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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靖忠听了这番话,若不是碍于身上有伤,当场就能跳起来,那庸医哪只眼睛看出他心情愉悦了?!
他眼睛盯着给他号脉的大夫,沉声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活动?”
“嗯,就是这两天了,最迟四天以后。”
赵靖忠点点头,他刚杀了魏忠贤,就被这一身重伤绊住了,东厂的各种大小事宜还未处理,韩旷开棺验尸后发现尸首并非魏忠贤当如何?沈炼兄弟三人下落不明,崇祯若执意追查此事又当如何?他不自觉的攥紧拳,心道不能再耽搁了,这两天就得回去。
大夫走后,妙彤发现了老赵的不对劲,便问:“哎,你怎么啦?很快就不用当残疾人了,你不高兴啊?”
赵靖忠闻言,眼神暗了暗,没有正面回答。
“我得回去。”
在妙彤的认知中,他虽是政/府官员,但做的事情与恐怖分子差不多,不是你揍我就是我砍你,回去就意味着继续打打杀杀。于是她听罢一惊,急道:“回哪去?你伤还没好啊!”
“无碍。”他翻动手腕,看着自己手上的伤,道,“若是让人知道魏忠贤是我杀的,伤好又如何?一样是个死。”
“回去了……就不会被人知道吗?”妙彤小心翼翼的问。
“……”赵靖忠听罢,沉默片刻,然后点了下头,“嗯。”
这回她没有说话,“哦”了一声,转过身开始收拾他拆下来的纱布。
妙彤其实很不愿意,虽然老赵一开始是作为绑架犯出现的,但却是绑架不成反扑街的那种逗比,她从潜意识里根本没把他当一个坏人,反而觉得他能陪自己聊天,还不错。但她哪里知道,对于聊天这件事,赵厂督大人却快烦死了!
他本来就是个话少的高冷货,魏忠贤一下台,他便升职为厂长,这一下更了不得,他只关注需要搞死谁就够了,哪有人敢跟他侃大山?再加上崇祯也好静不爱说话,他几乎都要丧失聊天这项技能了,所以对于妙彤终日不停的逼逼叨,他除了烦就是烦。
但不得不说,她对他是真的很好。
赵靖忠思及此,下意识的抬眼看她,边看边沉思。
妙彤收拾完之后,一转身,只见他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禁心头一颤。
“你,你看什么呢?”妙彤抬手捂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哼道,“是不是看我太美,爱上我了?”
话音刚落,赵靖忠的脸瞬间黑的像锅底一样,斜睨着她:“就你?”
“我怎么啦?”妙彤不乐意了,“你不还说我是教坊司头牌呢么?”
厂督大人又无语了,终于知道“恬不知耻”四个字怎么写了。
静默半晌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沈炼已为你赎身,但如今,你若愿意回暖香阁去,也是可以的。”
“……我不要。”妙彤不明白他啥意思,心想谁要回去啊,人家花魁不是都要琴棋书画唱歌跳舞样样精通么?她这样只会唱小星星下飞行棋的花魁谁会要啦!
“无妨,你依旧可以随我回京。”
不知何时,他已经放弃了用妙彤钓沈炼上钩的打算,毕竟她救了自己,又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他要是再利用她,那就太不是东西了,虽然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带她回京城就当报答了,再找个住处给她,总比在这破地方呆着强。
但妙彤不知道他的想法,听了这话,又想给他发挖鼻孔的表情了,问道:“带我回去,然后好抓沈炼是吗?”
“……”赵靖忠难得好心一次,却被她当成驴肝肺,但他对待此事比较认真,便强忍怒火道:“不是。”
“不回妓院,不抓沈炼?”那她还有什么价值,他准备让她去要饭吗?
妙彤明显不信,呵呵一笑:“那你是准备娶我吗?”
她说完一愣,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爱就是娶的。
赵厂督终于又被她气翻了,怒道:“你能不能正经些?!”
妙彤也很生气,她认准了对方仍想利用她抓沈炼,一点都没有拿她当革命战友,一种持久性热face贴人冷臀部的感觉油然而生。
于是她瞪大眼睛吼回去:“我挺正经的,你嫌我不正经你别理我!”
“你当我愿意理你?我……”赵靖忠猛然发现跑题了,连忙将话题扳回正轨,不耐的问,“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跟不跟我回京。”
“不回!”
“……”
“……”
“你确定?”大约五分钟之后,赵靖忠又问。
妙彤仍在气头上,翻了个白眼道:“你刚说那是最后一遍了!”
