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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菊香两个端着水盆和洗漱用具进来了。夫妻俩回屋梳洗完,淑宁还仔细帮桐英重新编了辫子,两人才一起到了正轩吃早饭。
早饭除了牛奶与红枣糯米粥,就是各种饽饽点心,有豆面糕、豌豆黄、藤萝饼,还有内务府昨日才送来的玫瑰火饼。淑宁觉得内务府的玫瑰饼比起在欣然家吃到地,也没强到哪里去,顶多比自家做地好一点。豌豆黄确实出乎意料的好吃。
她道:“我从来不知道,姚厨子原来那么会做豌豆黄。跟前几天在万寿宴上吃到的相比,也不差什么,不像我做的,总觉得缺了点味道。”
桐英笑道:“老姚虽不是御厨出身,但他老爹和兄长都是御膳房的白案高手。宫里的秘方儿。他多少知道些。不过我更喜欢你做的,没那么甜腻。”他低头看看面前的玫瑰饼。有些厌恶的皱皱眉,另夹了豆面糕来吃。
淑宁知道他是讨厌那玫瑰馅过于香甜,偷偷暗笑,引来他一个白眼。
吃完饭,他们商量今日要做什么。万寿节已经过去几天了,正值休沐日,桐英又向上司讨了一日假,他们现在有了短短两天的假期。桐英有很多计划:“先前我答应了你,要带你回房山住几天地,要是我们现在出发,明天午后回来就行了。”
淑宁不同意:“一来一回就去了一天了,何必这样劳累?赏花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我们自己的园子也很好。”
“那……我陪你去逛正阳门大街?要不去什刹海看景吧?不然出城骑骑马也好。”
淑宁却道:“你平日骑马还骑不够么?什刹海我也是常见的,没什么新鲜。至于逛街,好是好,但今日休沐,定有许多人出门,叫人看见了,又要惹闲话。你不如就留在家里歇两日,画几笔画,或是什么都不干,我陪你说说话,如何?”
桐英想了想,笑着点点头:“也好。”
檀香与菊香将几扇门都打开了,让阳光透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然后便小心地退了下去。桐英四周看看,问:“怎么近来只见这两个小的?那个咶噪丫头和那个很会洗笔的呢?”
淑宁有些好笑地道:“冬青在正院里呢,至于素馨,你问你外书房那个小厮去。她们几个伺候你半年了,怎么你还记不住她们的名字?光记得谁会洗笔了?”桐英干笑两声,便移到画案前去。
淑宁陪着他画了一会儿画,见他状态上来了,正用心,便悄悄退出仪和轩,到前院料理了一会儿家务,把要紧地事先处置好,小事就交给尹总管与罗公公了。她问了问罗公公的腿可有再犯风湿,得知上回送他的药挺有效,便让人再去配几贴,然后将素馨找回来嘱咐几句,又再度回到园子里来。
桐英已经画好了一副花鸟,正在作细部的修饰。见到她来,便向她招了招手,道:“过来看看我这幅画怎么样?”淑宁过去细瞧了瞧,笑道:“倒比前些日子画得好些了,这枝叶的伸展别有一番味道,连鸟儿也灵动些。”
桐英叹了口气,道:“果然,看来真是心境的缘故。先前我杂事缠身,练画时也静不下心来,可方才不知怎的,就忽然有了兴致,结果画完了,才发现这才是我原本该有地水平。”说道这里,他申请有些黯然:“只要我一天当着差事,只怕都很难在画艺上有大长进吧?”
淑宁皱皱眉,道:“我倒不这么想,你前几年也有当差,当时难道没长进么?只不过现在忙些。才会有了退步,但即便如此,你还是能画出这样地画,只要你勤加练习,终会有长进的。”
桐英却摇头道:“学画本就该心无旁物才是,我现在心境没法安静下来,就算偶尔画得得好些,也不得长久地。”
淑宁见他这样,突然伸手道:“让我也画几笔。”桐英有些诧异,但还是把手上的笔给了她,只见她另铺了张画纸,坐在椅子上慢慢地画着,过了一会儿,纸上便出现了一枝白描桃花,绘得很细,但却没有绣花样子的味道。
桐英看着那株桃花,轻轻颌首道:“虽然略显匠气了些。不过画得还算过得去。”淑宁瞄他一眼:“那当然,我曾经在整个春天里都画桃花,用功地程度不比你差。”
画完最后几笔花蕾,她放下笔,正色对桐英道:“我从来就没有画画的天赋,从前教我的先生都是这么说的,可即便如此,我今天还是能画出你觉得过得去的画来,你觉得是什么缘故?”
桐英想了想,明白了,有些愧色地道:“你说得对,就算一时不见长进。我也不该灰心丧气,而更应该坚持练习。当年我学画花鸟山水,焦师傅也曾要我画几个月的梅花或牡丹,当时我也没放弃过。现在心境浮躁了,反倒把当初地想法都淡忘了。多谢夫人提醒我。”
淑宁笑道:“我还记得那时你画了一个多月地梅花。在我家见了哥哥新院子里的红梅。忽然说要画画,可让我诧异得很。”桐英笑了。显然也想起了那时的情景,摸了摸头,问:“要不……我现在也画?不画梅花画桃花?”
