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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剑离开身体的瞬间,白露没有丝毫犹豫的踏步向前,将背心的剑抽离身躯。
在众人惊呼声中,脱离了利剑的少女快速的转身,目光冰冷的挥刀斜斜砍下,江宏大吃一惊,不明白为何少女还能行动,手中沾血的利剑向上一挑,想挡住劈头砍下的巨刀。
白露扯出了一丝极淡极轻的笑容,结束了
他挡不住的,莲泣斩花的利刃会轻松的斩断那薄薄的剑刃,然后将这个危险人物削成再也无法动弹的肉块。
可是,眼风中,江谭煜那一抹白袍已经欺身而至,他很聪明,在看到自己刚反应时便迅速的赶来,这短短的几秒,他已经占了先机。
砍下去的话,他会死,江宏也会死。
可是,刀势已晚,收手也来不及了。
剑刃破碎的声音响起,青年目光坚定的挡在父亲身前,拿自己的身体去做一面脆弱的肉盾。
白露毫无光亮的黑眸闪动了一下,巨刃停在了江谭煜肩头,入骨三分。
江宏大口的喘息了几下,冰凉的刀刃稍稍切入血肉。男子后怕不已,若不是少女及时改变刀锋,那谭儿和自己,恐怕都会被一刀斩断脖颈。
少女单手拔刀,鲜红的血液瞬间侵染了青年洁白的衣袍。
“对不起我会还你的。”白露一面轻声道,一面突然欺身向前,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扑到了青年的怀中。
江谭煜愣住了,低头看到纤细的少女伏在自己胸前,有些迷茫。直到背后传来一阵温热,男子才惊觉白露竟然执刀穿过自己腋下将巨刃刺进了父亲心口!
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人儿如今乖巧的依偎在自己怀中,那双纤细的手却执着凶器杀了身后的父亲!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谭、儿”江宏口中涌出血沫,身体无力的后仰倒下,却固执的断断续续呼唤幼子。
“爹!爹!”江谭煜毫不犹豫的转身,抱住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子,“爹我在。”
“逃逃走吧你、不是、不是她的对手”江宏咳嗽了几声,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儿子的双眸,尔后,再无声息。
江谭煜猛的回头盯住身后的女子,见她依旧一幅冷漠摸样,心痛的无以复加。
怎么会变成这样?一样漆黑的眼眸,曾经是那样透彻和清明,灵巧的像有鱼儿在其中游弋,如今却变得森冷和淡漠,只剩下黑沉沉的冰冷。
一身黑衣站在凉薄的月色中,手中巨大的刀刃垂向地面,鲜红的血还在缓缓流动,那苍白的脸上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妖魅惑人心。
江谭煜要紧了牙关,缓缓伸手阖上了父亲半睁的双眼。想要站起报仇,想要狠狠的质问她,想要折断那洁白纤细的腕子,扔掉那腥臭的巨刀,让这个女子变回以前的摸样。
可是,被点了大穴的他只能无力的站起,摇摇晃晃的样子看上去没有丝毫威力。
视线不受控制的看向少女的心口,江谭煜痛恨自己,为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会下意识的去关心那个女子的安危。
“我避开了要害,”白露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的开口,“两柄剑都没有刺中心脏。”
是么。江谭煜想回答,却苦涩了表情,温和的眼眸变的冷淡,清润的声音干涩着无法出声。
毫无征兆的,少女突然反手挥刀,斩花刀砍在自己左肩,沉闷的钝响让男子微微吃惊。
“小白?你干什么!?”三娘惊疑不定的喊道,放下了谢伶儿打算上前。
“这是订金,”白露抬手制止了靠近的三娘,目光直直的看着江谭煜,语气平淡而清冷,“杀父之仇,我会以命相还。只是,等我办完了该做的事,这条命,你自己取也可,我亲手奉上,也行。”
江谭煜呆住了,三娘和红罗也惊诧的看过来,不明白少女这番话几分真假。
白露坦然的看着对方的眸子,认真的,一字一句的承诺,“一命还一命,请江少主莫要迁怒他人。”
竟然,真的打算偿命?
众人皆怔住,无论是风姿绰约的美人红罗还是温柔贤淑的三娘,亦或是犹自震惊难以回神的谢伶儿,或是既惊既惑的双胞胎,都定定的看向少女,和她对面一脸迷茫的青年。
江谭煜哑了声音,这一刻巨大的震撼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可能无法再出声说什么了。
要接受么,这残酷之极的承诺?
☆、第一百章 蝶飞难寻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似乎都窒息了。寂静的林间只能听到血液滴落的轻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白露突然轻笑出声,不在意的挥了挥刀上的血渍,铛的一声收刀入鞘。
江谭煜终于抓回了自己的理智和声音,急切的踏前一步,“你”
你不要死,这句话却无法说出来。
少女冲他微微一笑,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刺痛了男子的心。时间好像回到了六年前,他眼睁睁的看着少女离去,未能及时伸出挽留的手,让那个女子从自己生命中擦肩而过。
这一次,又要旧事重演了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打算干什么?我该阻止她么?还是顺从这命运的安排,看着她送死?
