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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康师傅口气森然。
“不……”我摇头,本能地把手往身后缩。
“再说个‘不’字,你就给朕趴到那凳上去!” 康师傅的两道寒光紧逼着我,我耳畔旋即响起刚才胤禛说的“你进去可别像我一样负隅顽抗了”,眼前雾气一起,怯怯地伸出左手去。
戒尺重重地落在手心,我眼前聚集的雾气终于凝结成珠滚落下来,一连责打了五六下,康师傅才停了手,恨声道:“还哭!朕打你打错了?”
“没……没错……”我边抽泣边揉着手心,心下却实在有些郁闷得紧:往常总要先说教一番才动手的,这次怎么掉换程序了?
“你说,朕到底要教训你多少次,你才能不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嗯?”康师傅的语气依然强硬,但那眼神却已然流露出些许不忍。
“禧儿…禧儿不敢!”我抽噎着,泪水一串串掉落得更频密。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康师傅色厉内荏地训斥道,“胤禛私自出宫打架斗殴,你敢跟佟妃,班第串通一气,帮他瞒着朕!朕让王七七和苏培盛当面对质,你敢教唆苏培盛当着朕的面作假供词!你胆子大得很呐!”
如胤禛所言,康师傅果然已经掌握了一切,我除了低着头使劲儿流眼泪,偶尔用手背擦一擦外,不敢再吭声。
康师傅顿了片刻,边用戒尺敲着案沿边继续训话,但口气已不像开始的时候那般森然,而是多了几分苦口婆心和恨铁不成钢:“你是朕的长女!朕说过多少次了,你的一言一行当成为你那些弟弟妹妹们的表率!你可倒好,不但自己做不到,还帮着弟弟妹妹们犯错!你说你该不该打?”
我本想说“不该”的,但迫于康师傅的威势,那俩字到了嘴边只剩下一个“该”字。
许是见我服了软,康师傅口气也逐渐软了下来:“哭,每回训你都哭,训完都说下次不敢了,可下次还是照犯不误!你的忘性怎么就这么大呢?你是不是非逼着朕用笞杖好好地责罚你一顿你才能记住?”
“不,不要!”一听这话我可不能不做声了,抹了抹泪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您,不该欺骗您,可是……可是想必您也知道,胤禛这回出宫是为了送永绶,若不是格尔芬欺压弱小,胤禛也不会出手斗殴,为此,胤禛还挂了彩,染了风寒。胤禛为了亲情,正义不得已而犯戒,回来却还要受罚,我觉得……觉得有欠公允,这才决定帮他遮着掩着的。”
“哦,如此说来,你们做得倒还有理了,朕今天罚你们倒是朕颠倒黑白不尽人情了?”康师傅语气又开始隐着一层薄怒。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澄清,“您罚得对,我只是……只是跟您坦白我当时的想法而已。”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祖宗定的家法规矩自有他的道理!你说的那些有哪一条站的住脚的?”康师傅道,“其一,为何那天朕不让他跟你一起去?不是因为他头天才刚落枕,甚至连弓都不能拉,骑射课都不能上了吗?那么远的路,他怎能跟得上?其二,胤禛多大?过了年他才十岁!他一个人贸然出去,身边没有一个护卫,会碰到多少意料不到的情况?这回跟格尔芬打架,万幸是格尔芬被打晕了,万一是胤禛呢?后果会怎样,你都想过没有?”
康师傅所讲的每一条都入情入理,让人无法反驳,至此,我好不容易想起来的辩护词又宣告瓦解,只好再次闭嘴,低头作忏悔状。
又默了片刻,康师傅再次开口,语气又放缓了许多:“你跟你的弟弟妹妹们向来亲厚,这一点做得很好,朕很高兴,只是爱护弟妹们,你也要注意方法,一味地帮他们遮掩隐瞒有可能不是帮他们,相反,倒有可能让他们走上歧路,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我急急点头,“以后一定注意!”
“你呀,但愿你是真明白了!”康师傅终于放下手里的戒尺,戳了下我的脑袋,正色道,“最后一次警告你,下回你再胆敢自作聪明欺瞒君父,朕不再跟你废话,直接笞杖伺候,听清楚了吗?”
“嗯,清楚了!”我嘴上应着,心中却着实不怎么相信,康师傅下一次真会那么做。我虽摸不透他的心思,但他心里的那一片柔软地带我却能感受得到。
“明儿开始重新上书房了,好好用功,别淘气!回去吧。”康师傅的赦令终于下达。我答应了一声,行了礼,刚想退出去,康师傅又叫住了我,问道,“你那儿还有药吧?”
