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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浩不理,踱步到巫行云身侧,悠然低声道:“但毅王方才的言行放肆、目无君主、且诋毁皇后的清誉,依律当斩,其家眷同罪。你若由得易凝霜无辜丧命,朕亦无话可说。”
料不到竟遭如此胁迫,巫行云脸色铁青,握紧拳头正欲争辩,凝霜赶紧拉着他的衣袂,恳求地向他示意勿轻举妄动,但她尚未张嘴,这厢边听得皇帝兄长此言的毅王早已怒火如炽。
他一把夺过凝霜拉着巫行云衣袖的手:“皇兄,不要逼人太甚!!你要置霜儿和我于死地,那么休怪臣弟让你颜面扫地。”
不等启浩说话,他转身面对文武百官高声道:“昱庆皇帝不顾国之兴衰、沉迷美色、包庇祸害、视国计民生为儿戏,竟今立西契奸细为本国皇后;明知刘心悦早已身亡,为满足其个人色欲之心,与武太后、远靖侯暗通曲款,要自己心爱之人冒认刘心悦,欺瞒全国上下;现又要杀启沣灭口,其心卑污其行恶劣其罪昭然,如何能当我东夏之国君?如何做我东夏之言行表率?”
“毅王,你有何凭证说刘皇后乃冒认之人,还说她是西契奸细?”冷眼旁观良久的武太后挽着夕颜,一同走到昱庆皇帝身后,平和地插话发问。
“针砭时政、诋毁天子,启沣若无真凭实据怎敢胡言乱语?”启沣回首扬眉,继而对远靖侯父子拱手道:“刘将军,本王数日前无意擒获一潜伏夯都的西契人,经查证此人乃当年杀害刘心悦的凶手。本欲交给你再次验证查核,无奈今日形势逼人,只好在此殿上当众审问了。”
在众人的哗声中,一火红锦袍的男子双手反剪被两名侍卫带到殿前。
启浩、巫行云、易凝霜、刘氏父子乍见此人,都是一怔:来人与柳风轻怎的如此相像?
第三十一章(1)
斜飞上挑的凤目酷似柳风轻的红衣人桀骜不驯,大喇喇自报家门道:“本人乃西契敬王慕容居之。”
接着讥诮嘲讽东夏满殿对他虎视眈眈的君臣:“本王行事一向敢作敢为,落在毅王手中绝不会因贪心怕死而求饶妄言。刘心悦六岁那年便是被我一掌击毙的,我亲自验证其丧命无疑,还将尸身弃于荡音谷,放了数条饿狼跟随在后。嘿嘿,如此死得不能再死之人怎可能死而复生?……”
“恶贼!!柳风轻与你是什么关系?”小侯爷悲愤之至,当年的惨事最令他饮恨的便是闵王爷至死不肯道出元凶,使得刘家一直无所寻获歹人,现在亲耳听得此恶人坦承罪行,想到此人和柳风轻如此相像,定有极深的渊源,但妹妹竟爱着与凶手相似之人,怎不令人叹息哀然、眦睚欲裂?
刘心愉施展“绛霄掌法”呼呼直逼慕容居之。
启沣忙上前阻止,慕容居之笑道:“刘心愉,你的身子骨挨了夏霁闵的一掌可是操劳不得;你问阿朗和本王的关系?叔侄啊,难道阁下气坏了吗?现在与你们皇帝成亲的乃是阿朗精心挑选的内奸……”
两条人影绕过启沣,双掌抵着慕容居之的前胸者乃喜服燃烧的启浩,两手毫不留情按着他后背大椎穴的是白袍飘然的巫行云。
“是你闯入翠竹林劫走若宝的吗?”相对巫行云的不甚了解,曾得回魂刘心悦略略解释回京经过的启浩厉声喝问。
“昱庆陛下便是这样对待邻国皇胄?何况若非本王劫走她,又如何能有陛下今日喜获佳人的婚礼?”毫不惊慌的凶手笑容悠闲,倒像是来串门聊天般。
“嗯,敬王今天如此胸有成竹,想来便是早有准备的,定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武太后微微一笑:“闵王爷其实已将当年伤害刘皇后的凶手告知哀家,只是阁下影踪飘忽难以追踪,是以哀家一直隐而不发,此番多亏毅王相助,才得见阁下现身啊。”
“夏霁闵已经告诉你了?那便更好,反正本王从无抵赖之意。”慕容居之也笑了:“他定也告诉过你现在的刘心悦是冒牌的吧?”
“是。”
武太后此言一出,启浩倏地看着母亲。
而此时的巫行云酸楚徒升:越,你当真是异世灵魂,此一去后便不顾我不再回来了吗?