突然的,正跟自己天人交战的江谭煜猛的顿住,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怕感觉涌上心头,男子脱口惊呼,试图阻止那个女子远去的心,“别走!”
白露也感觉到了,不止是她,所有人都在那瞬间感觉到一股不属于人世间的阴冷气息。
众人恍惚的四下观望,不知道这股气息从而而来,疑虑和不安浮上渐次浮上面孔。
少女缓缓凝神,讥笑,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的,青叶。
能让江宏如此孤注一掷的拼命,你究竟,许了他什么?凭你一人之力,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白露凝视东方一点,神情变得悠远莫测。
啊,天亮了呢。
阿澈,我们分开了六天了,六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你,你可有想我?
做完最后一件事,除去这最不安定的毒素后,我就要离开你了,不知道能不能在黄泉路上等到你。
若我执意不饮那孟婆汤,你可愿在奈何桥头执我之手,一起共度轮回?
对不起,先你一步离开,不要生气啊。
原谅我,我的时间到了,灰姑娘的魔法用尽了,马车变回南瓜,水晶鞋遗失无踪,我的王子,你只能存在我的梦中。
白露对着朝阳笑了,笑的寂寞而无助,同时又美的像仙子般纯净。
“三娘,送谢伶儿回谢九墨身边,”少女回头笑的清浅,“他已经等了很久,别让他再等了。”
“红罗,麻烦帮我照顾昔错和央错,如果可能,送去红寿山疗伤吧。”
“你要干什么?”三娘轻声询问,小心的好像怕打碎什么似的。
“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白露逆光站立,金色的阳光将黑衣渲染的庄严炫目,少女的轮廓在那一刻变得模糊,声线亦变得空灵,“再见了。”
黑衣翩然飞起,重伤的几人都无法追上那消逝的身影,蝴蝶扇动翅膀飞向天空,那是世人无法挽留的遥远。
直到那抹身影模糊的消失在朝阳的金光中,呆立的众人才回过神来,江谭煜猛的奔出几步,嘶声呼喊:“白露!回来!”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风拂过树梢的沙沙轻响,细细的低吟着。
三娘将谢伶儿托付给红罗,这里只有她和央错受伤最轻,两人不发一言的向着东方急追上去。
红罗失神的扶着谢伶儿坐在树下,昔错眼神迷茫的望着东方,和那个站在林间一动不动的江谭煜。
血海深仇,爱恨情愫,纠纠缠缠的命运让这个男子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孤独的站在晨光中,安静的像一座石雕。
虞京京却悄悄握紧了手中的短匕,心下有些犹豫不定,该不该趁这个机会铲除最后的隐患呢?
白露似乎对他很看重,皇上也没有明确表示取之性命,可是,作为一个上位者,对于威胁到自己的一切存在不是应该斩草除根的么。
美人眼中渐渐狠厉起来,站起身子悄无声息的走到失魂落魄的男子身后,只要一刀,以她现在的身手,绝对可以正中心脏。这个江氏最后的血脉,就会彻底的消失了。
手中的匕首通体漆黑,在晨光中也反射不出任何光线,美人一步步走进,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男子的头顶,可对方却丝毫未觉的摸样。
哒哒哒
突然的,一阵轻微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红罗眼神一凌,猛的挥刀扎下。
江谭煜不闪不避,脖颈后带着杀气的暗风呼啸而至,男子却好似没有力气、也似乎没有躲避的打算。
可是,想象中的刺痛没有降临,江谭煜麻木的回头,看见飞驰而来的黝黑骏马上是一脸焦急震怒的夏汶澈。
红罗手中的短匕斜斜的插在脚旁,夏汶澈飞奔而至勒紧缰绳,马儿恢恢的嘶鸣后停了下来,“小白呢?”
从上而下的俯视,坐在马背上的男子周身是满满的压迫力,急切的开口,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她人呢?”
“向东边去了。”红罗忙跪倒回复,露出后颈宣誓自己的忠诚。
夏汶澈扫了一眼江谭煜,见他神色麻木,不由的皱眉对地上的属下道:“暂且留他一命。”
说罢,这个男子双腿一夹,扬鞭催马,骏马吃痛,撒开蹄子一瞬间跑的不见了踪影。
红罗缓缓站起,收了自己被打落的匕首,正打算转身时,又一阵杂乱马蹄声响起,美人睁大眸子,惊讶的看到紫檀和谢九墨匆匆前来的身影。
有着暗红血眸的谢九墨仓促的跳下马背,一把揽起了瘫坐在树下的谢伶儿,语气欣喜激动的不能自已,“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
谢伶儿任由对方抱住自己,却头一次感觉到安心,他看到那个一向张扬不羁的男子如今却一副眼底青黑,胡须邋遢的摸样,心口不知怎地有些刺痛,喃喃开口,“你等了很久么?”
“是啊,”谢九墨抱紧失而复得的宝物,“等了好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