天,苍儿急促的说道:“来时时我们饶了路,回去用不了那么久,七八天足矣。”
少女脸色黯了一暗,她没有那么开心,但是这个被夏将军命名为玉杯的山谷一面环河,一面绝壁,另一面连着无人可入的茫茫大山,小白还记得紫檀邪气的笑容:“出路只有一条,拿不到令牌,就不用回来了,随你们死在什么地方吧。”
“呐,你们真想回到夏侯府么?”少女一反常态,有些低沉的问道。
“当然,我要在那里变强。”苍儿毫不犹豫的回答。
“姐姐,我没地方可去,只能回那边,”霜儿停了一下,不安的问道:“难道姐姐你不想回去吗?”
闻言少年也猛然回头,坚毅的眼眸中也露出了一丝惶恐,“你想抛下我们?”
“怎么会!”少女大力摇头,“我只是,不喜欢那个地方,总感觉那里是个会把人心吃掉的地方”小白越说声音越低,苦涩的笑了一下后,又振奋起来,“姐姐是想啊,如果能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就去找个热闹的镇子住下来,我会养活你俩,苍儿去学堂读书好不好?霜儿长大了再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两个孩子沉默了,这是个多么美好的梦,他们从来不敢奢望的美梦,现在,姐姐编织了一个梦境,即使虚幻,也深深的撼动了两颗疲惫伤痛的心灵。
“姐姐不管姐姐去哪里,我都跟着姐姐!”霜儿软软的小声说,可怜兮兮的看着小白。
苍儿却一直沉默,他的肩上,有着血海深仇,安逸的生活,自己绝不能接受,也不愿意放任自己沉醉在梦境中。抿紧了唇角,少年低下了倔强的头,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悲哀的自己舔舐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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