“……”
接下来的一整天,妙彤都没再跟他哔哔,甚至都没呆在屋里,而赵靖忠的手伤好了许多,吃饭吃药什么的已经可以靠自己了,妙彤就只负责煎好药,给他往桌子上一放就行。
到了晚上换药的时候,依旧如此,她一句话不说,让他体会到了久违的安静,但不知怎么,却觉得十分别扭。
给他换完药后,妙彤一语不发的搬着小板凳从屋里出来,坐在院子里发呆,老太太上了年纪睡得早,这会儿估摸着已经睡下了。
“唉!”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神经病,老赵想走就让他走嘛,问到自己的时候直接拒绝就好啦,干嘛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呢?妙彤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难道,她对老赵产生感情了?
不可能不可能,绝壁不可能!她并非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傲沉神马的也向来不是她的菜。再说了,俗话说日久生情,他俩连日都没日……不对,是“日久”这个基本条件都没达到,哪来的情啊!
“马勒戈壁的!”妙彤郁闷的捂住脸,“感觉我该吃点脑白金了。”
妙彤在屋外苦逼的怀疑自己有精神疾病,而屋内的赵靖忠似乎成为了她的病友,妙彤跟他甩脸子,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更想带她回京,还动了把她绑走的心思。但一想起她腆着脸说“你娶我吗”的那副样子,又不想管她了,谁家姑娘天天把爱呀娶呀的挂在嘴边,也不害臊!
细细想来,也不是不可以,府上多一口人吃饭而已,娶她也无妨,但是……
赵靖忠半天才觉得自己思路不对,难得妙彤不在屋里,周遭如此安静,这样良好的条件,他难道不该想想怎么搞死韩旷,怎么在崇祯面前把自己洗白的问题么?
本来,妙彤打算在外边多呆一会儿,毕竟跟老赵闹了不愉快,再呆在一起感觉很尴尬,但没想到外边实在太冷,才过了十分钟左右,她就冻得忍不住哆嗦起来。正准备硬着头皮回房间,不料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赵靖忠。
他站的笔直,气色也不错,一点也不像身上带伤的。
“你在干什么?”
他的出现就已很让人吃惊,又突然不冷不热的问了这么一句,让妙彤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赵靖忠见她没反应,不由皱了下眉,走到她面前,重复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他步伐稳健,底气十足,妙彤甚至怀疑他那身伤都是假的。
她仰头看着他那张满是正气的严肃脸,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胃里一抽,使劲咽了口唾沫。
可能是她咽得太夸张,让厂长大人误会了,他颇为不悦的问道:“怎么?想吐?”他顿了顿,却又诡异的笑了起来:“是不是得恭喜你了?”
听到这句,妙彤终于回过神来,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心道放屁吧,若是有孩子,早就在你抓我那天晚上流掉了好吗?
于是她白了他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颇有这几日赵靖忠对她哼时的神韵。
赵靖忠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眉峰一挑笑得更灿烂了,托着下巴做思考状:“万一这孩子是沈炼的……那你,就得给我一个不带你走的理由了吧?”
妙彤也不觉得冷了,一屁股坐回板凳上,看都不看他一眼,不爽道:“没怀!我来着大姨妈呢!”
“……”他见她又开始口无遮拦,便不想继续,岔开话题道:“回京,我可保你衣食无忧。”
这个条件还真的挺吸引人的,谁不想天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啊?但是妙彤的骨气就在这个时候,义无反顾的上线了,她说:“不稀罕!”
“我都打算好了,这老太太家里一个人,每天早上她去镇上卖茶,我可以帮忙!姐就打算跟她过了,贫贱不能移!”
妙彤并非一时赌气,她的确是这样打算的,老赵要走,她不能拦,但并不代表她必须要跟他回去。如果沈炼真的来找她,她实在害怕赵靖忠再掐着她的脖子,对沈炼说你不死她就得死。
“总之——”妙彤扬起下巴,“我不走。”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厂长大人十分不高兴,他好心好意,却吃了这么一大鳖。如果平时出现这种状况,他早就将那人捏死了,但现在,他却只觉得烦躁。
“好罢。”赵靖忠看着她,声音冷冰冰的,“你自己保重。”
说罢,便转身回了房间。
老赵不在
第二天早上,妙彤睡醒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没有赵靖忠。她把茅房厨房都溜了个遍,拉开抽屉,掀起床垫,始终没有找到他的踪影。她从床底下爬出来,十分不爽的擦了擦脸上的灰,心道老赵居然真的滚蛋了,而且是一声不吭就滚了,连再见拜拜后会无期都不说,简直让人伤心啊。
她告诉自己,他只是个打酱油的,不是生活必需品,甭说他走了,就算他死了,自己这日子也得过。
于是妙彤仰天大笑三声,然后敲开了老太太的房门,商量合伙加盟的事情。
老太太的老伴走得早,儿子出远门,女儿嫁了,得知妙彤愿意长期住在这里,顺便帮忙,十分高兴,也不问她老赵的事,只是告诉她,自己在镇上有一个小摊位,夏天的时候卖凉茶,天气凉了就煮些茶汤卖,生意虽不算特别好,但是用赚的这些钱养活自己也足够了。
有了合伙人,茶摊经营起来省力多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