对方点头太过干脆,慕容居之带着点疑惑,但还是继续说道:“她其实是阿朗的女人,曾戴在她身上的战鹰令牌便是证据之一。”
“不错,闵王爷专程提醒哀家留意此事。”武太后倒也坦诚:“皇上,你放开此人罢,他今天淡定从容,乃是有备而来,必然还有其他后招,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启浩拢眉,朝巫行云点点头,撤回双掌站在母亲身侧,斜目睨向自家王弟:原来母后早已洞悉一切,她示意我暂且继续拜堂时所说的魍魉便是指启沣和慕容居之,她因为知道有人为难小悦,所以让夕颜暂时顶替。
想到此,不禁对母亲万分敬佩,绷了许久的俊脸终于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巫行云没有住手,仍然牢牢制着这个猖狂之徒的要穴。
背部伤势严重的凝霜因失去扶持,体力渐渐不支,身子巍巍颤动,一直关注她的启沣赶紧拥着她的肩;红着脸的她轻轻挣扎,低低呼道:“剑叔叔,剑叔叔。”
巫行云略一迟疑,却见她强行移步走过来,只好放开慕容居之,伸手扶着她。
“剑叔叔?你也是易剑?”启沣站在另一边瞪大眼盯着自己的情敌,既震惊又愤慨。
见巫行云云淡风清的一笑,而心上人露出悔不失言的懊恼,立即明白过来了;想到之前自己的周围竟皆是父亲的线眼亲信,一股被遗弃的悲怨由心而生。
“……”我说霜儿与无觅处的右令使巫行云见面不多,怎会钟情他,原来他一直易容成易剑守在她身边如此之久,难怪她会倾心于他;千防万防怎料竟是自己亲自的安排导致良缘难谐?父王早便计算我,也罢,我今日的所作所为便不算得过分了。
极之气恼伤心下,他狠狠横了情敌一眼,转头对着武太后和自家皇兄怒冲冲说道:“太后方才说什么慕容居之有后招,此话可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么?现时你已亲口承认此刘心悦乃冒名顶替的西契奸细,且早已知晓。为何还要在众人面前授其凤印?你身为皇家长辈不辨是非、颠倒黑白,如何掩得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毅王先是言正词严的揭露昱庆帝沉迷美色、欺瞒臣民,继而忿然谴责太后包庇纵容、知情不报,问责逼宫之意显而易见。
殿上众人神色惊疑、惴惴不安,吸气声后便是一片肃静。远靖侯心中暗暗着急,不住向武瑾儿瞟去。
而巫行云更是吃惊,脑中极快判断当下的形势,得出的结论是刘心悦的突然现身其实是毅王逼宫夺权的预谋;想到此,他与凝霜交换眼色后,悄悄移至保护皇帝和太后的有利位置上,全神戒备。凝霜则静立在启沣身旁,那淬毒的凤尾钗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入隐在衣袖的右掌内。
启浩深知母亲之能,见她气定神闲,当下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微笑旁观。
暂时没了性命威胁的西契敬王慕容居之面上虽冷笑不断,心下却极是惊惶不安:素闻武瑾儿智计绝妙,难道现在她都识破了吗?
而此时的武瑾儿正不愧不怍的回应道:“毅王如此咄咄逼人,为的不仅是证明堂上的刘皇后并非真正的刘心悦,应该是想藉此机会弹劾皇帝罢?不过她非刘心悦那应是谁?”
“哈哈,你问我?太后娘娘不是每年都去徐正的府上探望她吗?你竟问我她是谁?”启沣大笑。
武瑾儿点头:“对极了。毅王所说的刘心悦可是人称徐若宝的太子妃?”
启沣嗤笑颔首。
“远靖侯,你家闺女心悦的相貌可有特征?”太后转问神色凝重的国丈。
终于明白昨夜师妹深夜来访所说的话中意了,心神领会的刘喻出列启禀:“臣女心悦嘴角有颗美人痣,且今早出阁时微臣亲自将家传的滴水观音吊坠挂在小女颈中。”
太后点头,一左一右挽起皇帝、夕颜的手面对众人,朗声道:“很好,上年的秋闱殿试,众位卿家都亲眼看过徐若宝的容颜,请诸位一同验证与皇上成亲的刘皇后是否与她同为一人?而现在的刘心悦是否与远靖侯所言一致。”
启浩拢眉,隐隐觉得夕颜的真容暴露于人前大为不妥,怔忡之间来不及阻止,母亲已迅速将夕颜凤冠覆面的珠帘被尽数拨挂而起,其温婉端雅的容颜令人眼前一亮,但人人皆可看出此女哪里是数月前那个肤色微黑、明眸善睐、率直勇敢、直言不讳的俏皮徐若宝?两人且别说相貌有异,便是举止气质已是天渊有别。
“她不是刘心悦,她是皇上的贴身内侍,名唤夕颜!!”早在太子妃策划的铜印山秋游中见过夕颜的启沣大声揭露。
武太后笑道:“毅王此言差矣,到底谁是刘心悦,是否应由她的亲生父亲确认?远靖侯,请你仔细辨认此人是否有你方才所说的特征?”
众人目光齐齐看着夕颜下颔的那一点增添其妩媚的墨痣及她仪态万千地牵出玉颈红绳中的吊坠。
武瑾儿伸手用力搓揉墨痣以证其真实性,再解开红绳将吊坠当众交给刘喻辨认。
迎着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武太后笑道:“夕颜才是真正的刘心悦,之前先王与哀家为掩护她才有意让徐若宝冒认而已……”
“武瑾儿,休要胡言惑众!!”冷眼旁观的慕容居之驳斥道:“别以为无人见过刘心悦便可随意歪曲事实!我击毙幼年的刘心悦前曾两次与她玩耍,她眼睛的神采非一般人可拥有,即便长大成人也绝不会黯然失色;此女子双目哪有她半分光彩?”
“远靖侯,为何心悦长大后与幼年的相貌有异?你可否说说其中的缘由?”武太后叹了声,问握着吊坠细看的刘喻。
师妹略挑的眉带着暗示,二人毕竟自幼年至青年一直形影不离的相处成长,刘喻哪有不明白的?
当年醉后与清菡有染以致有了心悦,他自觉有负瑾儿,一直不肯将其母女二人公布于众;若不是女儿五岁那年终于被师妹觉察,硬是将她母女接回京城,只怕刘心悦一直会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而已。
而武瑾儿顾忌刘夫人高氏与高皇后的势力,为了保证母女二人的安全,特地细心安排母女二人居于僻静之处;但料不到高夫人根本不吃醋,兴高采烈接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