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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和夜拂徽谈及了白紫箫,和凤胤谈及了白紫箫,她突然觉得,有些东西,该去面对了。
没有白紫箫的九千岁府。
到了九千岁府门前,花清茉发现,这里和五年前一样,甚至和她刚嫁入九千岁府时一样。
有些东西会改变,有些东西却永恒不变。
走进九千岁府,花清茉没有立刻回楼阁,而是在府中各处行走。
没有了白紫箫,九千岁府再也听不到折磨犯人时,那痛苦的叫声,有的只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阳光落在府中的每一个角落,将曾经深深覆在上面的黑暗驱除。五年的时间,这里已经不是世人惧怕的人间地狱。
走向楼阁,那里一如当初,由锦衣卫守卫。即使五年空荡,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上了楼梯,走到房间门口,花清茉抬起手,准备推开房门时,手却突然不听使唤。侧目看了看自己的手,花清茉动了动手指,却还是没有推门。
此时,她转而看向房间里面,用异能观看里面的一切。
所有的摆设和五年他们离开之时一模一样,还是新房的装饰。就连卧榻上放着的被褥,也是五年前他们再次成亲时用的丝被。这个房间,似乎还停留他们再婚的时刻。
看到这一切,花清茉的手突然向前一推,房间的门立刻向两边打开。
房门开了之后,花清茉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大概两刻钟时间,才缓缓抬起脚,踏进了房间之中。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却没有熟悉的人。其实,花清茉一直不敢回九千岁府,就是怕这样的场景。
物是人非。
在房间中,她坐了坐白紫箫经常躺着的贵妃榻,躺在了白紫箫每日睡着的位置,看了看衣柜中放置的、白紫箫的衣服。这里的一切,都是最初,让她有种梦里不知真假事的感觉。
最后,她坐到了罗汉床上,看着紫檀雕牡丹花矮桌上放着的象棋棋盘,以及两边装棋子的棋盒出神。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花清茉打开棋盒盖子,在棋盘上摆放棋子,她和白紫箫之间有一局未完的棋局。
当初在恒河,他们曾经下过一局棋,那局棋下到一半,便去了司徒信的帐篷。之后,他们没有时间再下这一局棋,而如今,这局棋,再也完结不了。
那日的棋谱,花清茉仍旧记忆犹新,她摆好了之后,一步一步按照他们当日行棋,重新演示了一遍。突然有水滴落在了棋子之上,寂静的房间中,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花清茉低头,看着那枚被水滴打湿的棋子,刚好是帅。
“茉儿,你是我棋盘之中的帅,要好好的呆在你的位置,乖乖的听我的话,知道吗?”白紫箫冷漠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没有一点感情,没有一丝温柔,无情的就像在与一个陌生人说话。
感觉似乎听到了他声音,花清茉快速的抬起头,脸上似乎有着些许惊喜。但是看到空荡的眼前时,她的表情落寞了下来。
鼻根酸涩到绞疼,花清茉紧咬着双齿,忍着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在棋盘之上,将帅乃是统领,将帅死则全灭,便是输。她是他棋盘中的帅,所以一直被他保护着,连他离世之后,也一直保护着她。
文景说,在白紫箫心中,她的命比十年寿元,比万里江山,甚至,比白紫箫自己的命,更加重要。
这件事,很多人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等她知道,一切都迟了。
“紫箫……”花清茉双手捂住脸庞,身子有些不能控制的颤抖起来。微弱的哭声在房间中响了起来,带着忍耐,带着苦痛,带着绝望,带着无法逃离的思念。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你为什么要死在我前面……为什么要死在我前面……”
“我好想死……”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声音落下之后便是隐约的哭声。房间中的一切都是新婚的喜庆以及幸福,而花清茉的哭声却是悲惋的痛苦、以及极致的绝望。
她一个人在房间中呆了两天两夜,因为一直在哭,她的眼前一直都是一片黑暗。曾经的她很害怕这样的场景,可是如今,黑暗于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自五年前开始,她的人生就是一片黑暗。
从房间中出来的时候,花清茉发现茉茉、阿芷以及阿琰三人在楼阁下等她,询问了旁边的青狐,花清茉才知道这三个孩子除了睡觉吃饭,这两日一直在下面等她。
看到花清茉的瞬间,白云舒立刻跪了下来,从身后拿出了长鞭举在手中。
“娘,你打茉茉一顿解气,是茉茉不听话,是茉茉胡闹。”白云舒看着花清茉开口,表情很是认真。
听到这话,花清茉从白云舒手中拿起长鞭。花清茉猛然一甩,长鞭打到一边放置的石头之上,瞬间碎成了几块。
见此情形,顿时,白云舒不禁一抖。
这打到身上,估计得打散了吧?
