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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表面安然,其实内心也紧张不安,自己虽有后世的知识,但是树大招风,要是被一些居心拨测的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就是杀身之祸。自己一介平民,想要结识高官也是做梦,还不如实实在在的给自己捞些好处。比如,让眼前这个极具影响力的大儒对自己另眼相看,他去造纸,出力出人的都是他,但是成果出来了,自己也绝对能得到好名。楚潇为人正直,做派文雅,要是他愿意对自己庇护一二,以后自己和霜儿的日子绝对好过不少。
沉吟许久的楚潇缓缓开口:“白公子,虽说我暮雨阁只售天下大家的墨宝,但是你这样的要是否太低,楚某甚不安。”
“楚先生不必介怀,刚才说了,这造纸术白某实在无力推广,与其让它废如鸡肋,不如物尽其用,白某不才,不敢奢望扬名天下,只希望能和幼弟安稳度日罢了。”小白低头,目光微敛。
楚潇见他表情黯然,以为他是想起了家中的剧变心中难过,安稳道:“白公子大义楚某钦佩,以后若有难处,请尽管开口。”
太好了,小白心中大乐,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面上还谦逊道:“不敢让楚先生为难,只希望第一批白纸问世后,楚先生给再下几副白卷供我作画,若是入得先生眼,再商议出售一事,若实在入不得眼,白某也不敢玷污了这暮雨阁的名声。”
楚潇锊锊胡须,越发欣赏面前的少年,两人又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少年询问了楚潇在郊外造纸作坊的一些细节问题,点点头道:“果然,先生还在用树皮和大麻做原料,这两种材料中纤维束太多,故纸张粗糙不平,颜色也暗哑无光,若想纸张细腻,须得改变原料,细化工艺,请先生准备纸笔,将我所说一一记录下来。”
小白这几日细细回想了历史书中介绍的造纸术工艺,其工艺大致分成四步。
第一是原料的分离,用沤浸或蒸煮的方式让原料在碱液中脱胶,并分散成纤维状。
第二是打浆,用切割和捶捣的方法切断纤维,使纤维帚化,成为纸浆。
第三抄造,即把纸浆渗水制成浆液,然后用篾席捞浆,使纸浆在篾席上交织成薄片状的湿纸。
第四是干燥,把湿纸晒干或晾干,揭下就成为纸张了。
楚潇一边记录一边暗自心惊,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将复杂混乱的造纸工艺分的井井有条,心下更加确定他是南方那神秘一族的后人。
少年休息了一下,继续道:“如今楚先生需要让坊内细化分工,最好做到专人专职才能提高他们的水平,原料方面可选择桑皮、藤皮、檀皮、麦秆、稻杆,其实竹竿最好,不过竹子的纤维硬脆易断,工艺也稍有不同,以现在的技术无法做到,还是等等再说吧。”
楚潇又询问了几点疑处,小白也做到有问必答,实在不知道的也坦诚自己确实不知,两人坐了半日,小白告辞离去前拱手请求:“楚先生,白某还有一个事相求,希望先生不要将我与弟弟的事情告诉别人,再下不想徒增事端,还望先生应允。”
楚潇了然,兄弟二人在此地无权无势,若被心怀叵测的人盯上确实难以自保,当下点头应承:“白公子不必担心,楚某自有分寸,定会护的你兄弟二人周全,只是不知白公子现居何处?”
小白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微笑道,“白与家弟现居城南葫芦巷第七户。”接着作揖告辞道:“天色已晚,实在担心幼弟,在下告辞了。”说罢,他坦然自若的踏出了暮雨阁。
楚潇盯着少年离去的方向沉吟许久,开口唤来一个亲仆吩咐道:“明日送些上好的笔墨纸砚到白公子家中去。”顿了顿,“将今天的事传扬出去,说一命南方来的少年不取分毫传我楚潇精湛的造纸之术,楚某甚佩其品,愿售其画。”
家仆震惊,主人竟说甚佩其品,这在世人皆重品行的年代,对那少年可是极大的推崇,况且以主人的身份竟然愿意在暮雨阁出售这无名小儿的画作,更是向世人标示他对那少年的看重,这小公子,以后在凉都可谓有了一席之地了。
走在路上的小白可没想到自己今天竟赢得了更多好处,只心里小乐着往回走,一边构思着怎么画出一幅让楚潇大跌眼镜的画来。祝朝的大家作画多数只求其韵,不求其形,加上好纸难求,市面上的画作都是以写意山水为题,主求意境悠远;即使画人也细节模糊,不可细看,而求画的人也只要求其韵味,挂在大堂能有文雅脱俗之感罢了。
看来得从人物画上入手了,小白暗暗下定决心,现在真庆幸上学时因兴趣学习了素描和国画,如今,真是要靠卖画为生了。
哎~总好过卖身吧,小白胡思乱想了一会,小女子我卖艺不卖身,嘻嘻。
☆、第二十章 美人如斯
夏汶澈撤回了所有黑衣卫,快一个月了,上百名黑衣卫几乎把玉杯谷翻了个遍。谷中有一条松云江分流的小河,从夏侯府后山处分流,在玉杯谷后绝壁处重新汇合,有一个黑衣卫在那个汇合处拾到一根卡在石缝中的木簪,三娘得知后心猛的沉了一下,那是她亲手给小白挽发时插上的。
夏汶澈冷冷的把玩着那根木簪,这女子真是一点也不按他的计划出牌,上次把她扔下马,她自顾自的掉头跑了,这次把她扔进只有一个出口的山谷,她都能消失在无路可走的江边。
头疼的厉害,心里有一股怒火,却也有一丝的惶恐,她不会真的死了吧,那么弱小那么纯真的人,在那种地方活不下吧。男子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深思熟虑就做出决定,手指竟然微微颤抖,冷笑一声手上用力,木簪断成两截。
夏汶澈稍微冷静了一下,低头仔细的看案上的地图,从那个小白消失的汇合处看起,修长有力的手指划过松云江的走势,顺流而下不过五六日水程就能到达凉都,祝国的王都,江府就在那里,凭她一人之力不可能在大江中生还,不过,夏汶澈突然眸光一冷,那个私闯夏侯府的白衣少年,如果他提前安排了退路,然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带走了白鬼,那么,他们会去哪里?
