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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继续向前走,走到空一点的地方跪了下来。
罗岱和讷亲,富察氏跟被惊动的耗子似的,在地上蹭蹭蹭的躲他。但他们又不是真耗子,没法那么快,蹭了两下就跟那儿杵着,目瞪口呆的。
伊哈娜和额泰却是立刻低头哭了,不敢大哭。捂着脸。
罗岱听到声音反应过来了,冲他们哼哼:“干嘛呢,还没谢恩呢!”他想,康熙的心变得快啊,到底是皇帝,没个人情,说杀就杀了,那他就一定不能为这个贱人伤心,可也不能完全不在乎。他抬袖假装抹抹眼睛,然后对着康熙磕头:“奴才谢皇上教诲。奴才会把银票准备好的,明天就给。不过,赫舍里氏……”
都已经断绝关系的女儿了,就不要再葬在族坟了吧,那太难看了,而且,有人提起来他会丢面子。
他情愿用钱解决。五千两是太贵了,不过一次性结清,以后没有麻烦,也好。
但是,这个要求不能明说,不然会招麻烦。他转过头,朝着伊哈娜威胁的瞥了瞥。
伊哈娜抹抹眼泪,毅然的接话:“你放心,我还嫌你那儿脏呢。”她是不会让佛尔果春葬在那里的。她要单独给她挑块好一点的地方,将来她百年归老之后会陪伴着她。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额泰,哪怕要她现在去陪她也可以。
罗岱被呛得心里挺难受。想想还有什么事没做。他想到了,对着福全拱手,小声道:“裕亲王,奴才还没谢谢您呢,改天请您喝酒。”
福全的耳朵立刻动了动。
谢什么?谢他把佛尔果春打死了呗。
对于这样当爹的,还有什么好说的。福全不理他,朗声对康熙道:“臣完成任务了,其他的,您自个儿看着办吧。”
哟,这火气不小嘛。
康熙嗯了一声。
今天这事,到底是有了结果。
康熙叮嘱伊哈娜低调些,不要告诉岳兴阿和舜安颜。
连隆科多也最好不知道。
但罗岱的心思多,听到这里忙说:“皇上,事关重大,奴才请求当面分辨清楚。”虽然他很想拿佛尔果春的死向隆科多敲点钱,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倒霉。隆科多也应该出钱,而且,假如康熙对隆科多有什么行动,他不能让隆科多误会是他在乱讲话。佟家是够惨的了,可是佟国维还在呢,不能找麻烦。
康熙想了想,终是答应了。
隆科多被召了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揪了一下,随后,爆炸出灿烂的火花。他真高兴,高兴死了!哎哟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事儿!
但他不敢笑。
到底是什么反应,还得看康熙的脸色。
隆科多想康熙肯定难受呢。他不能高兴。但是也不能悲痛,康熙都舍得杀死佛尔果春,为她悲痛那也不行。还是出点钱吧,花钱买平安,不过,他已经没有钱了。
那五万两还不容易凑呢。
他们看到罗岱在这儿,有办法了。
反正那五万两早晚是要还的,提一提也没啥,隆科多表了表忠心,再顺带的阴了一把罗岱。
罗岱听他那意思,还有不明白的?冷冷一笑:“我出五千两办丧仪,听你的意思也是要出五千两?那谢谢了,明儿你给伊哈娜就得。”
隆科多瞪圆了眼睛。他可不是这意思!怎么一句话,五千两就跑出去了?
那就变成了五万五啊,哪儿来?
罗岱看这脸色就知道没有,轻声给他支了个招儿:“国公爷底子厚,你管他要就行。你是他儿子,他没有不给的。”
佟国维不打他就不错了,还给钱?
隆科多的脸色可是白得跟纸一样了。过了一会儿,他很郑重的跟康熙磕头:“主子节哀,啊,不对,主子息怒。您看,能不能赏奴才……”
他想要差事。
没有差事,哪有钱?
捞钱得有差事,没有差事,这些当然也就没有了。
康熙冷笑。
隆科多不敢再说了。
真不是好时候,还是躲躲吧。找佟国维想办法才是正道。
隆科多瞥了一眼康熙的眼睛,终究害怕了:“奴才也愿意出些奠仪,五千两。”没办法,只能这样。
康熙点头:“明早之前交给伊哈娜。散了吧。伊哈娜,丧仪你自便吧。”要办得好一些,但不能影响舜安颜和岳兴阿。
隆科多也是知道的,而且,他更担心的是,佛尔果春就这么死了,李四儿变成正室,别人会脑补是他为了心肝宝贝把她逼死的,他和李四儿都会被人唾弃,这可太冤了!
有哪家大员是以妾扶正的啊,这不得让人笑死!可偏偏是别人都知道他有多么宠爱李四儿,就算说是他干的,大家都信!
大家都会觉得是他们太胡闹,而康熙只是太宠着佟家才答应的,这黑锅就是他和李四儿背!
冤,冤死了!
