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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是这样和您说的?。”陪同他们断臂同生共死,杜古板还真能添枝加叶、添油加醋的。
“难道杜先生不是你逼着来找我的?”
“是求他,不是逼他。”两者是被动和主动的区别,性质完全不一样,上到法庭定罪可有轻重之分的。
“哦?那如醉跑来跟我说为了你将要弃文学武的事,和先生相互不让,大打出手,还要请先生另谋高就,这些就是你求人的方法?”
“……”菠萝麻子的,忘记和如醉交代的话了,这么说来,确实是逼不是求。“爹爹,那个……是缓兵之计而已,我怎敢得罪夫子?而且我也没有对夫子说过要和空六哥他们同生共死齐断臂啊。”
断臂啊,无论如何要和六个人一起搞断臂,难度太大……呃,更何况她是女的,和男的搞什么断臂?
“你的意思是杜先生污蔑你?”探射眼发出强光。
“我的本意是爹爹不应该……”好恐怖的眼光,算不算滥用私刑的一种?
“杜先生是坦荡荡的君子,被你下药尚且坐怀不乱,没有责罚于你,现在这个时候需要污蔑你吗?”徐正冷哼道:“至于为父怎样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可我真的……只是说……弃文从武……而已……”对着爹爹凛然的目光,她解释的说话越来越低声,到最后两个字几不可闻。
“提醒你,少认些不知底细的狐朋狗友,少做些不知所谓的义气之举,只许多读些圣贤书、多听点的忠言劝诫、多生几个心眼,凡事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这个小鬼居然轻轻易易的就告诉一面之交的几个盗贼自己的名字阿越。
“是的,是的”两少三多,许三多的爹大概就是这么给取名的,凡事不要轻易相信他人,这个教训已经在杜奇峰身上得以论证了无中生有的转达,累她在此被家长责备,还要有苦无处诉,呜呜。
“明天交三十遍……”
“好吧。”幸亏平日如醉还算机灵,备用抄好了一部分《女诫》。
“礼记中庸篇。”
“不是女诫吗?”居然不按牌理出牌,搞突然袭击?
“当然不是,礼记中庸篇”想用备用份蒙混过关?:“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呼其外。你好好琢磨琢磨书中的这句话吧。”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呼其外这一句的意思是君子只求就现在所处的地位,来做他应该做的事,不希望去做本分以外的事。爹爹这是提醒我现在多管闲事吗?
她郁闷中,还没等回神过来,便听到徐老爷叫乾叔立刻请杜夫子前来。
“爹爹,我尚有说话未说……”她眼看乾叔领命出了书房,忙说道:“我思来想去,去参加应试被识破的风险太大了,还是请爹爹干脆回复我的女身……”
“你迟早会回复女身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白了她一眼,语气是不置可否的。
“可是……我想我的家人了……”她终于把话题转到身世方面,为了表达自己思亲心切,她努力做着黯然情伤、热泪盈眶,可是情绪不到位,只是干巴巴眨着眼睛,无奈之下只好低下头去,避免和眼光锐利的爹爹眼神接触。
“哦?你记起自己的身世了?”难道一直以来她都在掩饰自己?
“我知道是娘将我从荡音谷救回来的,本来想着安安心心在徐家过下去,但跟着杜先生学习了几个月,领悟了许多道理,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先生还说一个人只想自己过得快活而不理至亲的痛苦,便是自私失孝之人,天地不容人神共愤,若宝年幼便流落荒野几乎丧命,不论当时是什么原因,现在长大了总要认祖归宗的,恳求爹爹体谅苦处。”
嘻嘻,杜古板,你说话会无中生有,我也会夸大其词,这番说辞还不拖你下水?连徐正爹爹听完这么久都没有吱声。
“百行孝为先,你的想法无可厚非,为父虽尽心养育你这么多年,终归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如果你确实想起自己的身世,那么我这个作为义父的不应该阻拦你,那么你打算如何?”
“……”徐正爹爹的话颇为婉转动情,倒似她不懂感恩一样,可是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可以弄清身世,必须实话实说:“听他人说爹爹不会随意收留不明身世的孩童,那么您一定已经查知我的来历,请实话告知若宝,我家人是谁?”
“……什么人说老夫不收留来历不明的孩童?……”难道是柳风轻吗?家人禀告过他曾借送贴之机与她见过面,但我一早便布置好,二人应该没有独处长谈的机会。
是她日渐长大终于觉察到什么了?回想自离府出走那日至今,她确实接触了不少人,柳家父子、空空六盗、被逼现身的隐雪、最麻烦的是行云居然令她一见倾心……唉……徐家老爷只觉头开始突突作疼起来。
“爹爹不管谁人所言,就请将我的身世告诉我好吗?”
“老夫查找了数载,只是你当年什么线索也提供不了,实在是……”他摇头叹道:“如果你现在想起些什么,或者会有迹可循也未定。”
“我……”灵魂穿越进入到这副躯体,却没有一点之前的记忆,怎么提供线索?脑里搜索在现代看过的侦查电视剧、书籍和动画片,她问:“我确是一点也记不起了,可是我当年身上就没有一点什么项链啊玉佩之类的东西吗?”
