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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没什么变化,这还嗑着瓜子儿,看样子,日子还过得挺闲的。”我坐到她旁边,抓了一把瓜子,也嗑了起来。
不知她什么时候学到了我身上的匪气,捉过我的手说:“你堂堂一个皇子福晋,还来抢我的瓜子,羞不羞?”
“我不怕羞。”
和芸眷玩闹了一会儿,我看宫门快下钥了,便说要走,她有些不舍,问我什么时候再来看她。我打趣说等她出嫁的时候,一定会到,她白了我一眼让我快走,但我却觉得她好像要哭出来一般。
之后芸眷说要送我,我也没拒绝,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复而当年。路过永和宫莲池的时候,我看那池子里的荷花已然有些过盛的势头了,大约不久就会谢了。
“早些时候这塘中可多蜻蜓了。”
我点头道:“记得以前夏天我还撺掇你下去采莲子。”
出了宫门,我快步一蹬踏上马车,吩咐回府,只听一道鞭响,车轮开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路上我也算比较安分了,只从偶尔被风掀起的帘角看一看外面的风景。
这路似乎不太对,当马车溜出老远的时候,我发现了这个问题。按理说,我应该到家了,可一眼望去,好像并没看见那熟悉的景象。
作为一个女人,外加还是个刑警,直觉告诉我,有问题!
“停车!”
奈何车夫根本就像没听到我的话似的,继续赶车。我将帘子一掀,抬手想要扼住那人的咽喉,可他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头一偏便躲了过去,顺手一挡,刚好打在我的腕上。
我冷哼一声,反扣住他的右手,往后一折,接着手肘的力道在他背脊上一压。然后听见他吃痛地低呼一声。
“停下,除非你不想要这只手了!”我沉声威胁他。
没想到他却十分不满地说:“你还是个女人么?”
我当即石化,这……“十四阿哥?”
“还不放开,爷的手都要折了。”他一边赶车,一边可怜兮兮地让我放手,这个时候,他还像往常一样,待我像德妃娘娘宫里的丫头,张口就是爷怎么怎么样,一点儿也不拿我当嫂子看。不过我也难得计较,生怕把人弄残了,立刻就松了手,只见他抽回右臂,在空中使劲地甩了两下。
我半跪在车板上,皱眉不解地问:“敢问爷这是要做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说话时,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猛地想起胤祥对我和他的误会,我忙道:“不去,除了自己家,我哪儿也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说完,他一扬鞭子,加快了速度。
我登时冒起三条黑线:打不过我还这么嚣张?随后食指一勾,卡在他的脖子上怒声说:“快停车。”
他却像个无赖似的:“有本事你就下手。”
“你……”不就吃准了我不敢伤你么?我收回手,将脸一侧,扬言威胁:“你再不停车我就跳下去了!”
不想他真的停了下来,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直接无语,他一勒马缰,率先跳下去,转身对我笑着说:“跳吧,已经到了。”
我没好气地纵身一跳,哪知道刚好踩到一块圆石上,脚踝一错,痛得我“呀”的一声叫了出来。他搭手扶住我,眉一挑道:“还以为你多能干呢。”
我脸色难看地反唇相讥:“却不想有些人连我这么不能干的女子都打不过。”
他不恼,只说:“跟爷来。”
“No!”我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竟来了句英语。
幸好,他大概以为是自个儿没听清,便问我说的什么,我将头一偏,干脆地说:“我哪儿也不去。”
“只要你不怕引起麻烦,爷在哪儿都无所谓。”他作出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与面子抗争了一会儿,故作豪迈地走进了眼前的那所院子。毕竟,十三阿哥的福晋和十四阿哥在街面上争执,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进了院子,他倒开始装淑女了,半天都不说一句话,我只好挑起话题:“说吧,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No。22
“这院子怎么样?”他眯了眼,看着远处问我。
如此状况下,我也难得跟他尊卑有礼,恶狠狠地说:“不怎么样。”
“爷也这样觉得。”哪知他立刻就表示赞同,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那就烦你帮爷谋划谋划,看该怎么改修?”
“我又不在总理工程处当差,你要修房子,应该找内务府去,而不是找我。”
他不理我,自顾自地说:“你觉得那个石桌要不要移开?放在门前好像有点突兀……”
见他装聋作哑,我敷衍说:“移开移开。”心想就随他看看好了,早些弄完也好早些回去。
“你也这样想?竟跟爷想到一处去了!”听我这样说,他却突然来了精神,又问:“移到哪里比较好呢?”