淑宁笑着点头,真个动手帮他收拾画具,让他道屋后去画,却被桐英拦住。只听得他道:“光画花太无趣了,不如添点别的。”然后转出后门折了一枝梅花回来,插在瓶里,添了水,放在罗汉床的炕桌上,拉着淑宁坐了过去,道:“请夫人坐一坐,让我照着画吧。”然后回头扑纸磨墨,准备各色用具。
淑宁原本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才明白了:“原来是要我做模特呀?”“你说什么?”桐英诧异地抬头问,淑宁忙道:“没什么,我记得你原本最擅长画人物,如今重新拾起来也好。”
桐英听了笑道:“可不是?我可是画了十几年人物呢,后来才学的山水花鸟,但论最擅长的,还是人物。我还从没画过你呢,你就坐着,让我好好画一画。”
淑宁便笑吟吟地端坐着让他画,后来时间长了,也自己画了一张《桐英画画图》,算是闹着玩。桐英看看她画的,又看看自己的,笑道:“不如都拿去烧成玻璃砚屏,咱们各自放在案上吧?你放我地,我放你的,就当是小像。”
主意是好主意,不过淑宁另有提议:“你说得好像烧玻璃不用花钱似的,照我说,先前修这宅子时,有好些多余的玻璃窗板,都收在后殿里。不如找出来,夹着这画,加了木框与底座,就是座屏了,还是真迹呢,岂不比用玻璃烧出来的强?”
桐英听了忙道:“这话说得是,就这么办。”
这两天短假里,桐英花了大半功夫去练画,淑宁一直陪着他,有时给他做模特,有时跟他学几笔技巧,有时便静静坐在一边做针线。她甚至还曾经坐在盼楼上看书,让对面望阁上的桐英连人带楼阁画进图中。这两日里桐英画的画,倒比先前一个月画的还多。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们重新回到正院时,桐英对妻子道:“我觉得日后还是以人物为主的好,画人物我更有兴趣。”淑宁笑着说:“你爱画哪样就哪样,我会一直支持你的。”桐英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忽略掉身后碰撞与掉东西地声音。
淑宁听了有些脸红,桐曲却不在乎地轻声道“这两天过的真快,下回再到休沐日,若没什么要紧事,我再请一日假好不好?”淑宁在他怀中点头。
这两天,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别人有眼色,不论简亲王府还是男爵府上,都没人来打搅他们。等小宝、贤宁与实格再不约而同到贝子府来作客时,淑宁才发现已有两日不曾见过他们了,只是几个小子暗地里看着她偷笑,让她好生奇怪。
过了几天,小宝对她道:“姐姐,女子说让你明日有空就回家一趟,她有要紧事要和你商量。”淑宁问“是什么事?”小宝摇摇头,贤宁却插嘴道:“我知道,昨天庆大嫂子来我们家,跟嫂子说了半天话。然后嫂子才对小宝哥说的。”
李氏?淑宁犹自奇怪着。
次日回了男爵府,真珍见了大喜,忙叫人去请了李氏与喜塔腊氏来,居然连芳宁都在。淑宁与她们见过礼过,顺便问了句:“大伯母身子可好?听底下人说,她这两日都不在家?”李氏敛了笑容,淡淡地道:“额娘如今身体很好,她在庙里呢,说是为二妹妹祈福,要吃几天斋。”顿了顿,她扯了扯嘴角:|自从万寿宴回来。她老人家就是这样了。”
喜塔腊氏听了,忙道:“上了年纪的人,总爱吃吃斋念念佛的。如今额娘在家也是闲着,我们早就安排好侍候的人了,庙里地屋子也是干净地,就当额娘是去散心了。”
淑宁心中有数,便转而问候了芳宁的双胞胎,然后才问:“今儿让我回来,可是有些什么要紧事?”真形道:“这事要大嫂子才能说清楚了,是大表妹的事?”李氏忙收起心思,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前日里我使人送些时令糕点去康亲王府给大表妹,她托那人带回来的信儿,说是再过半个月,就是老亲王的百日了。世子虽没说什么,但世子福晋已露了口风,要别房的人都搬出去住,连几位老福晋,都已定了百日后便在后府隔院另居,为老王爷念经祈福,到时候王府就是世子福晋作主了。表妹夫想着,早日寻好宅子搬出来,也好将他母亲接出去。已经早在留意合适的宅子了,只是他们素来领的俸禄都是归到公中的,积蓄不多。幸好今年春俸发放时,正赶上老王爷出殡,迟领几日,表妹夫留了个心眼,没把钱交公,如今手头才有些现银。连他们旧日的积蓄与大表妹的嫁妆加起来,仅够买下一处大宅,但要增添家俱用物,发放仆役月钱,给老侧福晋请大夫吃药,再预备大表妹生产的事,就不够了。大表妹也是没办法了,才想向我们借一些。”
淑宁皱皱眉:“老福晋们不管么?”李氏叹道:“世子福晋叫人砌院墙,打的是为老王爷祈福的名号,又不让她们随意出门,那些福晋们还能说什么?她们本就是寡妇,就算外人问起,也可以说是为了老王爷守节。”
芳宁问:“好位世子福晋怎么敢这样做?这里头可有她的婆婆,她不怕被人说闲话么?”真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