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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也知道我的性子,没再坚持,只说:“街面儿上人多耳杂,回去再说。”
我立马点头:“那咱现在就回吧!”
原来,去年十一月间,康熙也在前往热河巡视途中,经由密云县、花峪沟等地,八阿哥原该随侍在旁,但当时恰是良妃娘娘的祭日,所以他因前去祭奠自己的额娘,未能赴行请安,只派了太监去皇上那说明缘由,并附带送上了一份礼。这原是件好事,但坏就坏在这份礼物竟是两只奄奄将毙海东青。
此举无疑令皇上极为愤怒,认为这是在暗喻自己年老体衰,当即召来诸皇子,责八阿哥:“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觅人谋杀二阿哥,举国皆知。伊杀害二阿哥,未必念及朕躬也。朕前患病,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数载之内,极其郁闷。胤禩仍望遂其初念,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密行险奸,谓朕年已老迈,岁月无多,及至不讳,伊曾为人所保,谁敢争执?遂自谓可保无虞矣。”尔后,皇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更绝情的话:“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其实,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八阿哥绝对是被人构陷的。而我深信,皇上绝不会只是有点脑子,他的城府,深得让人难以想象,不然就不会有早年平三藩,擒鳌拜的事儿了。况且,再从这件事上来看,那时正值二废太子,他便将早先复立太子的过错全部推倒了八阿哥身上,这一招,可谓高明至极。
“你怎么不告诉我?”
“那时你已有了快四个月的身孕,我不想让你操心,便没说。”
我抬手拧住他的耳朵,佯怒道:“隐瞒不报的事儿就先算了,问题是你还敢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捂住耳朵连连讨饶:“福晋饶命,下次不敢了。”
闹了一会儿,我沉言说:“等过一阵儿静下来了,还是想办法帮八阿哥他们一把。”
真真是七月流火,这一眨眼,天就凉了起来,听说这个时候,皇上正举行着秋闱。我抱着晈儿在院子里看芸芸和暾儿玩耍,丫头如今已长成六岁的娉婷,暾儿也快三岁了,岁月一晃,回首已是如此之久。记得小时候她总爱和弘昌一块儿玩,但现在却已不大来往。
看两个小家伙玩得大汗淋漓,我命下人上了解暑汤,招手唤他们,芸芸一点姑娘的样子都没有,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端起翠瓷碗就豪饮了一大口,相比起来,暾儿就文雅多了。我一边拿绢子帮她擦脸,一边叮嘱说:“瞧你的样子,慢点儿喝。”
喝完以后,小丫头片子眨巴着大眼睛问:“额娘,阿玛什么时候回来?”
“那就要看你四叔什么时候放人了。”
暾儿踮起脚尖,小手撑在我的膝盖上,一脸不解地问:“四叔为什么要把阿玛抓起来?额娘为什么不去救阿玛?”
我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说:“因为他偷吃了你四叔家的饽饽,恰好被四婶儿逮到了,就给关了起来。额娘还得在家带弟弟,所以没空去救你阿玛。”
小家伙还不死心,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阿玛为什么不吃我们家的饽饽,非要到四叔家去偷吃呢?”
“咱们家的饽饽都被你芸芸姐给吃光了,哪里还有的剩!”听完我的话,暾儿很惊奇地望向芸芸,大概是在想她为什么这么能吃……只见小丫头极其干脆地在他脑门儿上轻弹了一下,很无语地说:“额娘的话你都能信,笨!”
我但笑不语,这时,怀里的晈儿“咯咯咯”地笑起来,天知道他是不是听懂了我们的对话。
那天一直到酉时胤祥才回来,当时我正在哄晈儿睡觉,顺口问他要不要吃点儿什么东西,他说已经在四阿哥那里吃过了。然后凑在我们母子旁边,用只有我们俩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四哥向年家提亲了,本说十月间过门的,只是年姑娘身子不太好,给推到了明年。”
十月,不正好是眷儿的忌日么?这样推了也好。
我轻轻的拍着晈儿,一时不知是喜是悲。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月末时,院子里的木槿花开得很好,我张口唤笙儿,想给晴姗那边送几盆过去,可一连唤了几声,都没有听到回应。心下也没多想,便准备亲自去院子里挑几盆出来,哪知门才开了一道指宽的缝儿,我就愣住了。
只见笙儿刚想进门,却被后面一人拉住,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胤祥派过来的侍卫——额萨。丫头一副羞赧的模样,甩开了男子浑厚有力的手,可男人的力道哪是她能甩开的呢?
然后我萌生了恶作剧的念头,猛地一下推开房门,接着两人就毫无疑虑地看见门后笑得饶有兴味的我。笙儿趁额萨发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回了自己的芊芊玉手,福身道:“给福晋请安。”
额萨那个愣头愣脑的,隔半天才反应过来,跪地行了一个礼。
我甚是悠闲地缓步走过去,一脸天真地问:“你们这是……”熟知我的笙儿立刻就闻到了阴谋的气息,乖乖地垂首立着,没有说话。
额萨就不如她那么了解我了,忙替她澄清:“回福晋,奴才和笙儿姑娘什么事儿也没有。”
“可我刚才见你拉她的手了!”我撅嘴装傻。
“是奴才唐突了笙儿姑娘,与她无关,还请福晋明察。”那憨小子倒是心疼笙儿得紧,将罪过一力承当下来。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笙儿一眼,不满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至少也帮着求个请什么的吧?
