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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锦阳宫,初见骁毅王 。。。
梓史记载,大梓国的开国皇帝有一位钟爱的妃子,名作雪萼。雪萼夫人性喜花草,尤其钟爱睡莲,为哄佳人开怀,皇帝便在这大梓国的皇宫里挖建了多个内湖水池,处处种满睡莲。于是这宫里的楼台阁殿无一处不可观湖,处处可见艳紫色、粉白色、嫣粉色的莲花如火如荼开得张扬肆意,像一朵朵小小火焰在水面恣意燃烧。
今夜,款待岑国来使的宫宴,就设在正正朝着一大片紫色睡莲的锦阳宫中。
盛羽已换好婢女们统一式样的浅蓝宫衣,手里端着一只果盘,夹在一行婢女中间,不动声色地走过湖心长廊。细密的步子行得轻快,那及地的裙裾滑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带起微微的风,廊下的莲花便像呼应似地轻摆浅摇。
盛羽抬首,瞥见溶溶月色下,华丽的锦阳殿檐下缀满了一串串金色宫灯,大殿中间高高的位置尚还空着,皇帝还未到。目光又扫过那片夹杂难分的锦缎华衣,人太多,隔得也远,瞧不见那传说中的岑国皇子是何等模样。
打首领队的圆脸侍女轻轻推她一把,小声警告:“你东张西望的做什么,小心叫管事公公看见,那我可保不了你。”
盛羽装得顺从地应了声,却凑过去低声问:“这位姐姐,听说今晚的宴会是宴请岑国的二皇子,却不知道这二皇子是什么长相?”
圆脸侍女瞪了她一眼,道:“这些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奴才能关心的?”
盛羽扯出一个笑,“今晚不知要忙多久呢,问下有何妨。”她转转眼珠,压低了嗓子用十分神秘的声音慢慢道:“我听说……这位岑国皇子有可能要做我们十公主的驸马哦!”
圆脸侍女端庄冷艳地嗤了一声。
盛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猜你定是也不知道。听说公主若是远嫁,便要从宫中挑选一百个宫人同去岑国,我们都是重澜殿的人,想是一个都跑不了。”她恰如其份地叹口气,“其实,我也不过是想瞧瞧未来主子是个什么模样,好不好相与。若真要去了,有生之年怕是不能再回家乡了。”
圆脸侍女皱了皱眉,神情犹疑片刻,见无人留意便小声道:“我哪能知道岑国皇子长什么样,不过,听锦阳宫的芳菲姐姐说,今日岑国的客人都安排坐在右首,我们梓国的臣子坐在左首。”
“姐姐知道的真多。”盛羽拿一付崇拜的眼神望着她,“可是,姐姐呀,这锦阳宫里这么多人,我们隔得这样远,哪能看得到呢?”
圆脸侍女被她夸得很是受用,嘴角噙了丝矜持的笑意,道:“呆会儿那边上酒菜时,你过去倒酒吧。”
盛羽满脸欣喜,连连称是。
正在这时,对面的锦阳宫传来一声又高又长的唱诺,“皇上驾到!”
钟鼓齐鸣,人声肃然,原来看来有些杂乱的宾客立时列作左右两排齐齐跪下,“恭迎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势之浩大,呼声之洪亮,隔着小半个湖面依然震耳欲聋,叫从未见过此等世面的盛羽看呆了眼。
盛羽还在发愣,却觉裙角一紧,是那个圆脸侍女在拽她,“你找死啊,快跪下啊!”
“哦!”盛羽这才手忙脚乱地跟着众人一起跪下。
这个标准跪拜姿势,头要伏得极低,整个上半身都快与地面持平,全身的重量都靠那两块膝盖承受,盛羽跪了一会儿,膝盖已被硬硬的地面硌得生痛,好半天才听到皇帝老爷慢慢悠悠地说:“众卿平身。”
她跟着众人爬起身这才抒了口气,心中暗忖:难怪叶书眉不愿嫁到宫里,不说别的,就说这一天到晚没事乱跪的,着实叫人吃不消啊。
圆脸侍女领着这群婢女们穿过长廊入到殿中。盛羽目不斜视地跟在众人后头,垂着头不敢随便乱看,瞅见前面的婢女将手中果盘顺着桌子依次摆放,便也依葫芦画瓢胡乱将手中果盘送到眼前一张空几上。
此时殿中气氛凝重,她只听到高座上的皇帝说:“今日宴请岑国来使,众卿勿要拘谨。”
那声音听来有些嘶哑,盛羽忍不住偷偷去看,刚要抬头,手上果盘却是一沉,她大吃一惊,飞快地抬眼一看……顿时傻了眼。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端坐在矮几后面的人,竟然恰恰是叶朝扉。
盛羽嚅了嚅嘴唇,又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勉强扯出一个干笑,“大,大人……”
叶朝扉向来冷淡的眸中一瞬间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张嘴方要说什么,那圆脸侍女已赶了过来,“大人恕罪,可是这婢女鲁莽,做了什么失礼的事?”
周围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射过来,叶朝扉缓缓放低手,面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一派淡漠。线条优美的下颌转了过去,薄而浅色的唇微吐,“此女粗鄙,送果盘之时心神无属,目光闪烁,几乎连酒水都要撞翻,不知宫中是怎样安排的,如此不知礼数,怎能适宜这等宫宴?”
