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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一阶白玉石阶,姑姑瘦削的背影在那一刻显得那么忧伤。在姑姑的前面,是大师叔清冷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姑姑的爱便如这无止境的追随,却始终追不到大师叔的身影。是不是,有的人有的事,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
独孤汐烟兴奋地牵着苏淡辰,也缓缓步上了白玉石阶。
我回过头,看着月光下的师父。
“师父,我们也走吧!”
师父缓缓点了点头,如狐狸般妖娆的眉眼泛着如水的流光,刹那间又让我看呆了。我习惯性地伸出手,握住了师父冰凉的手掌,跟着师父步上了汉白玉石阶。
这石阶真长,在月光的照射下有种令人绚烂晕厥的美好。师父的手依然很冰凉,淡淡的温度,就如月光一般传遍我的全身。
不经意地我回过头,竟看见掌门和奶娘同时步上了汉白玉石阶。掌门似想和奶娘说些什么,但奶娘始终摇着头,好像听力不大好。
突然,奶娘抬起头正好和我的视线相撞。她浑浊不堪的双眼定定地看向我,如冰刀一般似要将我刺穿。我不由背脊寒毛倒竖,快速回过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步入大殿,空旷的大殿没有一盏灯,月光透过四周悬挂的纱幔撒照下来,如水一般晕染开每个角落,更显得凄清寂寥。
奶娘佝偻着背影从大殿外走进来,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格外细长。
“奶娘,将灯点上吧!”
“是,郡主!”奶娘点了点头,提着一盏昏黄的长明灯缓缓地将一盏盏灯点亮。
“传说北月族人可以长生不老,容颜不衰,为何?”师父看着奶娘佝偻的背影没有再说下去。
“违背了族规的人,会被长老剥夺长生不老的权利!”姑姑叹了一口气。大殿之中此时已灯火通明,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大殿之中终于减少了几分清冷气息。
“今天已经很晚了,掌门,不如大家先休息可好?”姑姑看着掌门,缓缓开口,娇艳的脸庞美得令人心碎。
我看着掌门突然觉得很奇怪,似乎从刚才一进来开始,掌门便一直在沉思什么事情。这是显少才有的情况。
“掌门?”姑姑又试探着问了一声,掌门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我们笑得唾沫横飞:“好啊!睡了这么久的木板床今日终于可以睡软床了!”
“那这样吧,我带汐烟和淡辰去他们的房间,掌门也随我来吧!奶娘,你带着清浅和单离舟去他们的房间吧!”姑姑缓缓开口。
“不,我这个半百的人了,还需要人照顾吗?琉璃侄女,你就去吧!我跟着奶娘聊些种菜的经验,老人与老人共同语言多嘛!”
姑姑看了一眼掌门,似想要再说些什么,掌门却飞快牵着我的手朝大殿外走去:“离舟,走吧,我们去听听奶娘讲种菜的经验!”
掌门一直将我拉到了汉白玉石阶通往的小院落里,这里种了一棵槐花树,缤纷的槐花在月夜那么的妖娆。
槐树下有一张小石桌,掌门坐了下来:“清浅,来,也跟着干爹坐!”
我露出八颗牙齿点了点头,坐在了干爹身边:“干爹,我总觉得你今晚怪怪的!”
“傻孩子,净瞎说!”掌门敲了敲我的脑袋。
这时,从远处缓缓走来了一个提着长明灯的佝偻背影,又是那样的眼神,看得我心底直发毛。奶娘的身后,跟着师父俊雅的身姿,师父缓缓摇着白羽扇,一边走一边似在沉思什么事情。
我又一次看呆了,无论在何时,师父都如一副画,俊雅出尘。
而师父是属于我的。
“你们的房间在这里,小姐你的房间在那边!”奶娘暗哑的声音如树皮摩擦一般听着让我极不舒服。她伸出手指了指东西两间房间,便转身,欲离去。
“奶娘,请等等!”干爹忙叫住了奶娘佝偻的背影。
奶娘停顿下来,回转过头,皱纹密布的脸在橘黄色灯光的映照下说不出的鬼魅。我吓得不由朝后退了一步,却撞进一股温暖的怀抱。我仰起头,正好撞入师父晶亮的双眸。师父看着我,眸子意味深长地闪了闪,示意我安静地待在他身边不要动。我点了点头,紧紧地挨着师父。
“还有什么事吗?”奶娘浑浊的双眼似扫了我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掌门:“今天已经很晚了,如果还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奶娘转过身,佝偻着背影缓缓走远了,边走似还含糊不清地哼着一首童谣。在这样的月夜里,有种说不出的鬼魅。直到奶娘消失在了月色中,我紧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怎么了?”师父看着我,似看出了些许端倪。
“师父,我怕!”我张开嘴,竟发现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当和奶娘对视时,那种深入内心的探测与阴冷让我浑身止不住地恐慌。
“乖,没事的!”师父握住我的手,将我圈在怀中。
“离舟,你也发现奶娘身上的不对吗?”掌门坐在石桌前,看向奶娘远去的背影,眉头皱在了一起:“这件事有点棘手!”