隆科多不敢说什么,叩头谢恩。
罗岱等人出去了。
康熙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贱人们走了,福全还在他的跟前跪着。
康熙看了看,叹道:“哥,起来吧,和朕商量一下岳兴阿和舜安颜那边怎么办。”
、51
他们早就睡了。不过;有新情况。
康熙深夜赶回;保绶也悄悄的跟了回来,温宪还在田庄上。保绶去过王府发现福全不在;便又赶去了别苑。那时;佛尔果春和福全刚刚离开,所以下人们骗他说休息了。
保绶的兴奋劲还没有过去,他去见舜安颜。
外面雨太大了,他拎着李子,刮得一身的水。
门没有锁,他进去了;等到了榻边看到舜安颜睡得很香,竟调皮的去捏他的鼻子。
手上的水滴到了舜安颜的脸上;还有;舜安颜憋得不能喘气,醒了。
“你干嘛呢。”舜安颜揉着眼睛,有点烦。
“给你的。”保绶开心的把一篮李子放榻边:“很甜的。”
三月也有李子吗,看来是很不同的。舜安颜瞥了瞥,没怎么在意,又听保绶要给岳兴阿送,眨了眨眼:“他咳嗽不能吃,越吃越咳!”
岳兴阿的情况能参加考试就不错了,这不是害他么。
保绶哦了一声,心有点慌。他从进来就有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舜安颜干脆聊聊,到桌边倒了杯茶给他:“师父他到底是什么人?”
保绶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个问题老问可就搪塞不下去了啊。
他又开始支支吾吾的了。
舜安颜冷笑一声:“算了,当我没问。”他只是想知道佛尔果春会如何。他希望康熙是认真的。
保绶看他的脸色,似是想让佛尔果春嫁给康熙,顿时就不舒服了,小声哼哼:“我阿玛其实也挺好的。干嘛老想着别人。”
是挺好的,可惜他们差点缘份。
舜安颜并不看好福全。佛尔果春是阔别感情太久的人,受到的伤害也太深,她需要更多的爱与呵护。福全能为前妻多年不娶,他们之间会有隔阂的。
他正在想,突然保绶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咱们聊聊以后吧。”大人的事先不管了。明天的考试很重要。
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两个小大人像模像样的说起了未来。
说得累了,舜安颜睡着了。
保绶轻轻的出去,走回卧室的路上,却听到有人在一间房里说话。
是福全和梁六的声音。
“丧仪……咱们帮把手吧,不然看着不像,到底要有地方停着。”梁六摸摸眼睛有点疼。
“让伊哈娜自处吧,我跟她说过了,在慈光寺。我还有事,不歇着了,你把这里管好就行。”福全叹了口气:“先瞒住岳兴阿和舜安颜,别影响了前程。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是皇上的意思。”
佛尔果春和罗岱断绝了关系,当然就不能“回家”了。停在慈光寺也算是个地方,只是需要的东西得赶紧置办起来,别让人看着太难看。
梁六点头:“这是自然的。”
谁的丧仪?
保绶一听浑身就紧绷起来,佛尔果春死了?
他愣住了。
这时候,福全出去。
保绶回过神来飞快的跑进了卧室,胡思乱想。
他希望他想得不对,但是福全既然提到了舜安颜,那就不会错了。
佛尔果春死了,还是康熙的旨意,为什么!?
太可怕了。
保绶倒回床上,抓着被子发抖。
天明后,被叫起来时枕头是湿的。他觉得是自己哭出来的,更不能平静了。
早饭之后,他带着伴当丰禄,和舜安颜,达春出了别苑,赶往比赛场地。
岳兴阿不舒服,走得晚一些。
他们本来是要跟佛尔果春告别的,但梁六说太早了,不要打扰。
于是,就这么出发了。
雨在天明之前停了,不过,空气还是很潮湿,很冷。
一路上,保绶都不说话,却总是偷看舜安颜。舜安颜看他脸上好多汗,神神秘秘的。一拍他肩头:“干什么魂不守舍的,名帖忘带了?”
是真的忘带了,保绶摸了摸腰,惶然无语。
舜安颜笑了笑,跟达春说:“达春,你回去拿一趟吧,你跑得快。”
达春去找,然后再赶过来。
他们继续走,不久后到了。
初试的地点在前锋营。
他们虽然到得早,但是有更早的。
玉柱,纳穆图,还有一个长脸,眼神锋利的青年,是常宁的第三子海善。他们几个是一伙的,也是提前来查看地形的。
玉柱从鄂伦岱那边的府上过来,对家里的状况还不太了解。他也有伤,不过纳穆图给他的药不错,好一点了。戴鹏随身伺候得他还挺大爷似的,看到舜安颜就阴阳怪气的哼哼。
海善不是个好东西,也跟着一块瞎起哄。
他们过来围着舜安颜,想在比试之前就干一架把他放倒,然后轰出去。
保绶忙说:“海善哥,以大欺小,让人看笑话。”
海善今年十七岁了,是他们这些人里最大的,常宁和福全很好,他们也应该很好才是。不过海善的额娘很早就没了,嫡母有心捧杀,要什么给什么,把他养成叛逆的性子,偏偏和玉柱成了好兄弟。
纨绔子弟,难免意气相投。他跟玉柱好,自然跟保绶就不好了。
保绶怕他们打起来,忙拦在了前面,想要拖时间。他知道今早常宁会带温宪回来,也会到前锋营来的。温宪会女扮男装参加考试,证明不比阿哥差,常宁会帮她圆这个心愿。
在他们到来之前,总是会有点事情的。
一定要保护舜安颜。
海善眼尖,看中了舜安颜的玉佩,大声嚷嚷起来。
玉柱去掐舜安颜的脖子。
舜安颜一拧玉柱的手便把玉柱挟制住了。海善想拽玉佩,没有拽到手。
保绶拼命挡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