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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嫁,我便敢娶!”戚谨戈拉回她,这回换成他重重地吻上她的嘴唇。
三天后,戚谨戈再次整装待发,准备向边疆大营进军。
他立了赫赫军功,却拒绝了任何赏赐,只要求他从此驻守边疆,朝廷不准干预他的婚事。君王正担忧他军功过于显赫,现在他主动提出永不调离回京,自然欣然允诺。
纵使戚郡王一家百般不舍,王命不可违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戚谨戈远赴边疆,做好在那里安家立命的准备。这些年戚谨戈的婚事一直没有办妥,郡王妃一再降低要求,现在已经只要是个好姑娘,哪怕是边疆蛮族的女孩,她也会答应。
除了,杜府三姑娘。
他骑在汗血宝马之上,一身铁甲,手握兵器,威风凛凛。寻到了杜君颜,他显得越发春风得意。军队里的士兵看着自己的将军,都觉得此时已经迟暮的春天焕然一新,花开千枝万枝。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自己的夫君巡视周围,最后也看到了她,他原本淡漠的神情雪消冰融,弯起嘴角笑,一双含情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他们约好在城郊碰面,那时没有这么多京城的人看着,他便可以正大光明地带上她一起走。
杜君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她微微低下头,越过人群,朝着城外走去。身后戚谨戈派来保护她的士兵悄悄地跟着。
走出城外,喧闹声渐渐远去。杜君颜听到身后打斗的声音,她知道有人找到自己了,也不回头,抬脚就朝与戚谨戈约好的地方狂奔而去。前面却出现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想不到,你还活着。”停在一边许久的轿子里传出一道女音。
君颜面色微变,竟然是郡王妃!她一定知道戚谨戈找到自己了。
“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郡王妃身子圆润,坐在轿子里不下来,只是隔着帘子跟她说话。
杜君颜慢慢地说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不再是杜家三姑娘。我的名字叫霜蝶。他要娶的不是杜君颜,而是霜蝶。这样,你还是不肯同意吗?”
“换了名字,你还是你。要不是因为你,阿戈也不必戴罪立功整整三年,在沙场上出生入死才获得免死牌。对于戚家,你始终都是一个罪人。”她无法忘怀那夜戚谨戈满身是血地回到家!
“只要他还要我,我就不会放弃。”杜君颜坚定地说道。
身后是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她也不知道是哪边的人占了上风。郡王妃还要说些什么,一道迅疾的身影忽然袭来,一把抓住君颜的手腕,“得罪了!”话音未落便携带着杜君颜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看到来者身上黑色戎装,杜君颜知道是戚谨戈派来的人,放心地仍由他带着走。
马车前,熟悉的挺拔身影映入眼帘,杜君颜露出微笑,她就知道他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
戚谨戈伸展双臂,等着她扑入自己的怀里,就如那一夜,他守候在她的闺房底下,朝着即将成为别人新娘的她展开双臂,他在夜色下坚定地说:“要么你现在跟着我走,要么我现在去杀了他!”
她没有选择跟他走,第二天,他让她成了未嫁寡妇。
在前往边疆的路上,杜君颜终于有合适的时间与他谈起这桩前尘往事。
军帐里燃着一支蜡烛,戚谨戈正低头浏览地图,杜君颜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状似无意地说道:“那夜,你跑到我房间窗户下,是不是喝酒了?”
他握着地图的手一紧,知道她这是要秋后算账了。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如果他不去杀掉她的新郎,她永远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陪在自己身边。
“钦州太守的儿子素来作恶多端,手上命案无数,即使他不娶你,我也会拿着剑砍了他的。”戚谨戈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我没有问你这个,那天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杜君颜继续锲而不舍地问。
都说喝酒误事,有时候喝酒也会壮胆,壮的是色胆。戚谨戈终于意识到她要算的是哪笔帐了。
杜君颜幽怨地看着他,“我把你那些话都记住了,想忘都忘不了。”
那夜他跑到她窗户底下,见她不肯放他进去,也不肯主动出来,便爬上窗,坐在上面,展开双臂做了个拥抱的动作。因为醉酒,他以为杜君颜还在房间中央,却不知道她已经站在窗户前,他一伸手,便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
杜君颜也不挣扎,女孩子温柔的身体就在怀里,他忽然一用劲,便压住她从上面滚了下来,滚在地上的时候,他忽然恨恨地说:“如果今夜我就要了你,你明天还能嫁得出去吗?”
“大概还能嫁的。”杜君颜冷静地分析给他听,“洞房花烛夜才发现新娘不是黄花大闺女,不是太晚了吗。听说那个人性情暴虐,要是知道我给他带了绿帽子,只怕我会被他折磨死的。”
戚谨戈用力地抱住她,好像已经看到她被折磨的场景,整个身子都在发抖,“那个人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嫁给他?不嫁了好不好?”
