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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眨了眨眼,“你要找谁?”
“我找季少珂季先生。”
小女孩抿了抿嘴,眼睛睁得老圆:“从来没人叫主子爷为先生……主子爷要是听到了,怕是要生气。”
小喜嘶了一声,心道叫“先生”还不好么?不是德高望重的人,怎么会被人称作先生?但也不但为这个跟个小孩子较直,便道:“好吧,那要见你们主子爷的话,是打这个门进么?”
小女孩打量了她两眼,指向再过去百来步的一道门:“你走那边吧。这边是管事们出入的地方。”
小喜道了声谢,抬脚往前。
走近了一看,才知这门并不起眼,往宽了说也就三尺左右,压根不像待客出入的。李掌柜说这季的脾气古怪,果然还真不是瞎吹的。怀着疑惑把门叩开,门后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见了她,那双耷拉着的眼皮先是撩了撩,然后往她常年在身的一身素白衣衫上望了望,眼神也变得跟方才那小女孩一样让人不解了。
“你找谁?”
小喜忙道:“大爷,我找季……老爷?”
“季老爷?”老头挑了挑眉,“你找主子爷做甚?”
“我有重要的事求见他。”自然不能随便把来意说出来。
老头道:“有帖子么?”
小喜一愣,摇头。
老头便哼了声,伸手关门:“贴子都不备,也来求见!”
小喜忙伸手阻住:“那递贴子的话得多久能见我?”
老头横她一眼:“主子爷这两日要招待贵客,多则十日,少则五日!”
“这么久!”
她怔愣瞬间,门已砰地关上。
这老头当自己是门神还是什么?说不让见就不让见?还多则十日少则五日,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喜气了个鼻歪嘴斜,闭门羹吃得多了,像这么直接这么霸道的却还得算是头一回。先前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要做低伏小,要放低身段,那股心劲儿到这会儿已消失了大半!
真是再能耐的主子也敌不过这么些会拆台的奴才,有这么样的人伺候,这季少珂还不气得胡子乱翘?
既然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走,五天十天她等不起,要见,就立马见!最起码,她得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小狼犬吧?
她瞪着紧闭着的大门,拂了拂衣裳,抬步往回走到原先的西角门。
这西角门可比方才那猫狗门似的出入口宽敞多了,朱漆盖面,门楣挂匾,匾上西角门那三个字都十分遒劲有力,看来这府上的管事可比来访的客人要有地位多了……
小喜磨了磨牙,缓步往门口走。
有钱人家通常都把后门外的巷子拿来安置府里有一定地位声望的家仆,像这条巷长足一里,房屋明净宽敞,来往的人们衣着虽非十分讲究,却也得体适宜,想必住的都是府里老一辈的家生子。这些人跟惯了主子,也练就了目不斜视的功夫,便是门口多了个素衣女子,也没人过于在意。
这道门倒是时常开着,小喜瞅准一辆押运家俱的板车,不声不响到了门槛。押车的与门房似乎很熟,趁着他们打招呼的工夫,她扭头假装与旁边人说话,想就这么混进去。哪知才迈了步,后方就传来声音:“前面那丫头,你上哪儿的?”
小喜平日里并不爱特意打扮,总是清汤挂面的一头长发,然后一套素色衣裙,虽是衣料甚佳,却是看起来总显得不够贵气,所以明明是个正牌的大家小姐,却经常却人认作是寒门里的闺女。这时候陡然被人唤了声“丫头”,心下一咯噔,也知是在唤她。想忍着不回头,那人却是已到了身边。
“你是什么人?上哪儿去?”
这声音一点也不客气,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小喜掐着手心,不得已转过身子。只见面前人武装打扮,腰挎大刀,络腮胡子,横眉怒目,领着两名武卫站在跟前,活似地府里来捉魂的阎王。
“你是谁!”
这活阎王又问。而且声音比起刚才更为不客气。“想偷偷摸摸混进府里,你是何目的!”许是见小喜许久不做声,话音刚落,他立即又抽刀出来,直指向她胸口。
一个面对弱女子都动不动拔刀的人一定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小喜已忍不住吞口水。上回为找赵福安而潜伏入宅时是多么顺利,这才隔了多久,想不到她的好运气就用完了……
这可不比在随州,这里是完全没有一个人认识她的临城,她若是被刺死在这里,或者被羁押在这里,将没有人一个人知道,也绝不会有人赶来救她。难道她以为还会有像骆明轩那样的人从天而降,将她安全带离窘境?不可能的……那小子多日不见,想必是被宁大富给逼得恨不能离她三千里远,就算没有这一桩,他也不会刚好就在这里。
就算这些天恨他恨得牙痒痒,她也不得不承认在危急时刻,他总是最好用的一个。
“我是来找……”她下意识吐出这几个字。可是找谁呢?总不能说是来找狗。可要说是找季少珂的话,她这么混水摸鱼的也说不过去。
“找谁?!”