“唔……”我思索了一下,倒真的帮他出起注意来,指着西侧院里的树说:“就摆在那儿吧,夏天可以遮阴乘凉,冬天可以晒太阳。”
他点头附和:“不错。”
“廊子里可挂些宫盏,用黑漆木蒙薄纱那种,绘些花鸟题些诗词,到夜里就点上。”我绕到廊上指手画脚,顺便又规划了一下偏后的空地:“那边可以搭个葡萄架,夏天缠葡萄藤,不过……冬天不太好看,还是算了。”
十四阿哥跟在我身后,也不讲话,只“嗯”呀“啊”呀地应着。
“这处塘子边上种上芦苇吧,老种荷花没什么新意。”说完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种荷花好了,水里打上桩子,铺一条木质的小路,不要围栏,就这样。”我一边说一边伸着手在空中比划着:“然后这样,绕到那一头。”
“还有亭子里,临着荷塘的几个角上可以养几株吊兰,就用……用……鱼线挂着,远远看去就像凌空一般。”
我说完见他半天也不应声,便侧过脸望过去,他清朗地一笑说:“倒也只有你的心思才能想得出来。”
“行了,我要回家了。”我从台阶上跳下来,扬起脸对他说。
他忙不迭地不同意道:“东边的院子还没有看呢!”
我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懒懒说:“这是你的院子好不好?”说完抬腿就要走,他妄图来阻止,不过,既然是妄图,那肯定就是白搭。在我坚定的眼神下,某人最终妥协了。
见他有意尾随,我立刻提议:“你还是遣个马夫送我吧。”他听了我的话后,神色有些黯然,商量说:“我保证不会被人认出来。”这商量的调调,不光少了那种理直气壮,连三句不离的“爷”字,也自动转化成了“我”。
“不行。”我拒绝得义正言辞。
可能是看我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他转身嘱咐一个中年男子替我驾车。我刚想上车,他仿佛又变成了昔日那个阳光的大男孩,笑着说:“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就能在木桥上散步了。”
在不置可否地回了浅浅的一笑后,我拒绝了下人的宽厚的背脊,手掌一撑,便上了马车。
不及我坐稳,那马匹不知怎么突然受了惊,整个车厢一晃,由于毫无准备,我的额角重重地磕在车壁上,外面十四阿哥的声音很大,不过我不太听得清他叫的是什么,因为马儿的嘶鸣湮没了一切。
那尖锐的声音,涌至耳膜,我一个不稳,突然往车门滚去,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滚出去那就真的完了。铁蹄之下,不死肯定也要残。我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两边,试图抓住什么,奈何整个车壁都很光滑,除了来自指尖的疼痛,什么也没抓住。
“啊!”忍不住的尖叫响在自己的耳畔,尽管知道没用,我还是紧紧拽住那飘摇的帘子,它不堪重负地与车顶脱离开,整个落下遮住了我的脑袋。瞬时只觉身子下坠,小腹传来一阵剧痛,不知是撞上了车栏还是马蹄,那疼痛的蔓延速度,让人连眼泪都来不及掉下。
在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之际,我听到他慌乱的声音:“萌儿,不要怕……”
还叫我不要怕,看吧,就连你自己,都在害怕。
……
耳边隐隐约约地冒出一点模糊的音节,辨不清模样,只任性地听着,不愿沉沉地睡去。胤祥,你在哪里?
但最后终究是抵挡不住那如海潮一般涌来的睡意,我的世界,再一次陷入昏昏沉沉的夜里。安静得,一场梦都没有。
“十四爷,微臣……”那苍老的声音里,带了些颤抖。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咳咳……”我只来得及听了这么两句话,就岔了气咳嗽起来。
“若萌,你醒了!”一双微凉的大手扶上我肩膀的同时,耳畔是胤祯惊喜中夹杂着焦急的声音。
“别……别……咳咳……别摇我……”我提着快要断掉的气跟他抗争。
他松开手,坐在床边,刚开始的欣喜霎时变为我看不懂的神色。我不解地盯着他,哑着嗓子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喝水。”
“水,快点拿水来。”他冲着外边就是一顿吼,一个翠衫小姑娘端了盘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身旁的侍女要扶起我,他抬手挡住,扯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然后接过盘中的茶盏喂到我嘴边。
我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喝下了整整一杯水,然后歪在他身上喘气。许久,我才咧嘴问:“我没被摔残吧?”
“还好,没有。”他淡淡地笑着,我却觉得其中泛着朦胧的哭腔。
“几天了?”
“啊?”他愣了一下,随即说:“一天,再算上八个时辰。”
“呵呵……还不算太久。”我忽然想起抬头道:“府上怎么去说的?”
他吸了口气说:“还没来的及。”
“你……咳咳。”我一个激动,岔着气的同时还不忘批评他:“是不知道还是,还是忘记了……”
他神色怪怪的,一边抚着我的背,一边说:“你别着急,我马上派人去。”那边的小德子会意得倒快,忙上前说:“奴才这就去。”
“等……咳咳……等等。”我脑瓜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平息了一下,扯着个破锣似的嗓子道:“送我回去。”
“若萌……”
“我这还没多严重,能回去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子突然震了一下,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身体作出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