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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萌甚至来不及尖叫,只是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下:国足如果有这效率,巴西队都该早回去种咖啡豆了。
“好险!”顾祈安的右手稳稳地接住了紫砂茶壶,小心查看过茶壶安然无恙后,才用左手抚了抚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递给杜小萌一个安心的笑:“这可是师父最宝贝的茶壶,若是摔了去,他一定又借口把你赶出山庄。”
“又?”杜小萌难得的抓住了一个重点词,垂下头压低声音,别扭地问道:“慕哥哥很讨厌我吗?”
顾祈安见杜小萌委屈的模样,真恨不得把之前那句话收回来,吞进肚子里,最好被肚子里的大肠小肠盲肠通通蠕碎吞噬掉。
只是覆水难收,顾祈安急忙改口道:“不是这样的,师父对所有女子都无好感。”
杜小萌被这句话彻底勾起了兴趣,头顶那朵被称为腐女标志的粉色云朵,配合着她炯炯有神的目光,一反之前颓废的模样,雷达一般指向顾祈安:“你的意思是说,慕哥哥喜欢男人?”
顾祈安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杜小萌正明指他家师父是个断袖,于是又赶紧解释道:“杜姑娘,我师父只是不喜欢女子,并不是……”
杜小萌摆摆手,嘴角浮现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不用解释,我懂。”回想起慕斯寒那张勾魂的俊颜,她不无可惜地感叹道:“哎,这年头帅哥都去同相惜了,满大街都是美女与野兽,和惺惺相惜双生草的组合。不过,你师父肯定是只攻不受,强锐美攻型。”
杜小萌说的话,十句中有九句半顾祈安都听不懂,只觉得有些晕乎,但好歹还是明白了——他师父在杜姑娘口中,依然是个断袖……
杜小萌将紫砂茶壶又从顾祈安那拿了回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放在他面前,略带怀疑地看向他:“你识字吗?我没见过这种字体,你帮我看看这上面的四句话都写着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顾祈安立即闪着他那对麋鹿的大眼睛,悲怜地注视着她。是的,那不是一种知识分子看文盲的讥讽或轻蔑,而是一种,心疼的,怜惜的,悲痛的……
杜小萌被他这种目光看的有些受不了了,于是拧着眉,底气十足地说了一句:“我只是看不懂这种文字!”
她可是名牌大学的本科在读生,就算不像中文系那群古博,博览群书,但是例如《知音》《故事会》之类的人文刊物,让她一本读下来,还是没有半点难度的。英语她过了六级,作为第二外语的德语也正在如火如荼的学习中。阿拉伯文她也认识那么九、十个。
所以,再怎么也不用拿化缘和尚看乞丐的眼神看她吧!
当然,这是杜小萌当时的想法。之后,当她知道,紫砂茶壶上的字体就是这个国家的通用文字时,杜小萌不得不承认,自己从知识分子沦为了只会说,不会写也不会看的……文盲。
看见杜小萌不太好看的脸色,顾祈安立刻善解人意地柔声安抚道:“没关系,你不识字,我念给你听。”
“念。”此刻,杜小萌的脸色已经类似于,菜市场下午五六点,接近收摊时的小白菜。焉焉的,枯黄色,买一送一大甩卖……
见状,顾祈安赶紧端着壶身,朗声读到:“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杜小萌转过壶身,指指另一侧,“这边那两句呢?”
“今去素时,谁拾锦年。”
敲板定案,囧囧之穿
“今去素时,谁拾锦年……谁拾锦年……”杜小萌低着头,轻声地反复吟着这两句诗,越是重复,心中异样的感受就愈清晰:“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怎么了?”顾祈安见杜小萌反复念叨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伸头过去,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哪见过这话?”
杜小萌静了片刻,突然猛得一抬头,丢下手中的茶壶,伸手扳过顾祈安的脸,捧到离她的脸两厘米不到的地方,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嘴巴……咳咳。
杜小萌激光灯一样的视线,在顾祈安的脸颊上横竖扫荡,细细摩挲。从额峰,到眉角,过眼轮,走鼻梁,画脸廓,最后点到唇间。每一个菱角,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顾祈安僵着身子,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从小到大,还没有女子如此近距离的……看他。就连他娘亲有没有这样看过他,他都不知晓。
一双年轻男女,女子美貌,男子俊朗。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一动不动,如何能让人不想入非非。
思及至此,正值十八,血气方刚之年的顾祈安,更是觉得浑身燥热不安。
可是视线一落,却看见杜小萌的表情,是那样的认真且严肃,她的眼光坦率而毫无遮掩,直直的投射在他脸上。那神情更像是在观摩一样东西,比如之前的紫砂茶壶。而非一个人。
顾祈安绯红的俊俏脸蛋,慢慢呈现出猪肝色,并逐渐往项颈和耳根发展。
就当他以为杜小萌要数清他的毛细血管,才会罢休时,杜小萌突然开口了:“你是顾祈安?”