络腮胡子又喝了一声,而且显然已有了不耐烦的意思。他使眼色给身后武卫,示意二人上前随时准备收押。小喜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口,咽了口口水忙说:“我是来找——”
“她是来找我的。”
人群里突然冒出道温和熟悉的嗓音,让所有人全部扭过头来。小喜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人,迎向她的,却是一脸温淡笑意……
087此府非凡
以前在地府的时候,常稷常说小喜:“见过倒霉的鬼,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倒霉鬼!”意思是说她这人人品差得没法说,简直就是跟倒霉二字拜了把子。小喜难得的没在这问题上跟他计较,因为她也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但凡遇到什么危险或者困难,她也从没祈祷过上天——如果求老天爷有用的话,她怎么会摊上这么个命?
络腮胡子把刀举过来时,她压根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出面给她解围,而且这个人还会是他——
“俞无忧,怎么是你?!”
她切切实实地吓了一大跳,像这般神出鬼没的可以是骆明轩,可以是宁安,也可以是宁大富,现在居然是他,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俞无忧依然一身缁衣一把纸扇,他看了眼络腮胡子,微笑着站到小喜身边,“当然是我。我昨天到的这里,跟季爷喝茶的时候听说你要来,怎么这会儿才到?都在这里等你好半天了。”轻轻松松略带埋怨,这么一句话出口,自他出现时已经面色倏变的络腮胡子更是刷地退后了半步。
“二爷……果然是二爷的朋友么?”
问出这句话,络腮胡子自己都觉有些底气不足。面前这位爷是有名的冷面阎王,自家主子对他万般礼遇,他也不过是含笑受了。几时见他对外人这般和颜悦色过?而且对方还是姑娘家……他待这姑娘这般客气,又说是“朋友”,莫非是……?
想到这当中的某种可能,他两眼都不由得瞪大了些。一看俞无忧正望着他,忙的弯腰一揖到底:“二爷恕罪!小的不知这是二爷的贵友,多有得罪,还望二爷原谅小的有眼无珠!”
俞无忧扇子仍摇,脸上笑容却淡了,凤眼里略显冰凉,“还是求宁姑娘饶恕吧。”
得到提点,络腮忙的向小喜转过身来。小喜忙摇手:“不必了,不怪你就是。”怕再这般纠缠下去,也有许多问题极想问俞无忧,便道:“你既然等了我这么久,肯定口渴了,不如我们先去喝杯茶?”
俞无忧是个极会看眼色的,当下便收了扇子,指路道:“如此,便进府里去。季爷今早命人送来的云雾毛尖,我还未开封……”
如此这般进了这府门,实在让人出乎意料,小喜忙着平复心情,以及适应这一切,根本顾不上打量沿途景致。俞无忧也似看出来她的心思,并不多说话,除了时而提醒她看看路,便径直把她带往了一处幽静院落之中。
直到进了芝兰遍布的小花厅之中,小喜才开始抬起头来。装潢摆设什么的不须多说,自然是贵气逼人,而让人第一眼便注意到的,却是摆放在左侧一座一人多高的古朴屏风。一般人家的屏风雕上的无不是寓意着吉祥富贵的花卉或者祥兽,但这张雕的却似是人物故事……就见一名头戴王冠的男子或抚琴,或征战,或畅饮,或策马,眉眼鼻唇竟是栩栩如生。
“尝尝这茶……”小喜正看得入神,俞无忧已命人沏了茶上来,还在半路便闻见茶香四溢,想来定然有过人之处。小喜道谢接过,轻抿了口,点头赞道:“果然是好的。不知这里主人?……”进了人家地盘,总得先拜见下主人才是正理。小喜不会不懂这个。
俞无忧自己端了杯冰糖菊花茶凑到唇边,道:“主人有事,现如今不在。回头回来了,再带你去。”
小喜点点头,不由得又往那屏风看了眼。
这屏风上的人眉眼看久了,竟觉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俞无忧说:“知道贤王吗?这里是贤王府的私宅,贤王爷身患隐疾,曾在临城住过两三年。圣上便赐了这座府宅,以供王爷休养。后来王爷回京,这宅子就空了下来。但因为是圣上恩赐,不能闲置荒废,贤王府便派了一拨人马前来府里照看守护。一晃二十余年过去,派过来守护的禁卫头领也已开枝散叶,告老还乡。王爷成亲生子之后,再未来过此地,府中一草一木,却一如当年,包括这些家具。”
小喜回过头来,见他目光也盯着这屏风,才发觉是在跟自己释疑。
“贤王在东元的地位举足轻重,这座府虽是别苑,但也与王府无异了。我虽未去过京城,更没有见识过贤王府正府的形貌,但看今日那大胡子武卫的作风,也定然不可小觑了。”
“不,”小喜思量着说完,哪料俞无忧却摇头:“这里跟贤王府比,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若这里是贤王府,别说你想进来,便是我——也难得其门而入。”
“哦?”小喜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