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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给皇阿玛及各位额娘请安了。”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同其他宫女、太监一样,皆垂首行着无声之礼。来的人,正是五阿哥胤祺,他着了一身米色,此刻,已坐到了各位主子的下位。
接着,皇子们陆陆续续都来了,我看见胤祥是和四阿哥一起来的,他一身素净淡雅的白,在众人之中,显得格外醒目,当触到我的眼神时,他冲我笑了笑,我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没敢回应。
其实撇开内心来说,这场赏花会也算得上其乐融融了,康熙爷脸上的笑从开始道现在就没间断过,太后娘娘也是兴致很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貌似不经意地打量了我好几次,这个他,不是胤祥,也不是胤禟,而是这二位爷的爹——康熙。难不成我有什么行差就错么?还是说他突然想起我是胤祥府上的丫头,正好奇我为什么会跟在德妃娘娘身后?不过,也许人家根本就没在看我,完全是我在胡思乱想。
我刚说服了自己,就听康熙爷道:“德妃,你身后这个丫头是哪家的?”说话间,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已然看向了我,而我立刻光荣地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德妃娘娘转头瞧了一眼,婉笑道:“是马尔汉家的闺女。”
“怎么瞅着像胤祥府上的那个丫头?”康熙笑笑,也不知他是否真的在笑。
胤祥解释说:“回皇阿玛,确实是我府上的……”他简洁明了地将事情讲了一番,当然,离家出走那段自是被隐去了。
“呵呵……朕还以为自个儿老眼昏花了呢。”他这么一说,立刻引起一片奉承,话及此,我以为他们要谈点别的了,没想到皇上又看着我开口道:“这马尔汉倒养了个好闺女,不知道指了人家没有?”
我的心“咯噔”一跳,难不成他要给我指婚,余光悄悄瞟向胤祥,他也看着我,眼底却是一片惊恐,这么说,皇上并不是要把我指给他了?
“傻丫头,皇上问你话呢!”德妃娘娘浅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战战兢兢地回答:“回皇上,奴婢并未有婚嫁之约。”哪知皇上也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并没再有下文,我才谢天谢地地抹了一把冷汗。
回到永和宫,我刚下告退,德妃娘娘便开了口:“绯夕,你跟本宫来一下。”她慈爱地笑着,我却担心那笑里藏着刀。
我立于殿下,等待着她的问话,不想她却招手道:“来,让本宫看看。”
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以前没见过我?想是这么想,我还是乖乖地走到她身边。她伸出手拉过我,我不敢抬头,只垂着脑袋,盯着她的袖口上金丝银线勾绣而成的繁复花纹,那纤白的玉手,美得就像一件艺术品。
“以前不见你打扮,这么细细来看,倒还真是个美人坯子。”她继而说道,柔柔的声线化为音符一般,好听极了。
听人这么一说,我却有些尴尬,只回:“娘娘抬爱了。”
“本宫平日里不爱夸人,难得夸一回,你还不信。”德妃娘娘故作微恼。
“承蒙娘娘看得起,乃是绯夕的福分。”既然你要夸,就夸吧,我也不是什么薄面之人,只要不口蜜腹剑就行了。
她轻声一笑,抚着我的手背道:“记得以前小十四还常跟本宫夸你是个聪颖的孩子呢。”
怎么又扯到十四阿哥了?莫不是……“十四阿哥宅心仁厚,虚夸了奴婢,娘娘切莫当真。”
“怎么会?难不成你还怀疑本宫的眼睛?”
我低眉顺目微笑道:“奴婢不敢,只是闻说,一个人心中如何,眼中亦是如何,娘娘和十四阿哥心中皆是世间的美好,眼中见到的,也自是善物了。”
“这小嘴,还是真是巧。”德妃亦真亦假地赞了一句,又道:“既然你跟十四阿哥这般投缘,他又刚分了府,不如你就去他那吧。”
十四阿哥分府了?他怎么没跟我说呢?不过眼下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觉得德妃娘娘想撮合我们俩。于是忙俯身道:“娘娘惠敏恭和、贤良淑德,奴婢只希望能留下,多从娘娘身上受益。”
说话间,我不敢抬头,半晌才听德妃说:“难为你有这份心思,先下去吧。”那语气淡淡的,辨不出感情。
回到了房中,芸眷并不在,我想了想,将胤祥给的那枚扳指从荷包里拿出来,锁进了柜子里。
不一会儿,芸眷回来了,手里拎着个食盒,见我皱着眉头坐在那,不禁问道:“怎么了?一回来就愁肠百结的。”说完,她将盒子打开,端了份点心出来,我看着那细腻精致的梅花糕,顿时觉得恶心,忙摇了摇头。
她拿起一块,兀自吃着,还不忘唠叨我说:“我惦记你饿了,特地给带回来的,哪知你倒不领情。”
“眷儿。”我低低唤了一声,她不解地看着我眨眼。
我顿了下,又道:“我觉得……德妃娘娘,有意将我指给十四爷。”
她怔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恭喜说:“倒让你捡了个宝。”以往十四阿哥来找我时,她多半都在场,故而两人也熟络了起来。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说,说吧,怕于己不利,不说,又憋屈得慌,最后我一咬牙,抱着指望她给我出点主意的心态说:“我已经有了十三爷。”
她指间那半块梅花糕,极为配合我地应声落地,她颤颤道:“十三爷?”
