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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晚溪紧紧咬着嘴唇,不语。此刻,她心里除了懊恼与内疚,还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回来了:从小到大,我一直认为,老天对我不公平,让我活得那么自卑,那么孤单。可现在,老天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给了我这么多疼爱我的家人,我何其有幸?我又怎么可以只想着自己,而抛弃他们?
司徒公子,谢谢你的提醒,这辈子,我欠你一个人情……
无辜被抓,如同一个小插曲,起伏过后,生活重新归于平静。离晚溪也不再想着逃婚了,安安心心的留下来,接受凌紫陌的那片未来,也或许,这本来就是她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离晚溪寸步不离的照顾凌紫逸,直到他痊愈。而离大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离晚溪正在阁楼上找书看,不曾想,贺梅突然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淡紫色荷包。
离晚溪急忙上前搀着贺梅:“姨娘怎么来了?”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贺梅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陌儿,再过些日子,就是你大婚了。我……没什么能送给你的,这个荷包,是姨娘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会喜欢。”贺梅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荷包,眼眸中,带着点点期盼。
“谢谢姨娘。”离晚溪心下欢喜,接过荷包细细打量。只见荷包中央用深紫色的线绣了几朵娇艳盛开的花,花的四周则用略淡的紫色线勾出片片花瓣,纷落而下,犹如一场花雨到来,异常漂亮。
“姨娘,这是什么花?”
“苜蓿花,代表着希望和幸福。”贺梅说完,莞尔一笑。虽然在那些金银珠宝面前,这只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可它所包含的,却不是那些尊贵的物件可以比的。陌儿,这是我最真诚的祝福。
离晚溪紧紧握着荷包,眼中渐渐湿润:“希望和幸福?姨娘,谢谢你。”
贺梅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笑着。
“对了,姨娘,姐姐今年十六了吧,有没有想过给姐姐说门亲事?”在这里,十六岁算是大姑娘了吧?唉,不能再耽误了,应该给姐姐找个婆家了。
贺梅笑容一僵,随即深深叹了口气:“是啊,心儿的终身大事,可老爷根本……”贺梅没有再说下去,不过离晚溪明白她的意思。
“姨娘放心,这件事我会跟爹爹说的,让爹爹给姐姐找个好夫婿。”
“谢谢陌儿。”贺梅说着,紧紧握着离晚溪的手,一股温暖流入心间。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贺梅便走了。离晚溪没有找到感兴趣的书,便拿着那个荷包离开阁楼。此时天色渐暗,府内已是烛光点点,犹如星辰。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离晚溪将荷包的挂绳套在手指上,边下楼梯边不停地甩着,心情大好。没想到,一不小心,将荷包甩了出去。
“啊,我的荷包——”离晚溪心下一急,匆匆奔下楼,不料脚下踩空,顿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这边,巧儿来阁楼找离晚溪吃晚饭,远远见到贺梅离开的身影,愣了愣:这个时候,二夫人来找小姐做什么?
转身没走几步,便见到离晚溪倒在地上,顿时慌了神。“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巧儿推了推离晚溪,脸色早已吓得苍白。
离晚溪缓缓睁开眼,口中喃喃着:“荷……包……”
“什么,小姐说什么?”
“荷……姨娘的……”还没说完,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二夫人?这下巧儿听清楚了,见离晚溪晕了过去,急忙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第九章 赶出相府
陈大夫看过离晚溪的伤后,对站在一旁、焦急不已的凌恒父子说:“凌小姐身上的伤,不算严重,休养几日就没事了。只是……”
“只是什么?”凌紫逸眉目一紧,心中有些忐忑。
陈大夫微低着头,眉头紧锁:“凌小姐后脑有一个很大的肿块,想必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撞到的。”
“楼梯口的前侧摆着几盆花,是不是撞到了那里的花盆?”巧儿擦了擦眼泪,问。
陈大夫微颔首:“有可能。”
“那么,陈大夫,小女后脑的伤,严重吗?”
“这……”陈大夫犹豫片刻,道,“依肿块的程度来看,有些严重,恐怕、会有遗症。”
凌恒脸色一变:“什么遗症?”
陈大夫小心地看了眼凌恒,低声说:“老夫不好说,一切,还是等小姐醒了再说。”
凌恒与凌紫逸相视一眼,神情严肃……
“嘭——”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贺梅与凌紫心吓了一跳,朝门口看去,只见凌恒一脸怒气的等着她们,身后,是凌紫逸和巧儿。
“老、老爷。”贺梅抚着胸口,不知为何,心跳得很快。
凌恒没有说话,上前甩了贺梅一个耳光。“啪”的一声,震响整个屋子。
贺梅捂着脸,眼中泪光闪现:“老爷为何打我?”
“为何?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贺梅一愣:“我、我做了什么?”
凌恒冷笑:“事到如今,你还装?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恶毒,竟将陌儿推下楼梯,你怎么做得出来?”
