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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一说中意吴府大公子,他很爽快便答应了,他为皇上辛苦这大半辈子,这点要求应该会满足他把,何况与那吴正胥而言,不过是多个女人,横竖都不是坏事。
孙闻晏长满茧子的双手缓缓揉碎了手中的那张画坏了的画。
孙闻晏道“你妹妹丢了的事,是我这一生犯得最大的错。”
孙续祖拍拍父亲的后背,给父亲倒了一杯茶递到父亲手上。
“这种错谁都不愿犯,若是母亲知道您现在这个样子,定会拿鞭子抽你的。”父亲的鬓角已经生了白发,年过半百,在外拼死拼活,回家还被往事纠缠不发自拔。他真的很心疼。
孙闻晏道“所幸还有你,倒是很像你母亲,随性细腻。”他听了儿子的话,想起年轻时因为自己榆木脑袋经常办错事,总被静香拿着鞭子抽的满院子跑。
那个在草原上长大的姑娘,那个自己默默爱恋着的姑娘,那个给自己生了两个宝贝疙瘩的姑娘,那个丢下自己一个人先去了黄泉的姑娘。那个在自己心里面最美丽的姑娘。
孙续祖笑了笑,“父亲往后你便别想那么多了,过几年您便跟皇上告老还乡,咱们还去母亲从小长大的草原上,牧羊放马。”孙续祖虽是只跟着父亲去过一次母亲的家乡,可却心神向往着,在那样辽阔的天地之中,才真正能够回归纯净。
“当年你母亲在那里参加一次骑射比赛,可是第一啊,在她们那个部落那可是出了名儿的美人儿。”孙闻晏回忆起结发妻,溢出幸福的笑容。
“您那么爱母亲,都把母亲神化了,我看母亲的手记,那上面说,骑射得了第三,好不惋惜。”
孙闻晏道“那是她谦虚。”眼前都是她明媚的笑脸,十五岁的她在苍茫的草原上骑着马,冲着后面跟着的他喊,“阿晏,你便陪我留在这里可好?”
当时的他二十岁,什么都没有,哪里配的上这么美好的姑娘。
他回了城,凭着真才实学考了武状元,一步一步打拼,终于在二十七岁那年凭着一手好功夫和还算好用的脑子混出名堂,做了副将,有了宅院有了一些钱财。
他回了草原,那个姑娘已经二十二岁,当时的她虽还美的很,可在众人眼里,十五六岁便该嫁人了,如今不知是脑子有病还是怎样,那么多人求亲却当个老姑娘。
那个姑娘再次见到他,飞奔到他的怀里道“你让我等我便等,你怎忍心让我等这么多年。”
他还是没有留在草原,带着姑娘回了城。
他是残忍的,让姑娘离开了草原犹如鱼离开了水,可姑娘毫无怨言,在他去边外的时候,姑娘便留在府中学着打理家事。他回来的时候带着自责看着日益疲倦的姑娘,姑娘总会抱住他说,“我爱你所以你便是我的草原。”
五年后得了第一个孩子,便是眼前的孙续祖,这个让他骄傲的孩子。
又过了三年,得了第二个孩子,便是那从未尽过养育之责的絮灵。
也正是那一年,这个他还想爱一辈子,甚至是爱下辈子的姑娘死了。
孙续祖看父亲又陷入往事的漩涡,推了推他,道“你怎得不问我从哪里看的母亲的手记。”
孙闻晏突然想起他好像把静香的东西方的严严实实的啊,“那你便说说,从哪看的。”
这几年父亲越发宁和,所以现在的孙续祖把一丝儿时对父辈的畏惧也消失了,道“您把手记放在床下的木盒里对不对。”
“你怎得连我床下都搜遍了。”孙闻晏皱皱眉。
孙续祖道“你把母亲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我想母亲了,自然要看一看。”
孙闻晏往椅子上一倚,看了看孙续祖的神情也有些忧伤,大抵是被他感染了吧。算了,不讲过去了,不讲了。徒增伤心。
孙闻晏道“倒是你,这几日也别乱跑了。有什么事帮帮忙。”
“恩。知道了。”
“你何时成亲了了我的心事啊。”孙闻晏看着孙续祖。
孙续祖看父亲情绪差不多好了,又准备讲他的终身大事了,听的耳朵都长茧了,连忙道,“父亲,我回来还没有洗澡,不行,我去洗个澡。”然后大步就逃了。
孙闻晏鼻子哼了一声,不想听我说成亲的事就罢了。然而却喊着“晚上洗多好,白日洗得了伤寒可舒服了。”
孙闻晏摸摸脖子上的玉,倚在椅子上眯了过去,梦中又是静香到处奔跑的摸样。
林秋穗这时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这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将近一个月了,都还没有再见吴正胥的身影,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平日里他也是十天八天来一次,这一次却有点太久了,也不派清风过来传传消息。
他还是信不过她啊,林秋穗心想。
这时庆儿推门进来,将绣衣坊送来的银两放在桌上,林秋穗看了看,五十两,上个月的工钱。如今收入里终于又多了五十两了,算下来加上还没有典当的东西,她手里已经有了四千多两。
吴正胥送的钗还有之前的一个项圈一个镯子她舍不得卖,也根本没有卖的心思,这都是有特殊意义的,那个钗是生日时,另一个是那次给他做了中衣,他竟然感动的半晌不说话,之后就送来了那个项圈。
