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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坐着未动,骆明轩这时忽地走到她身边,拖起她手腕就大步出了门外。
宁小喜惊道:“你要干什么?”
他也不出声,只把一张脸沉得能拧出水来,拖着她从中庭穿过,往右直拐进了侧院。
小喜从没见过他这么暴怒的模样,倒也有丝忐忑,这疯子万一一个把持不住,把她宰了泄愤就完了!虽说她不怕死,但也不想横死在这里!
沿途的人收到了调令,都纷纷赶往该去的地方,一时倒无暇来关注他们俩。进了侧院大门,这里也是人来人往匆匆忙忙,小喜猛地拽住他道:“你到底要拉我去哪里?”他紧咬着牙回头,一只手将她拖到身前,以居高临下之势恶狠狠瞪住她:“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临到事发才告诉我?你有几条命,敢这样不顾死活!”
小喜陡然被他这么一吼,顿时张大眼怔住。他的脸此时离她不过五指,瞳仁她自己的影像都清晰可见,那股怒火无遮无掩的喷发在她身上,空气里每颗尘埃都在诉说着他有多么恨她,多么气她。
“你自己也没那么高尚!你还不是想过要拖我出来帮你洗刷私行不检的罪名!你还不是处处给我设绊子,不让我看病不让我开店不让我过得舒坦,我不过是斗不过你打不过你,只好幸灾乐祸罢了!我一不用你的二不吃你的,谁规定我必须无条件为你考虑!”
谁没憋着一肚子火?这世间就算弱肉强食,也还有个公平对抗吧!
宁小喜这一刻真的豁出去了!他是地头蛇又怎样?把她一刀杀了又怎样?与其在这世上被他欺负,还不如回地府再投胎算了!就算永生永世活不过十六岁,她也不管了!
想到这里她鼻头忽然一酸,眼睛里就闪起几点亮光来。这微乎其微的一抹亮,却倏地把骆明轩给震住了,连她这番指责究竟是否属实也且顾不上去理会。
这丫头居然也会有眼泪?
小喜见他盯着自己发怔,心里含恨,便想把手挣出来。这一动却又把怔愣中的他唤了回神,他低头看了眼她,把目光瞥开,拖着她继续往前走去,闷闷地迸出一句话:“这会儿没空理你,改日再跟你算帐!……”
小喜依旧不情不愿,但她的反抗声很快就消逝在拐角处。
门后的竹丛下,谁也没有发现这时候从中悄悄探出个脑袋来,而后那身影又迅速伴着夜色离开……
骆明轩拖着小喜去到的地方是大库,他们到达之时,一排过去三个占地共近百亩的大库房已经被绸庄的人团团围住,每隔五步便是一名身着印着“御绸庄”字样的府丁,每个人都身姿挺直目不斜视。而外围里一众人则从板车上以最快的速度卸下水桶等物,另有一二十余岁的青年穿着总管服饰,正在与一队人马严肃地下达命令。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井然有素按规定布置完毕,足见这里的管事平日治下极严。
小喜扫望了一眼四周,见骆明轩只是站在石阶上并未上前,便找了个相对不那么碍眼的地方站住。
片刻后所有人都已开始行动,那青年总管分派完毕,便急步向这边走来。见到小喜他略一愣,但也只一刹那,就朝骆明轩恭谨弯下腰去:“包围大库的人员已经到位,各个出入口也已封锁,小的刚刚指派了骆祥、骆顺、骆仁三位管事带领人手入库房查探。请主子示下!”
骆明轩道:“将你马队的人全部传到此地,兵分几路捉拿赵福安!在捉到他之前,每个角落都要给我查仔细,若是放跑了他,我唯你段禾是问!”
“小的遵命!”
048 出尔反尔
更新时间2013…2…6 9:01:56 字数:3040
骆明轩的表情一直保持着严肃,哪怕小喜站在他身后都觉有些威气逼人。
没有人知道赵福安会以什么法子来行使他的使命,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是否早已经布署好,更不知道其中是否还有他的帮凶,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发生意外,这时候骆明轩不敢放松任何一条神经,在场的人也没有一个敢疏忽。
不到片刻,所有的灭火工具都已经安放停当,入大库查看的管事还没有出来,倒是霍亭已从另一道门匆匆走了进来。“赵福安不在马队,不知去向,小的已加派人手追查。衙门方面小的刚才也已亲自去过,梁大人即刻调集了人马守住各大城门,只要赵福安和万全还在城里,就绝不会有逃出城去的机会。”
霍亭看到骆明轩身后的宁小喜,意外她的存在,不过只一顿,他马上又道:“刚才小的去到衙门时,已顺便跟梁大人提起白马寺东片后巷的命案,梁大人派了张捕头前去勘查,回头若有了消息便会来人禀报。”
骆明轩点头,目光仍落在远处搜查大库的人马身上。这时候第一个大库的墙角似乎查出了点什么,一群人正围聚议论。霍亭不待他开口,已带着两名长随大步走了过去。
小喜也伸长脑袋,只等骆明轩一抬步她便跟着过去。
过了约有片刻,霍亭与那两名长随又匆匆回转,他指着长随抬着的一个很常见的鼓鼓的麻袋说:“爷,这是放在大库通风口处的火药,刚刚已去查过,每个通风口处都藏有这样的火药包,只要稍微有点火星,不但是大库遭殃,只怕连整个御绸庄都会变成灰烬!”