徐正摇头:“你一个年幼无知的小童怎会独自一人置身荒野?定是被人刻意为之,如果是贼人劫匪,你身上定会被洗劫一空,哪会有什么首饰在身?”
有道理, “那么估计这些人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方法使我失忆了?爹爹查到这些坏人吗?”那失忆推到那些贼人身上,以免说不清理由。
“老夫当年也是这样想得,还查不到贼人,只是推测而已。”
谋害她的人必有来头,若有心谋财害命,似乎没有必要再下手令到她失忆,还在她的左胸拍了至阴毒的断心掌,最后尚要她碎尸在饿狼的腹中,如此阴险的毁尸灭迹行径,怎会是普通小贼所为?但一个幼童为何能自行化解掌力,居然死而复生还会躲避饿狼,确实匪夷所思,不过如果不是这个断心掌和不合常理的杀人灭尸行为,他也不可能在她失忆的情况下,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月内查证她的真实身份,更不可能强逼她女扮男装掩饰……
“那我的左腰部有个暗绿色、指甲大小的痣,这个算是线索吗?”这是她洗澡时发现的,而且这个痣没有随身体的生长而扩展开。
“女儿家身上的印痣哪能轻易得知?”他见她脸色暗了下去,转口安慰道:“不过,这个倒是你日后和父母相认的记认,并非不是线索。”
“那就是说,爹爹还是查不到我的亲生爹妈……”她失望之极,望着徐正炯炯生辉的探射眼,总觉得刚才的话合乎情理,可就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你那么思念亲人,爹爹还是会尽力查找的,有消息便通知你,但是你要切记必须认真学习,准备来年应试。”
“爹爹,我还是不想应试了,找不到亲人,我便作为您的女儿服侍您终老可好?”实在不想做这种提心吊胆、欺君罔上的掉脑袋事情,如果现在恢复女身,可能还来得及在回现代之前和帅哥偶像谈谈情说说爱,成就一段穿越佳偶传奇……
“阿越。”
“啊?……”徐正第一次呼叫她的真正名字,而且口气严肃,她不由得张大嘴,怔怔望着他。
“之所以让你应试,是为了徐家一门四代的夙愿,徐家历来经商,不欲与官府有所勾搭,但是近年朝廷变幻莫测,老夫重新审慎与官府的关系,觉得需要在官府建立一个便于行事的关系,你天资聪颖,适宜在官场发展。而且”他顿了顿,“按东夏国应考规定,年初老夫已经将名字报给了朝廷备档,你考不考都已势成欺君。”
“这……你……”爹爹说的算是什么理由?这算不算霸王强上弓?怎么感觉自己想猴子一样被人耍弄?
“你先退下,今日你我所说必须守口如瓶,绝对不能告知任何人,否则徐家便惹祸上身了。还有,你入官场只需三两年,老夫自会安排你全身而退。”
入官场两三年还能全身而退?徐正到底是什么人?徐家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
惊魂未定、疑云团团的阿越被徐正赶出书房,门外看到杜奇峰清冷平和的脸孔,心里更是迷惑:这个杜夫子有是什么人物?为何徐正会坚持要她和他共处一室,而且坚信他不会说穿她的身份?杜夫子为何每晚半夜里都会细心照顾着她?再回想初见杜奇峰时,她无意说出认识杜琪峰,结果两位尊长神情有变;在她和夫子探讨是否可以糊涂身世,他的反应也很可疑,似乎身处其中;莫非……难道……徐正早就查出她的身世, 其实……夫子才是她,呃,这幅躯体的亲爹?
赶快去照照镜子对比对比和夫子的相貌有无相像之处!!!
徐少爷在外人眼里当了一回忠肝义胆、义薄云天的义士,亲口承认擅自夸大说话、且有可能会是亲爹的现师尊确实有效保全了空空六盗的手臂,所以她不能够因此而将抄书的惩罚怪罪于他,但是当晚打着喷嚏和哈欠禀灯奋笔的心酸谁人可知?
一更敲响,一件厚实的大裘轻轻披落在她的身上,包裹着久椅中摇摇欲睡的瘦小身躯,手臂被人轻摇着。
“实在困了就先去歇歇,明天早起再继续抄吧。”声音平和,但关切之情表露无遗。
身体因大裘而暖洋洋,阿越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杜奇峰,灯光下,脸上少了严厉,显得他柔和亲切。
“……先生……”杜夫子这样真的很像做父亲的人啊。
“搓搓手,跺跺脚,不要被冻住了……”他在另一张椅子坐下,拨弄着书桌旁的的火炉。
凝视着他的侧面,她发觉两人的脸型并不相似,夫子方脸而她则是圆脸,但也有可能她长得像母亲多些。他到底会不会是亲生父亲?
“谢谢先生,我走动一下下再继续抄书。”她站起来伸伸腿弯弯腰,装作随意聊天道:“爹爹好过分,新春佳节也不给您回家和家人聚聚天伦,要不我和爹爹说说,这几天让你回家一趟?”
“不怪老爷,为师一心教授诗书,心无旁骛,只望不负重托,不愧薪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