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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岩大概是昨夜没有睡好,听着几个姨太太叽叽喳喳地和自己寒暄,头有些发痛,实在是想找个角落静静。可是她的手被三姨太邢氏紧紧拉着,这三姨太已经有些发福了,手掌白胖,软腻腻地像是一个面团,抓住杨若岩粘上了一般不丢手,不停地摩挲着,好像杨若岩的手是什么珍贵的瓷器。杨若岩很不适应自己的手成为她把玩摩挲的艺术品,更不适应她近乎色眯眯的看自己的眼神,杨若岩想抽回手,但是不好意思,就这样尴尬地强笑着让这邢氏摸着。直到有一人惊讶地走向她,叫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先前去哪儿了,我——”韩鱿衷谘钊粞颐媲埃挪豢芍眯诺谋砬椤Q钊粞业故钦蚓捕嗔耍蚨丫醇В裉炝舷胄值芰┐蟾哦蓟岢鱿⒀纭K没咽执有鲜系姆蚀笫终评锍槌隼矗叩揭槐叨院|低声笑着说:“我现在陆府书院教孩子读书呢——”
“你到这儿来竟然也不说一声,害得我找了你好几日,以为你遇害了呢!”
“你就不能盼着点儿我好吗?我脸上写着‘倒霉’两字?”
杨若岩翻了白眼给他,看到久违的表情,韩那榇蠛谩�
“我说石头姑娘,你终于恢复本来面目了?”韩舷麓蛄克笏档溃骸盎剐校∈帐笆帐盎鼓芸吹霉郏 �
杨若岩又白了他一眼,刚想回嘴,发现韩璃已经从内院和蓉儿相依走出,两人说说笑笑,韩璃一脸宠溺地看着身侧的美丽女子,一个俊逸超凡,一个温婉如水,看得杨若岩又有些发愣。韩璃的眼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转向她这里,杨若岩如受惊的小鹿,立刻要跳开去。她没了要坐在蓉儿身边的打算,想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等吃几口饭再开溜。招引客人宾客的府中佣人也十分殷勤,将杨若岩引到女宾席上,不远处正是韩璃和蓉儿一桌。杨若岩不由得叹道:也不要回避一下吗?连赴宴都要坐在一起,片刻不离呀!陆老爷亲自作陪,什么身份呀这是?这两人难道都到了这程度?
食不知味,真是可惜了这次赴宴的机会!杨若岩暗叹道,只觉得头痛,从右额上开始,蔓延开去,估计是大姨妈要来了。这是她从前的痼疾了,医生说是排除器质性的毛病,只能说是个人体质的问题,什么毛病都查不出,那只能怪‘内分泌’!可怜的内分泌还真是替罪羊,杨若岩只要是在大姨妈到来之前劳累或熬夜,这内分泌准和她捣乱。头痛不说,还会恶心呕吐。真是倒霉,早知道就不来了,杨若岩后悔不及,心想,反正这么多的贵客,也没人会注意到自己。
韩璃小声听蓉儿在耳边讲:杨姐姐长,杨姐姐短,这一个月她和杨若岩成了朋友,对她充满了好奇和欣赏。韩璃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不时看一眼那不远处的女子,听到蓉儿讲她的‘光辉事迹’,有时含笑有时严肃,只听着却不发表议论,手上却不停地为蓉儿服务。
“你只顾说话,一会儿宴席结束看你饿不饿!”
韩璃提醒着,还是温柔和煦的表情。杨若岩那里却当真有些熬不住了,她担心她再坐下去,她那该死的‘大姨妈’会让她当众把脸丢尽。
作者有话要说:
、春水微澜
杨若岩从宴席上逃离时,宴会正酣,女宾纷纷给主母敬酒祝寿,说着陈词滥调的吉祥话,让陆夫人乐得脸上开了花。底下女宾大多窃窃私语,有交谈八卦的,有交谈自家夫婿的,有交换育儿经验的。年轻一些的姑娘小姐,大多都是在羞答答地议论着男宾中气宇轩昂的静宇和风姿俊逸的韩璃,这两位并不同席,静宇因军中要务缠身,晚来了一盏茶的时间,加之他声称宴罢还有公务,故而不能饮酒,于是给陆老爷见过礼,寒暄几句之后,就被单独请到一处贵宾席上,由陆府的几个少爷作陪。
杨若岩并没有发现有人在一直看着自己,她已经没有四处张望寻找相识的兴致了。
当第八道热菜被恭敬地端上了桌时,杨若岩脸色惨白地扶着桌子站起,和几个同席勉强说了几句,大家也看出她状态不佳,关心地问了几句,有那聪明的妇人大概也猜到了她的状况,倒也不拦着,只是亲切地表达了今后要与她增进友谊的想法,杨若岩都提着劲儿一一给予了热情的回应。
杨若岩穿过陆府的一处精致的园子,这园子栽着各种花木,花草在这秋日里还依旧散发着芬芳,阳光中兀自灿烂地自由生长着,树木都不高大,但是枝繁叶茂,郁郁青青。一带溪水从园中经过,溪上有几处小桥亭榭,十分符合传统审美标准。园子里空寂无人,大概人都在前院,加之中午太阳还大着,也没人来逛园子。杨若岩也没心情赏景游园,正煞风景地扶着一株梨树呕吐,本就吃得不多,这下可好,又全还给了陆府。
转身找了个树旁的墩子坐下喘气,用袖子拭着潮湿的眼睛,很有些自怨自艾。
“你怎么了?不舒服?”