林秋穗摸摸手上的镯子,这个镯子,很是好看,这三样东西中数它跟她时间最长,她已经记不清他是哪天给她戴上的,只知道那日醒来手上便多了镯子,他不是以赏赐的意义,而是第一次送予。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他要成亲
庆儿也不知道林秋穗为何要攒这么多银子,每次有了进账她都会将银票都放在床下的小木盒里从不多问,能这样跟着姐姐,就已经是福分了。
她从床上拿了一个小薄被过来,给在窗边坐着的林秋穗盖上。
“姐姐你也是,天越发冷了,你还整日开着窗户坐着。”庆儿的表情有些心疼有些埋怨。
林秋穗真的觉得,有庆儿作伴的感觉很好,有一个人照顾着你,让你信任着,互相依靠着。
“庆儿,等有一天我攒够银子赎身的话,你也跟着我出去吧。”林秋穗觉得一个丫鬟,卖身契应该不贵吧。
本来还想着和吴正胥就这样耗下去吧,不再逃避她的内心了,因为她渐渐明白她是爱吴正胥的,爱上了这个养着她又管着他的人。
在她摇摆不定之时,却出了这种事,这不算矛盾的矛盾,那男人却不再来了,她已经想好了,若是这次吴正胥就这样对她失去兴趣了,到时她倒可以找卫公子出面帮帮忙,毕竟卫公子的身份在那里,张丽华不至于怎么为难她们。
虽然她想起,生活里将要没有吴正胥,很难过很难过。
庆儿突然愣了,有些受宠若惊,原来姐姐辛辛苦苦攒钱是想赎身,竟然还想为她赎身。
林秋穗看庆儿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道,“你可别着急,现在攒的银子还九牛一毛呢。”
庆儿连忙道,“姐姐,不论你怎样,我都跟定你了。”庆儿带着哭腔支支吾吾的。
林秋穗拍拍她,笑笑。
她指了指外面,“庆儿,你喜欢冬天么。你看,这几日怕是快下雪了。”
“喜欢,玩雪多好啊。”庆儿看了看窗外的天,今年不知怎么,下雪也下的格外的晚。如今差二十八天就是除夕了,却还是只见寒风。
林秋穗已经好多年不玩雪了,她想起最近的一次玩雪还是和蒋文川,她出门买菜,蒋文川在门口等着,拿起一把雪撒在她的身上。
蒋文川说道,“穗儿,我最爱的便是雪,如今把雪送给你,我最爱的便是你。”
当时,雪落在了她的身上,发间,却是热的。
如今看见雪,总会觉得是讽刺,是那个爱雪的蒋文川给的讽刺。
庆儿看林秋穗不说话,道“姐姐,那你呢?喜欢雪么。”
林秋穗道“我比较喜欢水,水自由想流到哪里便流到哪里。”庆儿觉得林秋穗有些答非所问。
林秋穗起身道,“咱们去外面逛逛吧,逛一个时辰,刚好回来吃晚饭。”林秋穗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去逛了,这半个月,一直在她的房间里绣东西赚外快。
庆儿却支支吾吾不愿意出去。“姐姐,外面天太冷了,你别再伤风了。”
“不是,姐姐,我有些伤风。”
林秋穗看庆儿死活不想去,只好作罢,又坐回椅子。
她看着外面虽是寒风,可却已经有小贩摆摊开始卖春联了,她真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每年重阳节在门前插上茱萸,春节在门口贴上喜庆的对联,最好是有亲人好友陪着。
庆儿在那边却是忐忑不安,方才她从大堂经过,听见客人在那里声色并茂地讲着今日温煦府传出了成亲的消息,对方是孙将军府上的掌上明珠,甚是登对,听说已经定亲一个月了呢。
今天下午温煦府放出消息之后,街上已经闹开了花儿了,这吴府与孙府联姻,等成亲那日定是场面浩大,有好戏看了。
这消息既然已经传了出来,要么今晚要么明早,怕是寻欢楼里就人人皆知了。而姐姐本就被大家视为眼中钉妒忌着,如今定是都等着看姐姐的笑话。庆儿看了一眼姐姐,有些心疼。
庆儿坐在桌前继续绣手帕,如今听了姐姐想帮她们两个人赎身,更是卖力了,林秋穗从吃完中饭就坐在那里,眼也歇的差不多了,也便起身坐了过来开始做绣衣坊交过来的新的订单。
只是,两人还没在这里用功多长时间,便有人嫌这芙蓉的屋里太太平了。
春花一扭一扭过来了,竟然连客人也不接了,直接敲开林秋穗的门。
这几日她接了几次柳太师家的二公子的客,现在更是有恃无恐了。
庆儿起身开了门,林秋穗一看是她,心里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定是没什么好事情。
“芙蓉妹妹啊,这吴公子过几日成亲,你可有什么感想啊。”春花开门见山。
感想?还感想?现在的林秋穗甚至说不出话来,春花自然不是为了听她感想才来的,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想看她被抛弃的样子,如今看她表情便知效果达到了,又扭着屁股走了。
总有人是自己不幸,便希望别人比自己更不幸。春花便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