“不行啊,钦州太守是父亲的上级,杜家要是悔婚,就完了。戚谨戈你来得太晚了,要是你早点来,还可以帮助我们辞退这门婚事。你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要在成亲前一夜才来,这就是你的诚意?”君颜努力用调侃的语气说出这令人心酸懊恼的事实。
“我已经用我最快的速度来这里了!”戚谨戈比她更加心酸。
后来君颜才知道他从边疆快马而来,不眠不休跑了三天才到这里。
“你起来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世界上又不是一定要谁才可以。”杜君颜推开他,从地上坐起来。
他醉醺醺地看着她,“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杜君颜抬起头,看着他,眸光亮得惊人,“不是的,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人。”
“好,好,我知道了。”这句话好像是最好用的醒酒药,戚谨戈整了整自己的衣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现在你要么马上跟我走,要么我去杀了那个人!”
“除了这两个选择,我还有第三个选择。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你要是相信我,就再等一天,好不好?”杜君颜推着他往外走,“你相信我一次。”
戚谨戈瞪着她,“一天后,你就是别人的媳妇了!你叫我怎么等?!我等不了。”
军帐里,戚谨戈幽幽地看着她,“你那时候说的第三种选择是什么?”
杜君颜翻开自己的衣袖,臂肘内侧贴着一把银色小刀,“从那天开始我就随身带着这把小刀,防身用。”
他盯着那小刀看了良久,忽然勃然变色,“原来你的第三种选择是这个!你还说没有骗我,刚才我还有些后悔下手太快,现在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对的选择!”
杜君颜抱住他的肩膀,压住他的怒气,“我原本打算亲手杀了他就逃走,然后来投奔你的。如果你再等一天,这些年也就不用到边疆打战将功补过了。说不定早就封侯拜将……”
戚谨戈怒气不减,“你以为我很好骗吗?这样的理由我一点都不信,你是想杀了自己,然后让别人以为是那个人杀妻了,是不是?!”
原来他是懂自己的!杜君颜又主动吻上去,不顾戚谨戈的反抗,吻得昏天暗地,吻得他忘了还要再质问自己,到最后他化被动为主动,在君颜气喘吁吁的时候,他明显底气不足地哼了一声,“别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了。”
其实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比如在他自首杀人被押解到边疆的时候,她正被家族长辈以残酷的刑罚折磨着,最后被开除族谱,逐出杜府;比如她被家族秘密沉潭,大难不死之后被一家戏班子收留,成为现在的霜蝶。但是她永远不会告诉他了,这些都已经过去,或许他也知道了,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杜君颜直接躺在他怀里,摆出任君采撷的模样,这场对话终于以香艳的方式告终。
“阿颜,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在最璀璨的时刻,他说。
以后我要把你重新养得像小松鼠一样胖嘟嘟的,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
☆、女王和她的奴仆
杜君姿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大胆地跟着一个戏子私奔!
那是个落满雪的夜晚,断残小桥,乌舟停泊。
深青色的帘布闲闲卷着,夹带着雪花飘进几分西风冷意,凉了新温的酒。
纤细如玉的一只手慢慢伸过来,君姿端起冷却的酒杯,粉樱色的嘴唇微微掀起,勾勒出三分寒冷七分薄情的笑意,就着雪花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可是醉了?”少年儒雅清俊的声音伴着凄厉的夜风声,适时响起。
“醉了。”君姿托腮凝睇,专注地看着对面绝艳的少年,她承认自己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
段流深探过身子,看着对面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的女子。
君姿抬起眼眸,脸颊泛着红晕,微笑着说道:“不信的话,看看这壶中还剩多少酒。”
他拿起酒壶,壶里已是一滴不剩,不禁哑然失笑。
段流深从腰侧缓缓抽出一把长剑,明亮的剑光映在深闺小姐的眼眸里,就像黑夜里的一道白月光,将光与影衔接得天衣无缝。
“醉了的话,舞起剑来可是不留情的。杜小姐当真还要看红拂的剑舞?”他清淡的声音就如他身上的白裘衣,不沾一丝灰尘。他在她面前始终自称红拂,作为戏子的名字。杜君姿想起那夜小酒馆在后台的惊鸿一瞥,他修长又莹白如玉的身姿已经深深映入她的脑海,无法忘怀。
“你尽管舞便是。”她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段流深手里玩转着冰石蕉叶杯,满满一杯酒竟然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一滴酒也不曾洒落。杜君姿何曾见过这样的把戏,看得目不转睛。他举着长剑,剑尖拖着石杯,白色衣袖宛如回风流雪,在船舱里划出柔美的弧度。酒杯顺着剑身滑去,最后堪堪停在他下巴处。他微微用力,便用嘴叼起杯沿,柔软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姿态仰面弯在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