突然面前多了一双脚,顺着袍子往上看,灿烂的阳光中有张俊美的男人面孔,杨若岩眼睛眯着,努力分辨光与影。一下子,她就做出了判断。韩璃!
杨若岩不仅没有一丝惊喜,而全然都是惊慌和气恼。韩璃却是一脸关切,伸手要给她诊脉,动作做得自然而然、坦坦荡荡,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羞愤。
杨若岩的脸红了白,白了青,变幻不定。手却是牢牢地藏在袖中,坚决不让他碰。
“你刚刚在席上吃了什么?”韩璃继续试图给她确定病因。杨若岩没好气地说道:“你吃了什么,我就吃了什么。”
韩璃仿佛毫不在意她的语气,仍旧表达着他悬壶济世的意思:“那你哪里不舒服?让我——”
“你忙你的好了,前院还有人需要你照顾吧,别让人等你太久。”杨若岩觉得自己这么说似也不妥,味道也有些酸酸的,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了。
“蓉儿被陆夫人叫去引荐给一些外面的叔伯亲戚了,”韩璃的眼神似乎有穿透她胸膛的魔力,而她的眼神却是更冷了一些。
“哦,那韩公子是来逛园子的吧,那什么,你慢慢逛着,我就不打扰了。”
杨若岩说罢,就欲站起身,可那一瞬她的小腹突然传出一股热流,根本没有和她商量的意思,一瞬间就无法挽回。顿时她的血液上涌,脸色立刻变得绯红。她勉强笑了笑,想着老天开眼,能不能叫这个男人先走一步。但是事实证明,今天老天爷是拿定主意非和她过不去了,韩璃让出路来,十分绅士地等着她先行告退。杨若岩恨不得咬舌自尽,怎么刚才自己就先说了“不打扰他了”,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再‘打扰’他一会儿,等他自己无趣了提出告辞呢;要不,就说自己想在这儿独自晒晒太阳,麻烦他别挡了自己的阳光……
杨若岩终于还是横下心来站起身,就在她起身的一刹那,韩璃的目光已经扫到了她坐过的那个木墩子,他愣了一下又恍然似的看她,之后,手已经开始解自己的外袍。杨若岩还在低着头咬牙切齿地诅咒,身上蓦然多了一件物什,她白着脸抬眼看去,只看到他已经走出了几步,站在不远不近地又看了她一眼,仍用那和煦如春风的声音说道:“杨姑娘身体不适,此处风大,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杨若岩尴尬异常,终于还是说了句“谢谢”,裹着袍子,一阵风似的奔向自己书院的方向,韩璃弯起嘴角,看着她的背影,这个落荒而逃的女子,一闪就消失了。
第二日,蓉儿来书院找到杨若岩,很关心地问:“杨姐姐,昨儿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宴席没结束你就急匆匆走了?”
杨若岩看着蓉儿纯净的眼神,心中原有的芥蒂也渐渐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她知道蓉儿真心对她友好,想着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再说,自己对韩璃的心思自己都说不清,本来也没有想过要怎样。她昨日的失态失礼被杨若岩归结为内分泌失调所致,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从前她是如何鄙视并控诉医生的这个说法,认为是医生滑头学艺不精草菅人命。事实证明,凡事都有两面性。
杨若岩收拾着书案上的笔墨,笑着说:“哦,没事儿。我前两天晚上看书忘了时辰,结果过了子时,再也睡不着,所以就没精神。你看我这眼皮一直跳个不停,难受死了——”杨若岩凑近了让蓉儿看她的眼睛,果然是左眼的下眼睑不时抽动,蓉儿了然地说:“是有点儿,不过左眼跳是好兆头!”
“什么好兆头,我担心别是面瘫了吧!”杨若岩的医学知识还颇为丰富。蓉儿虽没听说过这个医学名词,但是却笃定地说道:“真的是好兆头!”
杨若岩忍不住又打趣道:“是不是又是你的哪位哥哥说的?”
话音一落,她自己的心倒先酸了一下。蓉儿却如同被点醒一般,带着兴奋而幸福的笑对杨若岩说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哥哥来看我了。我也许过几月就要和哥哥一起到蜀国去了,杨姐姐,我到时候会想你的。”
她说到这儿,眼圈似乎当真有点儿红了。杨若岩愣了一下,她自己原本于人际交往方面是个冷淡性子,多少年了,她习惯于独处,交朋友更多是淡如水的,偶尔遇到过分甜腻的人,她还真有点儿受不了。而且,她对人的情感也习惯于深藏于心,信奉用行动来表示的原则,因此听到有人对自己表达思念和依依不舍的感情,她感动之余也颇有点儿难为情,于是就忙开口问她话,想转移一下注意力:“蜀国?在哪儿啊?远吗?”说完她忽然有些激动起来,蜀国!难不成是自己要去的那个地方?蓉儿还没开口回答,杨若岩就亟不可待地又问道:“你知道宜君这个地方吗?”
“宜君是蜀国的都城啊!杨姐姐有亲属在那里?”蓉儿很善解人意地问道,她从前奇怪杨若岩的身世,问过她为什么独自一人在外漂泊,杨若岩说是为了攒够路费,去寻找亲戚。
“对呀,你对那里很熟吗?”杨若岩充满期待地问,她对这个地方知之甚少。
“不熟,”蓉儿很干脆地浇了一盆冷水给她,“从我记事起,我就生活在韩国,我也只是知道这个名字而已。”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