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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慌张张赶来的乳母一见花丛后竟然是白露,顿时吓得双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颤声请安,但又担心自家小主子,不断的用紧张的不安的眼神瞄向白露。
少女一副恍然为觉的样子,捞起本朝第一位小皇子后,便拍拍袖子准备离开。
“站住。”软软的童声带着一丝不满,“为何你见了本皇子,竟然不跪?”
白露好笑的停下脚步,眼角斜斜一挑,说不出的神情戏谑,宛如看到线团的猫儿,带着玩味和兴趣开口:“我为何要跪你?论年龄我长你幼,小辈见长者须要见礼,论性别我女你男,你该有男子的绅士风度,论辈分我比你娘入夏府门早,她都要唤我一声姐姐,你可是我的侄儿,难道不该给姑姑行礼么?”
少女天花乱坠的说了一通,把小小的孩子忽悠的双目大睁,彻底乱了他一直相信的尊贵身份,挠了挠头后,无视身侧乳母惊恐的表情,乖乖巧巧的给白露施了一礼,“见过姑姑。”
态度乖顺的宛如见了父皇母后一般。
白露心情大好,欺骗小朋友啊,真是太容易了。
“乖,既然你唤了一声姑姑,那姑姑就给你一点奖励吧。”少女掏了掏袖子,抽出一块洁白的帕子,上面绣着兰花,闻起来有淡淡的清香。
夏仲好奇的伸头,不晓得一块帕子有什么稀罕的,正纳闷时,只见那块帕子在少女手中灵巧的几个折叠,竟然变成了一朵玫瑰花。
“哇”低低的惊呼刚刚溢出唇边,玫瑰变成了肉呼呼的小鸟,然后是憨态可掬的胖青蛙卧在少女掌心,孩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蹲下的少女手心,小脸上满是雀跃,“好玩、好玩~还有什么?”
白露忽然笑的狡诈,手帕使劲一抖竟然凭空消失,夏仲怔怔的看着少女空空的手掌,疑惑的歪了脑袋,白露亦装作疑惑的问,“咦,帕子呢?”
夏仲左右看看,摇头。
“啊,在这里~”少女笑的清脆,在夏仲的耳边伸手一拂,那块消失的帕子又出现在少女掌心,手帕微微颤动里面似乎包着什么。
在少女的示意下,夏仲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掀开了手帕的一角,“哇!”
孩子惊喜的叫出声来,那块消失后又出现的手帕中,竟然有一只蝴蝶,漂亮的蝴蝶轻轻扇动五彩斑斓的大翅膀,发现再无束缚自己的东西后,轻巧的飞起,在夏仲眼前盘旋两圈后渐渐消失在花丛中。
“妖妖术”一个磕磕绊绊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白露清清淡淡的转眸看去,那个原本跪在地上的乳母此刻瘫坐在地,清秀的脸狰狞了起来,看上去到是不那么美了。
折纸和魔术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
少女笑的神秘,伸手拍了拍夏仲的脑袋,站起身来,“好了,今日玩的差不多了,快回去吧。”
“啊”孩子犹自兴致浓厚,不舍的看着面前的黑衣女子,却又别扭的不愿意开口挽留。
身后的乳母如同打开开关一样迅速的爬过来,一把揽过小主子,试图将他拉远一点。
白露安静的俯视那个视自己如狼虎的女子,眼中是琢磨不透的黑暗。
“原来我的妖女之名,已经人尽皆知了啊”轻声喃喃,少女扯出一个无奈的笑,扫了一眼夏仲,稍微挤了挤眼睛,转身离去。
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路径尽头后,跪在地上的乳母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怕的松开手,“小主子哎,那可是白鬼啊,妖女,知道么?你怎么能叫她姑姑!?”
夏仲垂了眸子,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妖女?可她说的都对呢?”