“会很棘手,但也会很有趣!”师父妖娆的眉目如画般淡淡晕染开。
我却听得云里雾里,刚想开口,却被干爹打断。
“既然,今夜小徒孙害怕,离舟你就陪着清浅吧!”说完,掌门快速地移动至东面的房间,“咚”地一声将房门反锁上。
我站在月夜下,傻傻地看着干爹关上的房门,脸不禁红到了耳根。
干爹,只有两间房间。
☆、你眼睛会笑(一)
我傻傻地看着师父,嗫喏着开口:“师父……。。那个……。。!”我将手指了指西面的那间房。
师父晶亮的眸子在月夜下泛动着流光,他妖娆的眼眸看着我似笑非笑:“清浅,我不介意!”
我的眼前瞬间黑了,师父,我介意。
师父提着长明灯带着我进入了西面的房间,房间里摆设简单雅致,并不显夸张繁华。
以前我睡觉时,师父总会陪在我身边给我讲故事。等到我熟睡了才离去,有时我做了噩梦抓着师父的手不松开。师父也会就这样,待在我的身边陪我到天亮。
如今,我和师父走进一间房间。我的心里会有股异样的感觉,喷涌着似要冲破心脏。我情不自禁地想逃离,又想接近。
“不睡吗?”师父看着我,手中的白羽扇很有节奏规律地一下一下不停地扇着风,每扇一下,都似扇在我的心头。
我退到了门边,摇了摇头,抬起头,迎着师父的目光又点了点头,低下头又忙摇了摇头。
“睡?”师父试探性地问我。
我忙摇头。
“不睡?”
我又忙摇头。
后来,师父不耐烦了,直接丢过来一句:“徒儿,你到底是睡还是不睡?”
没等我说完,师父伸出手将我一把拎到了床上。我刚想挣扎着起来,却和师父的目光四目相撞。师父漆黑的眼眸如黑夜一般深沉,让我甘愿沦陷。
师父也同样看着我,漆黑的眼眸中倒影着我白皙的小脸。
面前的空气仿若稀薄了起来,我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嘎吱!”外面一根细小的树枝被风吹断,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我的思绪慌忙清醒了过来,推开师父:“师父……。。那个……。。!”
师父退后一步,转过了身,那一刻我似乎看见了师父脸颊上一抹绯红一闪而过。
“徒儿,快睡吧!”
我两只手抓住了棉被,将头半埋在被窝里,像只老鼠一样点了点头,便乖乖地躺下了去。师父咳嗽了一声,走过来替我将被子掖在咯吱窝下。然后从我的身边拿走了另一张棉被在地上铺了一个简单的床。
我看着青石地板上单薄的棉被,看着师父欲言又止。
师父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用扇子敲了敲我的脑袋。将我探出来的脑袋敲回了暖暖的被窝:“乖,快睡吧!清浅不会还想听为师讲故事吧?”
我忙撅着嘴看着师父:“我才没有呢!我都十六岁了,还需要故事才能入眠吗?”我只是………。。!”
师父看着我,妖娆的双眼如狐狸一般半眯:“只是什么?”
“我……。!”我只是担心师父,地上凉。
师父笑了笑,吹灭了桌上的灯躺了下去。
我也乖乖地躺在床上,身边师父的呼吸均匀而细密。我一闭眼,空荡荡的房间中全是师父的呼吸声。
以及,空气中那股让我眷恋的青草味道。那么的好闻,那么的让我眷恋。
半夜,似乎下起了雨。我直觉得全身冷得冰凉,双脚如冰棍一般。半梦半醒间,一个温暖的怀抱似乎将我包裹了起来。空气中的青草味道那么浓烈,我幸福地做了一个好梦。
窗外的阳光如水一般流过我的眉睫,我睁开眼,赫然撞入一双漆黑的双眸中。这双眼眸定定地看着我,漆黑得如夜色般深沉而浓烈。我看着师父线条完美得无与伦比的轮廓,咽了咽口水。
半晌才回过头来:“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将圈住我的手松开,起身整了整衣衫:“徒儿,你昨夜染上了风寒。等会儿我让独孤汐烟给你送点药来,你先躺着,不急着起来!”
我这才发现,我的头痛得那么厉害。
☆、你眼睛会笑(二)
一场风寒,我在床上躺了三日。三日后,我再也受不了了,拉着师父的手:“师父,我们下山去看一看,好吗?”
师父看着我,摇了摇白羽扇,又将头低下去专心看着手中的书籍。窗外的阳光肆意地洒照进来,将师父的侧脸镀上一层如水的光晕。我不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师父,看着师父的眉眼,看着师父看书时恬静的容颜,以及师父周身散发出来的妖邪气质。我突然便忆起了从前,也是这么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看着阳光下美得令人窒息的师父,问师父天堂是什么。
师父没说话,抬起头看了我一会儿,才含着笑意回答我。
清浅,有你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