霍亭说得郑重,小喜的心也跟着抽紧,看来事情的严重度已经大大超过了她的想象,她原本以为那个赵福安他们只想烧掉新来的这批货,让骆明轩交不了差而已。如果是放了这么多的火药,那目的果然已不仅是大库这么简单了!
难怪那姓胡的许了他们二百两银子,炸掉御绸庄这么大的事情,不花重金也没人肯应。
“看看去!”
小喜这里暗忖着,骆明轩已经迈步。小喜连忙跟上,他侧首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又转了回去。
霍亭一路引着他们到了其中一个大库墙下,这三个大库都是砖石砌成,每道墙上下居中的位置设有一个尺来见方的小窗子用以通风,横向每隔两丈一个,以防库内潮湿。上回失火据说就是醉酒的人争吵之中把火种从通风窗投进了库内所致,但是这回凶手显然准备得更充足。
“每个窗口靠内壁的位置都装有放灯具的位置,平时守夜的兄弟关上窗户后就在此点上照明用的灯具。凶手将火药安置在这里,又用了与墙壁同色的灰布掩盖,极不易察觉,只等夜晚关了窗点了灯之后,这些火药一旦遇燃,便会发生爆炸,其威力足可炸平整个绸庄。而咱们点灯的时间正好就规定在戌时,这跟那字据上约定的时间相当吻合!”
一向稳健淡定的霍亭这时候也不由起了后怕之心,语调也比平日快上几分。骆明轩眉头始终紧皱着,听他说完,便道:“昨夜并没有发生意外,那么这些火药则一定是今日放置的。不等到阴谋成功,赵福安不会出城。继续查!”
霍亭颌首领命,吩咐管事们继续下去细查异物,又唤了身边长随速去打听有关赵福安的下落。
小喜看了半晌,不由说:“那姓胡的十多天前就已被万两金给杀了,银钱也全被卷走了,万两金十有八九已经逃走。赵福安肯定还不知道姓胡的出了事,不然这件事他不必再做。赵福安要是现已出了庄子,那他首先要找的人无非两个,一个是姓胡的,还有一个是万全。”
霍亭看了眼她。骆明轩听毕抿嘴不语,隔了片刻才微舒双眉:“让段禾带上十名武卫,赶到白马寺万全的住处埋伏,同时让人速去告知梁宝川,他的人暂时不要在附近出没,以免打草惊蛇。”
吩咐完毕,他斜睨着宁小喜,冷哼了一声。说完又望着远空,那副投入的神情,活似在等待着或思念着什么人一样。
——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他老人家还有闲心思思念别人,这也太拽了吧?
不过究竟是谁跟他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非得把他整死不可?小喜自认够恨他,但也没想过要把他害到人死家亡的地步。能够招惹上这么狠的仇家,他骆明轩还真不一般。
小喜知道自己如今就是他眼里的刺,恨不得立即拔出来烧成灰才好,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这会儿也没那心思理他,挨着大库旁一丛翠竹根坐下了。
天色已渐渐暗下,薄暮笼罩着这个东元国御封第一绸庄,来往穿梭的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个影子,只有那些被手里举着的玻璃灯盏照着的人才看起来有几分真实。
为免触动还未被发现的火药,所有的火把都改成了拿玻璃罩着的油灯盏,也就骆明轩有这样的本事,不但有置备几百盏玻璃灯的财力,而且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派上使用。
“爷,刚在后院捉到一名偷放飞鸽的小贼!”
两名彪悍的武卫押着一名穿着灰布短衫的小厮到来,小厮浑身都在颤抖,抬头看了眼背着手的骆明轩,两膝忽然软在了地上。武卫们脸上却满是憾色,恨恨道:“只是小的们去时那鸽子已经飞走,可惜未曾截住。”
骆明轩仍保持着背手站立的姿势,听完武卫们禀告,他垂眼看了下小厮,还未说话,小厮已然昏倒。
“押下去,严加看管。”
武卫们再度押走了小厮,搜查大库的几名管事又齐步前来,将杂役们抬来的两个黑瓦罐放在跟前。“回爷的话,除了共查出六十包火药之外,还查到埋在大库后方泥地里的两罐煤油,小的们又再仔细清查过两遍,已无外物。”
骆明轩瞄了一眼,片刻道:“六十包火药绝非一人能为,骆祥去查,今日到过大库内的所有人,尤其是车辆。骆仁带领你手下三个管事,让他们各带十个人守住三个库房,任何人进出须得有霍总管写下的出入令,由你总领。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不得撤离半步。骆顺则带上你手下的人,将庄子内各处当差的人来历通查一遍,调查所有人最近的行踪和接触的人。凡有疑点的人,直接交给我。”
管事们离开之后,他低头微舒一口气,抬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