“那是妖言惑众,她牙尖嘴利的,不是个好人,您千万”喋喋不休的话语突然顿住,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擦着乳母的耳鬓钉入身后的泥土中,女子僵硬的伸手一摸,耳朵上有温热的触感,是血。
乳母尖叫一声,彻底摊倒在地,呜呜哭泣着冲空气中不存在的人叩首,口中连连道罪:“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您原谅。”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前方花木微动,放佛被风拂过。
远去的少女把玩着手中的精致匕首,笑的慵懒,“昔错,把那一把收回来,这么漂亮的东西,可不能当成一次性筷子用。”
身后的空气中荡起一阵波动,好像有一个隐形人离去,不过眨眼,一把同样精致的匕首从空中落下,被少女稳稳的夹在指间。
两柄镶嵌了宝石的短匕寒气逼人,淬炼过的匕身反射着凉光,印出少女漆黑无波的眸子。
“妖女么”白露轻笑,“既然这么忌讳,竟还能口不择言,当我软柿子捏的么。”
小小的惩戒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已经把握好了力度,耳朵上的伤,不出半月就能痊愈,希望以后,这类的言论能少一些,否则,会影响到霜儿的名声。
白露漫不经心的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身后看似空无一人,却始终暗藏着两个矫健的身影,犹如影子一般片刻不离的守护。
可是,不管那对双胞胎如何隐藏,白露还是能轻易的分辨出二人的藏身之处,少女的灵识逐渐敏锐到可怕的程度,时时刻刻巨无细露的掌控让她有种坐在监视器前面的感觉,好像身边的人都被自己监视着,这让她很不舒服,只能懒懒散散的故意装作看不见。
这就是白鬼的实力么?果真厉害啊
少女轻叹,收了那对匕首,手揽住宽大的袍袖站在晴沅宫门口,抬眸向上看去。
鎏金的匾额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光芒,厚重的红漆铜门被缓缓打开,迎接的丫鬟各个姿态端庄,整齐的站立两侧,等待主人进入。
又回到了,这个牢笼呢。
白露面无表情的迈步,这里,不是家。
☆、第九十章 一个奖励
天气在逐渐变暖,战局犹如这闷热的温度,双方胶着着互相抗衡,却都无法撼动对方。
谢九墨的焦虑和怒火似乎也随着气温上升,几次两败俱伤的进攻后,这个人称赤阎王的侯爷竟然亲自披挂上前阵,血色的眸子饱含愤怒,色泽变成浓重的黑红。
“太奇怪了。”夏汶澈扣着案几,皱眉,“荆鞑榈慕峁隼戳嗣矗俊�
“是的,皇上,”竟Ы鞯墓笆郑昂炻夼沙鋈サ陌瞪诩负醣蝗穑挥幸郧熬痛蚪サ南缸鞔乩匆桓鱿ⅲ赡芨獯涡皇掀鸨泄兀鄙砸煌6伲凶铀坪跻灿行┏僖珊筒唤猓靶涣娑旰蟛痪帽闶ё倭恕!�
“难道是为了一个优伶?”夏汶澈不可置信的喃喃,“这未免太儿戏了。”
白露书写的笔停了下来,抬起漆黑的眸子,忽然叹息一般的开口,“不会错了,以谢九墨对谢伶儿之情深,确实可能做出这般举动。”
“如今当务之急,寻得谢伶儿还与他,方可免去血战。”少女言之凿凿,目光直直的看上去,盯牢上手的黄袍男子。
夏汶澈皱起眉头,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却信任白露的判断。自古昏君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没想到谢九墨为了一个男子也能做到这般地步,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沉默良久,威严的帝王才缓缓开口,“吩咐三娘去寻查谢伶儿的下落,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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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座上的男子见少女复又垂眸书写,突然不可抑制的想到,如果他站在谢九墨的立场上,消失了白露,他会不会去打这一场必输的战役?
脑中一个激灵,答案几乎在他刚想的瞬间变喷涌而出。
他会的,他的心他的灵魂都在尖叫,即使流血百万,即使粉身碎骨,他也要掘地三尺去寻找那个身影。
有些明白谢九墨的心情,夏汶澈紧皱的眉峰稍缓,若是为心爱之人,杀尽天下人亦是风淡云轻之举,只不愿消失了心尖上最最柔软的一抹朱砂。
夏汶澈握紧了拳头,玉质的笔杆在手中断成两截,突然的轻响让少女不解的抬头望过来,漆黑的眼中暗带一丝迷茫。
随手抛开断笔,男子踏下座椅行至少女身侧。伸出的手捞起一丝未束的黑发,夏汶澈声音低沉,“都多久了,还是这么懒。”
白露微怔,一瞬间似乎回到了两人还在夏侯府的时候,她嫌麻烦从不愿意挽那些复杂的发式,通常用一个丝带把头发全部扎起在脑后,只要轻轻一拽,那黑压压的乌发便倾泻而下,柔顺光滑的像上好的锦缎。
而那时的夏汶澈似乎特别纵容她,甚至有时还故意拽散她的长发,用温热的大手去抚摸那匹黑缎,流连忘返的一遍遍抚摸,好像在品味手心的美好触觉。
可后来火祭台上,黑色的锦缎被烈焰烤干,变得脆弱焦黄一触即碎,那如水般光滑亮泽的黑发一层层的断裂、脱落,像秋风中萧瑟的枯叶,无奈的落入泥土。
两个人互相折磨,不愿意接触彼此,却又深深的眷恋对方,痛苦纠结的在这个巨大华美的牢笼中生活了一年。
破损的发梢被少女自己毫不留恋的剪去,重新长出新发的依旧如以前一般黑亮光泽,可她的心是否也跟这发丝一般重获新生了呢?
让破坏了的,烧焦了的,腐烂了的统统沉入水底,让她的心再次沐浴阳光,充满温暖。
让我成为她的阳光,用自己的生命和爱情,去滋润这个干枯的灵魂。
夏汶澈沉默的站立着,虔诚的执起那一缕黑丝,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小白,再给我一次机会,”男声沉沉,饱含爱意,“原谅我,给我们一次机会。”
白露完全怔住了,手中的笔悬在空中,一滴黑色的墨汁坠落溅在纸上,瞬间晕开。
夏汶澈固执的看着少女的眸子,等待她的回答。
白露很快恢复了神态,忙忙的搁下毛笔,捻起那张被污了的纸,心疼的嘟囔,“真是的,我都快写完了,这下又得返工了。”
避开身前男子的目光,少女重新拿了一张白纸,有些炫耀的仰头轻笑:“要不是我,你们现在还用黄糙糙的草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