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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岩看他这种反应,不好再说下去,心想也许人家觉得时机不成熟,现在不愿说破,自己就别瞎操心了。她转了心思,忽然想到什么就问他:“有什么事儿吗?
静宇挥了一下手,门口的卫兵见了急忙上来递过来一个包裹,恭谨地放在石桌上,然后快步地退下了。
“什么好东西呀?”杨若岩好奇地笑看着,“给我的?”
“嗯,打开看看,”静宇还是没有多余的话。杨若岩心中忽而一动,有些疑虑,但是急忙自己否定了这个奇怪的感觉。她伸手打开了包裹,里面是几件秋日的衣裙,触手可及的柔软,一看便知是价钱不菲的。她不动声色地只用手在最上面的那件湖蓝色夹衣上摸了摸,微微偏了头,看着静宇,试探着问:“静将军是想让我帮你送人吗?”静宇好笑地看她:“这是送给你的,我看你进了书院后,只有一两件衣服穿,好像也没空儿去买。刚好来找陆老爷时就给你捎了来。我也不懂买什么,就让副将找了女眷去买的,你看还行吗?”
杨若岩心中一动,情绪有点儿复杂,她理智上的决定自然是拒绝,因为即便是在从前,她也从没有随随便便收一个男人贵重物品的习惯,更何况如今?可是她也从不习惯拒绝人,拒绝人就像是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因为毕竟人家是好意。杨若岩有点儿不懂,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难道是自己每天总是这一两件替换的衣裙让人觉得很可怜?这静宇将军看着倒也不像同情心泛滥的人啊!街上衣衫褴褛的可怜丫头多着呢,自己好歹也算是小□□活吧,不需要人救济呀!她只是这段时间忙,本就打算过几日到街上去采购衣物的,想到此,她忽然有了主意。
“行!真是太感谢了,我这一段时间比较忙,昨天还想着托府里采办东西的小厮给我捎几件衣物呢,你看我把采办的银子都准备好了。这下不用找他们了,他们的眼光我还不大放心呢。”她把银子放在石桌上,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你花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就给你这些吧?等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其实这已经是杨若岩有意多拿一些银子给他了,她虽然不大懂行情,但总是知道静宇不会买那便宜的,银子给出去,她还真是有点儿心痛,如果是她自己选择,肯定不会买这么贵的。
“你一定要收下,我以后还想托你买别的东西呢!你要不收,我就没法找你帮忙了。”她一脸真诚地恳求道。
静宇愣了一秒,随即明白了她的心思。他不愿为难她,微微皱眉,也不看那银子,只用手轻轻拿起来,塞进怀里。杨若岩松了一口气,“喝茶呀!真是谢谢你啦!”
她这才发现,这包袱里竟然还放着一套男装,显然静宇是知道她有此癖好的,连这都给她预备好了。这使得她多少有点儿不安,总觉得是欠了人情一般,想到蓉儿对静宇的心思,自己还生出一点儿莫名的心虚。
日子在平静中飞逝,杨若岩的眼睛里倒映出了高远的苍穹,秋日的天空湛蓝明澈,如一大块蓝水晶,时有雁群飞过,总是叫一两声,让人心惊。
杨若岩这几天在讲她所找到的所有关于秋天的诗词,写秋风萧瑟,又是一年;写雁过也,正伤心,不知明年今日身在何处;写故乡绮窗前,一枝寒梅已含苞欲放。她诵读这些饱含着思念缱绻的诗句,常常忘记了自己不该情郁乎中,而应该跳脱于外,这些年轻的少年有几人懂得思乡呢?不过,她讲,他们还是很认真地听,试图去理解杨若岩想要他们理解的东西。
“万里归来年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杨若岩最后,终于还是醒转过来一般,用她一贯的淡然的笑容和清朗的声音,对她的学生们说道:“各位也许有一天也会因为生计而背井离乡,希望你们能记住这句‘此心安处是吾乡’,虽然思念总是难免,离别总是在眼前,但是人世的漂泊不应让人郁郁寡欢,反而是让我们学会珍惜所拥有现在,不管到哪里,都应该努力活得精彩,活得有意义。……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静宇和蓉儿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院门口,看着杨若岩用异常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目光中充满勇气和坚强,她讲诗词一向是很容易动情的,但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忘我。她甚至没听见门外叩门声,没听见小厮的通报,静宇止住小厮,轻轻把门推开,就看到她那颀长的身影站得笔直,声音落地有声。静宇不由得低声重复最后那几句词:“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他们不知道,苏轼是杨若岩最敬最爱的文学家,她从前曾开玩笑似的对同学说,从古到今,苏轼是“人间不可无一世间难得有二了”,自己这辈子看来是嫁不出去了。这当然是玩笑,但是她确实把他当做偶像来崇拜的,唯一惋惜的是他到底还是有了个名叫朝云的美妾,不管是否出于两情相悦、情难自已,还是古代社会的传统习惯,杨若岩还是狠狠地郁闷了一阵。也许回到古代,她是不会嫁给他的,但是她一定会义无反顾不可救药的爱上他,爱就是爱,是自己的事,与他无关。就像前世她爱着追寻着努力靠近着的那个人……