他,他在说什么?
盛羽震惊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像是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圆脸侍女看一眼盛羽,皱了皱眉,“是,奴婢这就将她换下。”
幽深得看不透心思的目光扫过来,在盛羽脸上转了转,淡淡道:“还是暂且关起来,给她点教训为好。”
盛羽咬了咬嘴唇,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人活活气死了。
不就是不告而别么?不就是没听他的话跑宫里来了么,用得着这么对她?生气也得有个分寸吧。
他怎么能这样……
圆脸侍女连忙称是,向边上挥了挥手,立时上来两个身体粗壮的使女一左一右拉住盛羽手臂。
盛羽下意识地挣了挣,那两个使女一发劲,疼得她闷哼一声,洁白的额上刹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眼前那双曾拿过玉笛为她星夜吹奏过曲子的修长手指慢慢拿起面前的酒杯,执杯未饮。
光亮的青瓷映上他的眉眼,那张冷玉般皎洁的面庞,竟是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盛羽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凉了,像烧得火热的烙铁淬入冰冷的泉水,腾出一阵白烟,化作水雾弥漫进了眼眶。
“叶大人今日为何对一个小小婢女这般严苛?”一双手不动声色地插进来,适时将盛羽拽到身边。
圆脸侍女和那两个使女面面相觑,齐齐跪下,惴惴不安唤道:“小王爷。”
叶朝扉轻轻放下酒杯,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星寒芒,“小王爷,今日这场宫宴是为款待岑国使臣而设,你要与我相争,也不差这一时吧。”
聂倾城扬眉笑道:“叶大人此话怎讲?小王几时与你有什么相争?”
淡漠的双眼从盛羽身上飘过,盛羽吸了吸鼻子,暗暗咬了咬牙。
她将自己的衣袖从聂倾城手中挣出,放平了声音缓缓道:“是奴婢行为无状,奴婢甘愿受罚。”
聂倾城听得悖然大怒,“你有什么错,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叶朝扉自己把酒水撒出来的。就算是你撒的,一点酒水有什么打紧,值得这么大动干戈,还要将人关起来?”
“焰儿,陛下在此,不得无礼!”他们这边本来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堂上宾客众多,殿中正奏着欢快的乐曲,穿着鲜艳罗裙的十三名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本无人留心到这小小一角。
偏偏聂倾城急匆匆闯了过去,他生得俊美无双,今日正装,金冠束发,黑袍锦衣在身,更加耀眼夺人,与叶朝扉针锋相对时,一黑一白,一热一冷,谁也盖不过谁的风采,已将整个锦阳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一隅。
北峥王见高座上的皇帝默默望着那一角,不说不动,神情高深莫测,心中顿时一慌,这个孽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聂倾城见父亲出面阻止,这才发觉适才激动之下自己行为过于莽撞,这等场合,岂容他如此无状?
他看看盛羽,又看看高座上辨不清神情的皇帝,心一横,干脆拉了她的手腕就往殿中走。
他不想错过她,更害怕即将到来的风雨会伤害这个笨蛋,不如……不如就此将她揽上身,直接请陛下赐婚!
“早就听闻梓国的叶朝扉大人少年英雄,执法无情,是陛下的一把好刀。今日虽是桩小事,却观滴水可知沧海,实叫本王开了眼界。不过,既是说这宫宴是为我等而设,陛下,可否容本王为这位姑娘求个情?”
坐在大殿右首第一个位置的男人忽然站起身,他穿着一身紫色长袍,腰束银带,身形高大英伟,不似梓国男子那种修长单薄。
皇帝微微笑了笑,冕冠下低垂的旒玉折射出淡淡光晕像生了团团的烟,越发看不清神情,“骁毅王果然宅心仁厚,不过梓国之律就是犯错必要责罚,既然骁毅王开了口,那就罚这侍女为骁毅王倒酒吧。”
聂倾城的手微微用力,盛羽定了定神,转头用哀恳的目光看看他,他知她心意,咬了咬牙,终于默默放开手。
盛羽走到殿中跪下,“奴婢遵旨。”
锦阳殿边梁上悬挂的风铃叮叮作响,她抬起头望向右首那位岑国来的二皇子,与十公主定下药翻之计的目标人物,那人也将将转过头,对上她的双眼。
一双碧绿的,猫儿眼般剔透的重瞳。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好了,现在三个全上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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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平湖渡,阿十设难关 。。。
绿眼睛的骁毅王有一张令人难忘的脸,不似叶朝扉那样修眉凤目,气质如玉,也不像聂倾城那样五官精致,张扬外露,他拥有麦色的肌肤,粗犷浓密的眉毛,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如果说叶朝扉似冰,聂倾城如火,他就更像恒河高原上的一块山石,沉稳坚毅,令人信服,而那对绿色的重瞳,看似清澈却探不见底,更像有种奇怪的,摄人心魂的力量。
盛羽不知为何忽然心中一凛,微微垂下头。
宫宴继续,不同的却是她站在了岑国二皇子骁毅王的背后。
丝竹阵阵,酒过半酣,一直含笑观赏歌舞的骁毅王忽然低声道:“你在害怕?”
盛羽一怔,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骁毅王拿起她刚刚斟满的酒盏放到唇边,顿了顿,淡淡道:“你倒酒时,手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