我老老实实交代了那几次她见到的顺子,就是胤祥府上的,又承认了那枚羊脂玉的扳指也是他送的,不过对于敏妃娘娘的遗物,我还是缄口不言。
说了半天,我心里是舒服多了,可办法还是没能想出来一个。
第二天我在茶水房烧水时,芸眷突然闯了进来:“若萌,十三爷来了。”
“啊?”我忙起身问:“在哪里?”
“我只瞅见顺子站在海棠花花圃那,至于十三爷本人……”不等她说完,我就跑出去了,只撂下一句:“看着点炉子。”
不过,我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顺子,而是十四阿哥。
我想绕过他,他却已出声唤:“若萌。”
“十四爷吉祥。”
“烦你个事儿,帮我结个穗子。”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块双龙腾云图案的玉佩,顺手递给我。
我不好意思道:“我不会。”不想他又拿出一个琉璃色的打好了的穗子说:“你帮着穿上去就行了,爷手粗,穿了半天也没能穿过去。”
我看那玉佩上的系孔确实有些小,心里也急着想快点见到胤祥,便不再多言,接了过来,开始穿线。也许是在硕那嬷嬷那练就了穿针引线的本领吧,只是一瞬,就将玉佩穿好了,不过那线极短,不甚好打结,我鼓捣了半天方才奉上说:“爷,穿好了。”
“手挺巧的。”他接过就系在了腰间,顺带还夸了我一句。
不过我此刻可没那个心思被夸,只道:“爷还有别的吩咐么?”
他说:“没了。”又问:“额娘在屋里吗?”
“回爷,德妃娘娘在园子里。”
他“噢”了一声,冲我一笑后就走了。我左顾右盼,希望能快点寻到顺子,可看了半天,愣是连他的影子都没瞧见,心里不由嘀咕:难不成芸眷看走了眼?又走了会儿,确信海棠花花圃周围都没人,才回了茶水房。
芸眷正在包茶叶,见我回来了,便问:“怎么样?”
“眷儿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寻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瞅见。”我坐了下来,帮着收拾。
她疑惑地看着我道:“不会呀。我亲眼见着的,会不会去住的那边找你了?”
我一想在十四阿哥跟前耽误了不少时间,顺子肯定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程,不及多想,我又急急忙忙往回赶。
No。14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了南锣鼓巷,
看到那一片破旧的房屋,
不禁有些难过。
没人……仍旧是没人……
就在我日盼夜盼之际,皇上要携亲带眷去热河避暑了,德妃娘娘自然也成为了他要带上的亲眷之一。
马车一路颠簸北上,我却是一点沿途赏景的心思都没有——堂堂一个现代刑警,竟然还会晕古代的马车!耻辱啊,奇耻大辱啊。
不过这也怨不得我吧,皇上的龙驾,太后的金辇,还有妃嫔们的翟舆,哪样不是单人单座,透气通风,而我们这些,十几个往马车里一堆,又闷又热,连颠带簸,难受得我要死要活。
芸眷拿出香绢替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递了水囊过来说:“喝点水吧。”我听话地饮下一小口,但胸口的闷热和胃部的翻腾一直没能缓去,最后只得烦车夫停了车,开始步行。芸眷起初也陪着我,奈何她的体力实在太差,后来又灰溜溜地爬上车去了。
这时,我看前面一匹马减缓了速度,里我越来越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已看清了十四阿哥的脸。
“这么热的天,怎么在外面晒着?”他翻身下马,陪着我走了起来。
我有气无力地回说:“车子里太闷了,难受得慌。”他顺着被风吹起的帘子往里一瞅,惊讶道:“怎么坐了这么多人?”
“回爷,我坐的可是婢女的车子。”你当我是公主还是格格呀,有车坐就不错了,虽然,我情愿走路。
他正想说什么,我却再也无暇顾及,那随风翩翩的白色衣衫,已经夺去了我的心神。我想,等他过来,我要好好埋怨一番;我想,等他过来,我要好好撒娇一次;我想,自己恐怕没想到,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过来……
隔着不到半百的距离,我却有一种沧海横绝的无力感。
胤祥骑在马背上,凝望了我许久,然后转身,快马加鞭,绝尘而去。
我的心,像是经历了可笑的乐极生悲,转而凉透。难道他也以为我和十四阿哥有什么?世人都可以不信我,可他为什么也不信我?走着走着,不知是脚上的酸痛,还是心头的酸痛,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十三哥?”身旁良久没有说话,以至我都快要忽略他存在的十四阿哥突然开口。
可能是那根神经搭错了弦吧,我莫名地问:“十四爷,您是不是喜欢我?”
不出所料,他确实被我的大胆怔了一下,但立刻就勾起一抹摄人的笑说:“是的话,你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