“什么?将陌儿推下楼梯?我没有啊。”
“你还狡辩,巧儿看见你离开阁楼。”
“我是去找过陌儿,可是,我走的时候,陌儿还是好好的啊,怎么,陌儿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她没事吧?”听到离晚溪摔下楼梯,贺梅担心不已。
“哼,你这女人,真会演戏。”凌恒一甩袖,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我、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去给陌儿送荷包。”贺梅紧紧咬着嘴唇,眼泪滴落。凌恒的那个表情,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这么多年来,虽说他对她不闻不问,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的厌恶,不加遮掩的厌恶。呵,原来在他心里,是这么的讨厌她、嫌弃她……
“姨娘,你说你是去给陌儿送荷包,可是,我们在陌儿身上、陌儿倒下的地方、阁楼的楼梯上以及阁楼内都没有看到什么荷包。”
“什么?这不可能……”贺梅心中大惊:这是怎么回事?陌儿明明收下了荷包啊。
“巧儿,你告诉她,小姐昏过去之前,说了什么话。”凌恒紧盯着贺梅,一字一顿道。
巧儿看了眼贺梅,说:“小姐说了‘姨娘’两个字。”
凌恒咬牙道:“这下,你死心了吧?若非是你推的陌儿,陌儿怎会在昏迷前,无缘无故的说你?”
“这、我……”贺梅哑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贺梅,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一家幸福么?如今陌儿昏迷不醒,你开心了?”
“不,不是,我没有,老爷,我真的没有。”贺梅抓着凌恒的衣袖,哭着,辩解着。
凌紫心亦抽泣着:“爹爹,我娘不会做这种事的,她真的是去送荷包给妹妹,这件事我也知道。还有,那个荷包娘亲绣了几个晚上,萍儿和我都可以作证的。”
凌恒狠狠甩开贺梅的手:“作证?她是你娘,你当然帮着她说话,说不定,这件事你也有份!”
“不,女儿没有!女儿什么都不知道。”
“哼,什么都不知道?以前陌儿不懂事,欺负你是她不对,可是,你们有必要这样害她吗?”凌紫心不停地摇头,哭泣着。
“贺梅,你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为什么要搅得我们一家不得安宁?为什么要害陌儿?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们住进来!滚,你们立刻收拾东西,滚!”凌恒大吼着,双目通红。多年前的怨恨,积压在心里这么久,此刻,终于彻底爆发。
任贺梅与凌紫心怎么辩解,凌恒终不再看她们,甩袖离去。
“老爷。”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远,贺梅的心如血滴。
“娘……”
“心儿,我们走。”贺梅握着凌紫心的手,身形颤抖,一抹苦涩渗入心底,带着冰冷的气息蔓延至全身。
心,早在他决然离去的时候,就该死了,可是,五年之后的意外相遇,让她心里又升起了一丝期盼。带着紫心来与他相认,住进他的府邸,换来的却是他的冷脸相待。
也罢,虽然得不到他的笑,得不到他的心,可毕竟能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亦是心满意足。只是,这么卑微的要求,也不行么?老天爷,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静谧的夜空下,电闪雷鸣,狂风四起,大雨倾盆而下……
待离晚溪醒来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记忆都没有了。凌恒请了很多大夫来,可得到的结果都一样:等,只有等她自己慢慢记起来。
这边,府里开始张罗着大婚的事,那边,凌紫逸和巧儿等人一起帮离晚溪回忆原来的事,希望她能尽快恢复记忆。不过离晚溪毕竟不是凌紫陌,他们所说的那些事,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所以,她的记忆,一时之间,还很难恢复。
“当今太后是先皇的皇后,育有一女,既楚云公主,而皇上的生母——孝贤太后,在先皇驾崩后不久就病逝了。”
离晚溪没了记忆,凌紫逸只得来给她‘补课’,将皇宫里的形势和几位重要人物向她交代清楚,免得她进宫后犯些不该犯的错误。
“皇上是先皇的第几个皇子?”
“第三个,前两个皇子是当今太后所出,不过最后都夭折了,所以,皇上可以说是先皇的长子,也是孝贤太后唯一的皇子。
景王是先皇的第四个皇子,与皇上是同一天出生的,只比皇上晚了半个时辰,皇上登基后,景王便赐府封王,搬出了宫。
另外,景王的生母与当今太后是表姐妹,她在生景王时,难产而死。太后念及景王幼小无人照顾,便将景王带在身边,抚养他长大。”
“这样啊……”景王?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耳熟?离晚溪心中一阵纳闷。
“除此之外,先皇还有几位皇子和公主,不过年纪都不大,尚在宫中。先皇驾崩后,那些没有皇子的妃嫔,都被送到城北的恒源寺出家了,而那些育有皇子的妃嫔都居住在青鸢殿,只等年幼的皇子长大封王,将她们接出宫。”
“皇上现在有三位皇子,一位公主。皇长子今年六岁,是何妃所生,皇二子今年四岁,是顺妃所生,皇三子才一岁,是梅妃所生,而小公主尚在襁褓之中,乃柔妃所生。”
“哦,皇上就有了四个孩子啊?”
“嗯,还有锦妃,听说她已怀龙种,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产。”
这时,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