☆、24我叫白紫箫
将白云舒的小动作收在眼底,花清茉抬起左手,手指轻轻的抚着长鞭,动作温柔平淡。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手背上的肌肤如同一块毫无瑕疵的羊脂白玉,精美到了极点。
她的手,看起来与当初中毒之时似乎没有多大区别,但是细看之下还是能够看出一些。
“茉茉,你知道自己胡闹,才让娘亲打你,是吗?”花清茉凝视着白云舒,声音听起来与寻常时刻无异,温和平静。脸上的笑容也是丝毫未曾改变,一如的温和清浅,平绪无波。
从花清茉的语气之中,白云舒知道自己的娘亲没有生气,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自己不会被打散了。不过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她的小命还悬着很。
“这一切都是茉茉的错,茉茉不该做这样的事情惹娘亲生气。茉茉以为自己做的事是为娘亲好,但茉茉现在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自以为是。我不仅没有帮到娘亲,更让娘亲为难,这一切都是茉茉的错。”白云舒仰着头,目光注视着花清茉,眼前之中满是认真。
说这话时,她不禁握了握右手,而她的右手攥着一张字条。这是她先前打好的草稿,斟酌着用词,主要是为了表示出她在认错。不过她也很清楚,花清茉是不会真正生她的气,只是她真的觉得自己此次做的太过了。
自以为是为花清茉好,其实只是在添乱而已。
“娘,茉茉再也不会这样了。”白云舒注视着花清茉的眼眸,向她保证。
此次选婿事情,让白云舒知晓,娘亲是不可能放下爹爹再嫁。而且,经过这件事,她也不敢再这样闹腾了。
若是再有一次,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被花清茉打散了。
见白云舒这般,花清茉只是笑了笑。她将手中的长鞭递给了身后站着的青狐,随即,她蹲了下来,握住白云舒的右手。
如此的动作,让白云舒愣了一下。她对着花清茉一笑,表情看起来有些异样:“娘……”
“叫娘做什么?”花清茉看着白云舒,对于她的请求仿若无闻。她并没有用异能去看什么,不过是从白云舒的动作上,看出了端倪。
如今,她的语气神态,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没什……”白云舒有些遮掩的开口,目光不敢再看花清茉。她的纸条若是被人看到,这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突然,她急中生智,出声说道:“娘,你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还是先去吃些东西吧!”
“既然茉茉这么体贴,娘就先去用膳。”花清茉知道眼前小家伙的心思,也就没有拆穿她了。先前那话说的那般漂亮,看来是准备了很久啊!
“嗯嗯嗯!先去用膳。”听花清茉这般开口,白云舒立刻点头赞同。她很清楚,花清茉知道了自己的小动作,不过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当面拆穿自己了。
让下人准备了吃食之后,花清茉与白云舒、白芷夜以及白琰溪三人一起用膳。因为有两日没有进食,所以准备的都是些比较温和的食物。
用过膳后,花清茉带着他们三人去了她和白紫箫的房间。
坐在卧榻之上,白云舒、白芷夜以及白琰溪三人枕着花清茉的腿。四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很是温馨,宁和的让人觉得时光柔暖。
“娘,咱们以后是不是回来九千岁府住?”白云舒翻了个身,视线看向花清茉询问。她听舅舅说过,娘亲是因为怕触景伤情才会一直住在紫薇宫。而如今,娘既然回了九千岁府,他们也该回到真正的家了。
“回九千岁府?”白芷夜有些诧异,她伸手戳了戳白琰溪,小声的道:“阿琰,搬家似乎挺麻烦的。”
“挪个地方而已,不麻烦。”白琰溪瞟了白芷夜一眼,幽幽的道:“宫人帮你收拾,宫人帮你运送,宫人替你整理,你哪儿麻烦?”
白芷夜被白琰溪这话说的有些无言相对,她沉默了半天,随后冒出了一句话:“我换了榻,睡不着。”
“那更是简单,将紫薇宫你睡得那张紫檀拔步床给移过来。若是觉得这不够符合你箫国二公主的身份,那就办个移床大典,邀请朝廷大臣前来观礼。在百官齐聚之时,你坐在榻上,让人给你抬进九千岁府,抬进你的房间。”白琰溪说这话时,根本没有看白芷夜,只是将头从花清茉的腿上移开。
他平躺在卧榻之上,双手扣在一起放在脑后,视线一直盯着房顶。“要是换了房间睡不着的话,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把紫薇宫抬到九千岁府。”
白琰溪这种悠然随意的语气让白芷夜听着极其的不舒服,她微微起身,一脚踢到他的腿。
“对着姐姐就是这么说话的吗?”白芷夜质问白琰溪。
“对着弟弟就是这么动脚的吗?”白琰溪反驳白芷夜。
白琰溪的话瞬间噎住了白芷夜,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又踢了他一脚,再次枕在了花清茉的腿上。
“粗人就是喜欢动脚,和粗人一般见识,倒有些有违身份。”白琰溪幽幽的说了一句。
“阿琰,你……”白芷夜的话还未说完,花清茉温和淡雅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芷,闭嘴。”
“知道了,娘!”白芷夜悻悻的翻了个身,没有再说话。
望着卧榻上的三个孩子,花清茉微微的笑了笑,笑容极其的温柔:“知不知道娘为什么让你们在这儿陪娘?”
“娘想和我们说爹的事吗?”白云舒一下子便猜到了花清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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