顾祈安被她一系列异于往日的言行,吓得不轻,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后,才涩涩地开声:“我是,我是祈安。”
杜小萌松开双手,盯着顾祈安脸颊上,她十指留下的殷红印记,突然想到之前他一直叫她杜姑娘。于是又开口问道:“难道我是杜小萌?”
顾祈安一愣,再次受到了惊吓。
难道是晕昏后的后遗症?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回将杜小萌看好几遍,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次,杜小萌终于安静了。她呆呆地低着头,任两鬓垂下的发丝,轻轻遮住视线,没人能看见她在想什么。
可消停不到一会儿,她又突然拽住顾祈安的胳膊,左右上下使劲摇晃,言语间是止不住的激动:“快告诉我,今年是慕容锦年外嫁的第几年?”
顾祈安被杜小萌没头没脑的左一句右一句,问得已经是一头雾水,想也没想地答道:“到今年,好像快五年了。”
顾祈安隐约记得,慕斯寒把他带到身边的时候,他正好十三岁。也就是在那一年,慕容锦年外嫁异邦。师父在酒缸里泡了七天七夜,差点醉死过去。
杜小萌又问:“那五年前,你师父是不是时常到后山打很多野味带回来?”
顾祈安的眼眸中迸射出惊异的光芒,连语调都在惊讶中,不知不觉升了一个调:“你怎么知道的?”
杜小萌扶额。她怎么会不知道。
这是最新款3D画面GPR游戏《决宫》中的新手任务。就在前两天,她还趴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的做这个,需要用木剑砍杀各种珍禽野兽,譬如野鸡野鸭,甚至野猪的低端升级任务。
苍天!人家穿,她也穿。可是她怎么就这么标新立异,居然穿到游戏时空里去了!
杜小萌抬起头,笑着阅过顾祈安眼中的诧异,笑语嫣然,春风拂面地答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别忘了,慕哥哥就是那样认识我爹的。”
“噢!”顾祈安抬手往自己头上一拍,瞪大眼睛,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几年前师父那回在后山受伤,多亏了杜大叔搭救,之后还在你家扰了几日。”
没错,杜小萌此刻的身份,就是暮涟山庄后山里,一名普通猎户的女儿。
想当初在游戏里见到这个名字时,杜小萌还为自己的名字取得如此大众,而大动肝火。而今看来,倒是误打误撞,好事一桩,被人叫时也觉得自然不别扭。
之前趁慕斯寒在屋外教训顾祈安时,杜小萌曾蓬头散发地跳下床,翻箱倒柜,在柜子里找到了一面铜镜。
实话说来,杜小萌实在很难把那一面,映像画面模糊,线条略微扭曲的反光物,称作“镜子”。
所以,当杜小萌握着那面“我叫古代镜子”的东西,在烛光下捣腾了半天,耗尽了想象力,死光了脑细胞,也只把自己如今这张容颜,定义成:能看,不雷人。
而在她的记忆中,游戏画面里的杜小萌是个晶莹剔透的小美人,纤腰,细腕,面容姣好,温柔可人。
若是比照顾祈安与游戏人物的相似度,她的容貌应该也能上升到:“好看,很悦人”的高度。
难怪她一直觉得,眼到之处的物景都是如此熟悉。
游戏初时,人物角色因为等级不高,每天做完杀野鸡野鸭的任务后,系统就会跳出一个小框框,提示体力不足。
这时她就需要走回房里,点点大床,在“一、休息,休息一会儿;二、爷精神着了。”之中,选择其一。
那时杜小萌为了快速升级,只要往电脑前一趴,就是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斩杀了无数无辜的生命,也因纵欲过度,无数回体力不支地瘫倒在那张大床上。
此床虽非彼床,此房也不及彼房华贵。但格调上却是韵味一致,也难怪她觉得熟悉。
“明日去余县,祈安你也一道去吗?”杜小萌歪着头,微笑地看着顾祈安。
“那当然。”顾祈安清俊的脸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他启唇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对着杜小萌笑道:“余县可是日曜国最福泽的城。听说,余县有很多好玩的,我去了正好给你做伴,我们通通玩个遍。”
杜小萌微笑地看着,眼前春风得意的俊朗少年。他似乎已经把这场旅途,当成了一种自由行,像儿时春游的小孩,只想着自由愉快的玩耍,已经全然忘记了此行真正的任务。
实在不忍心打击他,杜小萌张了好几次嘴,话到嘴边,终成了一句:“那你早些回去休息吧,省的到时无福消受。”
顾祈安点点头,退到门口,最后阖上门那一刻,他听见杜小萌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安宁而美好,她说:“晚上关好门窗,盖好被子,若是生病了,明日可就去不了。”
顾祈安笑着在门外应声:“只要还能走,我都一定要陪你去余县。”
顾祈安离开之后,杜小萌便起身熄了蜡烛,抱着晕沉沉的头,四面朝天地仰躺在床上。
奇怪的是,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一个青衣男子绝尘而去的背影。
杜小萌觉得这个背影有几分熟悉,闭着眼睛左思右想了很久,却始终想不起是谁。
待她再次张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杜小萌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赖了一会儿床,突然记起今日还要出门。
于是,她急忙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为数不多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