恢复了女装的杨若岩虽然算不上明艳动人,但是她的美却常常在某一个刹那浮现出,不期然的就会让人心惊。就像你惊诧于平静无奇的水面忽然半江瑟瑟半江红,就像你惊诧于一望无际的草原忽然风吹草低见牛羊,就像你惊诧于清冷萧瑟的冬日忽然有孤山霁雪别样的风情……静宇依然常常到书院坐坐,或者和孩子们玩玩儿,但是很明显,他看杨若岩的时候渐渐增多,眼神中内容也增多。杨若岩不是傻子,她也没有妄自菲薄到毫不自信的程度,她能接收到某种发射给她的“信号”,但是她不动声色,保持着和他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什么奇怪的,静宇很好,可是,她对他没有那种心思,仅此而已。
越是简单的事实,有时越是难以出口。越是简单的命题,越是不好论证。1加1等于2,为什么呢?不知道。他那么优秀,自己竟然没有动心,为什么呢?呵呵,杨若岩自嘲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
、打人事件
静宇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对这女人动了心思,也许是从那夜她舍身施救,但是也许更早,想到杨若岩其实并不知道,在碧溪村上,发生泥石流的那夜,那个骑马与她雨夜狂奔的黑衣人就是静宇。而静宇却从那夜起就记住了那双透着倔强和果敢的眼睛。这就是为什么静宇在受伤之时,最为凶险的时刻,决定翻身潜入她的院中的原因,直觉让他信任这个女人。
但是静宇却不曾想到,杨若岩那般舍身救自己,更不曾想到,自己心里竟然再也无法将她置之于外。本是想着将她引荐到陆府,自己就算了结了此事,然而他竟然忍不住利用在陆府来去自由的便利,进而再次主动地走进她的身边。
但杨若岩却无法朝着他的方向走去,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在这里还完全没有爱的条件。她还要试着寻找回家的机会,就算真的回不去了,想想这里男尊女卑的家庭生活,她也一样望而生畏。静宇很好,但是身为将军,少不了要三妻四妾吧,自己还是和他做朋友比较合适。只要不是混到弹尽粮绝,实在没有自食其力的机会,她就永远不会走进深宅大院。
“各位想一想,假令一个木材商要运十根圆木到集市上卖,木材太长无法装运,需要把每根圆木都锯成3段,已知锯一处要一个时辰,那么全部锯断需要多长时间?”杨若岩出了一道数学题考这群孩子。
“当然是三十个时辰!”有人答道。
“不对,”杨若岩笑着摇头。众人开始认真考虑。
“是二十个时辰!”陆一鸣忽然起身答道。陆一鸣是陆府旁支的一个出身不太好的少爷,杨若岩听人说起过,似乎这个孩子是老爷从府外带回来的,母亲八成是身份太低,无法入府,按照惯例孩子要被带走,不能亲自抚养。陆一鸣的母亲应该是容貌出众的,因为这个孩子面容清瘦但是五官挺秀,一看就是美男的坯子,十二三岁了,虽身量还未长成,但是人前一站,已有玉树临风的姿态。
“怎么是二十个时辰呢?”杨若岩笑着问。
“每根原木锯3段,只用锯两处,十根圆木就是二十处,因此是二十个时辰。”陆一鸣语气里透着自信。
杨若岩竖起拇指称赞:“厉害!真是一鸣惊人!”
众人也都恍然,只有坐在后面喝着茶水的金小姐一脸不屑:“无趣得很!好好地锯什么木头!”她发出来的“嗤嗤”声,让杨若岩皱了皱眉头,心想:又来了!这位小姐今天看来又是更年期提前。
“给你们出个脑筋转弯的题,考一考你们的智商!”杨若岩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希望大家不要被这不和谐的声音影响。她转到众人中间,笑着说:“一个袋子里装的球除去两个以外都是红色,除了两个以外又都是黄色,除去两个以外又都是蓝色,这个袋子里有几个红球几个黄球和蓝球呢?”
众人一时苦思冥想,有人忍不住嘀咕,“这哪里算得出!”
“杨先生,你是混我们玩的吧?”
“怎么会?绝对有解。”杨若岩一脸认真。
“那你说说——”
杨若岩不语,众人着急,只听又是陆一鸣微笑着站起,看着杨若岩说:“杨先生,每种颜色的球各一个,一共三个球。对吗?”
“啊!”
“三个呀!”众人一愣之后恍然,随后热烈地讨论,大声地说笑。杨若岩又赞了陆一鸣,这孩子真是聪明!目光扫到后面的金小姐,金小姐看样子想对陆一鸣说些什么,但是陆一鸣没有理会。杨若岩看看天色,说道:“各位!我们今天就先下课了。昨日习字作业有些人写的不成样子,一会儿要到我屋里来一趟,其他人可以回家了!”
少年们哄闹着,被留下的人一脸苦相,围着杨若岩想求饶,大概是想出府玩耍,几个人约好了,缠个不休,杨若岩正拿书卷轻轻敲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