是直接过江回西方,还是顺流而下拐向东方。手指一下一下的叩击着桌案,以白鬼曾经的表现,或许应该去找江谭煜,一想到这种可能,夏汶澈又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但是,那个少年会放她走么,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带走了白鬼呢?
夏汶澈一直都没发觉,他下意识的认定白鬼根本没死,不允许自己一丝一毫的怀疑那个难以捉摸的女子已经消逝。
“来人!”男子用有些压抑的低沉嗓音喝道:“立刻派人去西方和东方的水路查探白鬼的下落!”
“是!”几个黑衣人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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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领命!”竟Ы鞯耐讼隆�
“三娘,你去凉都,告诉红罗现在的情况,让她盯牢江府。”
黄三娘跪地领命,“属下领命,只是,主上觉得白鬼会去江府?”
“她唯一认识的只有那个人了,如果她得到自由,恐怕只能去求助江谭煜了。”夏汶澈停了半响,“三娘,那少年是冲你来的,你可知他到底什么目的。”
三娘抬头,目光中有一丝迷茫:“属下不知,但是,属下觉得,那少年有些像像我的弟弟。”
“哦?柳家还有一个儿子,可你当年说你遭遇马贼,全家都被杀了。”
“是的,当时属下和弟弟侥幸冲出包围,可马匹受惊将弟弟甩了出去,我掉入江中前见弟弟被一个马贼所擒,想必是活不了的,但属下没有亲眼见到弟弟被杀的一幕。”三娘声音有些涩。
“看来,你弟弟是没死,并且成为赤阎王闻名天下的爱宠谢伶儿,哼。”夏汶澈不屑的冷笑。
三娘只觉得唇齿间苦涩无比,弟弟,曾经那么可爱依赖着自己的弟弟,真的成为那个脾气古怪侯爷的男宠了么?他到底,到底受过什么样的苦,三娘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身体颤抖。
“你就呆在凉都和红罗一起行动,如果你‘弟弟’再找上门来,记得替本将军留下他。”
“是。”三娘退下,安静的走到树木的阴影中。
多少个夜晚自己从梦靥中惊醒,大汗淋漓的失声痛哭,那没有握住的柔软小手,在自己眼前跌落尘埃,被凶狠马贼生擒的年幼弟弟,他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好恨好恨,即使是一起死,也比单独留下弟弟强的多,弟弟应该会怪我吧,怪我没有抓住他的手,让他独自面对那个残酷血腥的世界。
弟弟,如果真的是你,姐姐绝对不会,再次放开你的手。
渡江而过后策马返回赤阎王侯府的美少年,一袭白袍在空中飒飒作响,曾经他恨过天恨过地,恨过世态不公,也恨过姐姐抛下自己独自死去,可如今,无意中得知姐姐有可能没死的瞬间,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却是惊喜和酸涩,是不可置信的讶异,是渴望见到血亲的激动。
他不顾谢九墨的反对,只身夜闯夏侯府,无奈惊动护卫,他不覆面不隐藏,一路厮杀,终于,看到了那一袭黄衫的女子,依然温雅淑端,静静的站在柳树下看向自己,那微微湿润眼眸中,露出了和自己一样的迷茫和疼痛。
收了长剑站在姐姐面前,如今的他俩,一个是赤阎王的男宠,一个是骠骑将军的刺客,站在完全不同道路两端的姐弟,突然发觉,时间,可怕的让人窒息。
没等他说一句什么,一个紫衣的男子挥剑斩下,隔断了两人的对视,黄衫女子似乎有伤在身,咳嗽了一声退开了几步。紫衣男子步步紧逼,美少年反击不成陷入了危机,被越来越多的卫护围堵。层层人影后,那一抹黄衫影影绰绰,他听到一个温柔之极的声音呼喊:“紫檀,他是赤阎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