不想这个丫头看穿了我的意图,好死不死来了句:“是额萨侍卫冒犯了笙儿,请福晋依家法处置。”额萨低着头,我看不清表情,不过这话却听得我不爽了,当即不乐意道:“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本福晋?真没意思!”
转身时,只听见笙儿恨铁不成钢地说:“傻小子,还不起来,被咱福晋耍了都不知道。”
嗯,笙儿也不小了,是指个人家的时候了。
九月初,皇上奉太后娘娘回宫,我没想到,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胤祥召去了宫里。然后,我便在府中过起了提心吊胆的一日。
本来是很晴朗的一天,但中午时突然起了风,天渐渐暗了下来,我估摸着是要下雨了,忙叫嬷嬷们把孩子都带回去。果不其然,还没到午时,院子里就飘起了小雨,我也没什么食欲,便打算午睡一会儿。就在我准备掩门的那一刻,一个古灵精怪的小脸突然出现在门边,甜甜地叫了声“额娘”。
我侧开身子让她进来,只见嬷嬷面色为难地跟在后面,大概怕我责怪她没看好格格,我笑道:“无妨的,你先下去吧。”
再一次准备关上门,视线里却晃出一道小小的影子,回神时,暾儿已经溜进了屋里,这时加嬷嬷赶了过来,见我正站在门边,好不尴尬。
“暾儿由我带着,待会儿你再过来接。”
“额娘,把晈儿也抱过来吧。”芸芸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扯着我的衣角说。
我掩上门拍了拍她的脑袋道:“鬼丫头还想演一出三英战吕布呀!”
“什么是‘三英战吕布’?”
于是乎,我开始胡扯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三英,就是三个英雄,吕布呢,就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别人都打不赢,所以就让三位英雄来打。”不过,结果还是没打赢……
芸芸立刻就暴了句粗口:“放屁,三个打一个还是英雄?我看吕布才是英雄。”
我适时以额娘的身份教训说:“点点大的年纪,就开始说粗口,你这是跟谁学的,一点儿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没想到她却一下子戳在了我的软肋上,很是无辜地回答:“昨天早上听额娘对阿玛讲的。”
我顿时就无语了,合着是我“以身作则”给教出来的,看着振振有词的芸某人,我心想坚决不能认错,否则就会被这个机灵鬼抓到小辫子,以后要再想教训她,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想了想后解释说:“这个嘛……只有结了婚的女人才能说,你是女孩子,不能讲的。不然你看,笙姑姑怎么不说,因为她没嫁人,明白了吧?”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点点头,就在我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时,她却突然笑嘻嘻地开口道:“额娘还想骗人,芸芸偏要说。”
“不许说!”
“偏要说!”
“我说了不许的,芸芸小朋友,不要怪额娘没有警告你噢!”
她嘟起粉嫩嫩的小嘴抗议:“芸芸偏要说!额娘自己都在说,那不公平!”
吵到这里,我已经完全没有形象了,甚是嚣张地威胁道:“你还跟我讲什么公平,这里我最大,我想说就说,你拿我怎样?要是你敢说,小心我揍你屁屁。”
“哼,我告诉阿玛去,让阿玛揍额娘的屁屁!”
“嘁!看到时候谁揍谁!”还想到胤祥那去告状,我可爱的芸芸,你这不是给本福晋找收拾你帮凶么?
暾儿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年少老成地对着自己的额娘和姐姐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惹得我俩双双暴怒,同时侧目扬声:“嗯?”
后来大概因为没能说过我,芸芸发疯似的把我和胤祥的床搞得乱七八糟,我也万分勇猛地跳上床和她来了一场被子大战,在我的故意退让下,她兴奋得满床乱跳。就在我高呼“女侠饶命”,眼看要“阵亡”的时候,突然凌空飞来一只坐垫,毫不客气地拍上了芸芸的小脸,我扭头一看,暾儿正站在床边,一脸正气凛然。
芸芸不满地爬起来说:“这是我们女人间的战争,你怎么掺和进来了!掺和进来就罢了,竟然帮额娘不帮我!”仁慈的上帝,我满怀诚意的深深忏悔,这孩子,真的被我教坏了。
不想暾儿脸蛋一扬道:“就不让你欺负额娘!”
闻言,还在忏悔中的我当即感动地爬过去亲了他两口。转身见芸芸还没有要消停的意思,我便说:“好了好了,今个儿天阴,出了汗容易感冒,额娘投降了。”
之后我让笙儿去拿纸笔,准备教孩子们画简笔画,等待过程中,我抱着暾儿低声叹息:“唉,额娘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