我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白药,就点了点头。康师傅这才道:“那就好,去吧。”
我转身还没绕过屏风,却听梁九功在门外禀报:“启禀皇上,内务府总管海拉逊海大人说有急事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
、186秘密
内务府总管就是大内的“大管家”;时常来跟康师傅汇报工作,且内务府的衙署就在上书房附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位海大人虽没跟咱说过几句话却也认得的,今儿灯火通明的;要是被人家看见泪痕满腮的样子也够丢人的。
听康师傅说了声“传”;我赶紧拿帕子又擦了擦脸;即将出门时迎面碰上了来觐见的海拉逊;他一眼瞧见了我就要向我行跪礼;我忙低头;一面用帕子捂着嘴假装咳嗽,一面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就从他身侧疾行过去。
回到晨曦阁的寝殿,我还没开口,小穗就主动地从药箱子里把白药找出来替我抹药,今晚的前三板康师傅手底下丝毫未留情,打得是真疼,药一抹上渗入皮肤激得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弄疼您了?”小穗一脸的歉意,满眼的同情。
我微笑着安慰道:“没事儿,一点点,没关系。”
“瞧这一道道红红的,还没事儿呐!”小穗的眼眶发红,声音也有点哽了。
“瞧你,挨打的是我,你怎么倒哭上了?”我调侃了一下,舒缓气氛,“快把眼泪收收,等哪天上书房我又惹得顾师傅翘胡子,你替我挨罚的时候再流呗!”
小穗忍不住“扑哧”一笑,抹了抹眼角,叹了口气道:“主子,您就不能不惹皇上生气吗?”
“唉呀,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别唠叨了!再唠叨,当心塞图不要你!”我调侃一句,岔开了话题,伸了个懒腰吩咐道,“快去准备洗漱,我累了,想睡觉了,明儿还要早起上书房呢!”
“嗻!”小穗快手快脚地收拾好药箱,随后就出去安排洗漱事宜。
在一堆人的伺候下,我洗漱完毕,钻进了暖融融的被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一天可过得真够长的,世界终于安静了……哎呦,好痛……丫的,康师傅真会挑时间,正月十五的晚上挨打,这印象可够深刻了!比我更可怜的是胤禛那小子,明儿他上书房可咋办,糗大发喽……
胡思乱想之际,卧室外头却传来侍女的禀告:“启禀主子,梁公公在殿外求见。”
耳朵出问题了吗?这么晚了,梁公公还来求见?不会吧!
屋里的灯未亮,小穗睡得快,估计都做上美梦了,根本没听见外头的禀报。许是见屋里没反应,外头的侍女敲了敲门,又禀报了一次。这下我可听清了,没错,的确是梁九功再次光临,便回了一声“知道了,请他在外堂客厅稍等”,随即起身。
小穗终于也醒了,窸窸窣窣地起身掌了灯,边伺候我套衣服边嘀咕:“这么晚了,梁公公怎么又来了?该不是您还有什么事儿惹着皇上,又要把您叫过去骂一顿吧?”
“呸!”我伸手拍了一下小穗的头嗔道,“少乌鸦嘴!”
其实我心里也有几分担心,可仔细想想,确实没什么小辫子再给康师傅抓了呀!
小穗闭口不言,只一双手忙着帮我扣扣子,神情却有几分委屈。我笑道:“好啦,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我实在没什么可让皇阿玛骂的啦,甭担心了。”小穗“嗯”了一声,帮我拉了拉前襟和后摆,我则在镜子前照了一下,捋了捋头发,感觉还算齐整,就对小穗道了声“走吧”。
出了卧房,到了外堂,只见梁九功正来回踱步,看上去很焦急。
“梁公公!”我叫了一声,梁九功回头看见我,立刻趋前见礼,我忙道,“别多礼了,这么晚了,皇阿玛让您来我这儿又有什么旨意?”
梁九功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道:“回大公主,皇上让老奴来接大公主去个地方,您赶紧回去换一身儿,老奴在宫外候着。”
“去什么地方?干什么?”
“这个……”梁九功为难地道,“皇上严旨,有外泄者斩!您去了就知道了!皇上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您快着点儿!”
梁九功说得这么严重,我也不便再问,只好带着满腹狐疑,领小穗入卧房迅速换衣服梳妆,一路疾行到了门口,就见康师傅平日坐的那顶暖轿停在了宫门前,护轿的皆是御前侍卫和乾清宫太监。
我抱着暖手炉上了轿子,却听梁九功在轿外道:“小穗,你不用跟着了。”
“那怎么行……”小穗急道,“奴婢要伺候主子的!”
“这是皇上的旨意!”梁九功道。
我掀开窗帘探出头去,就见小穗一脸焦急地望着我,便安慰道:“小穗,有梁公公伺候我呢,你甭担心。”
小穗“嗻”了一声,悻然退到了一边,梁九功一声“起轿”,轿子就平稳地抬着我前行。虽然天色已暗,宫中的地形我还算熟悉,时不时掀起窗帘子瞧了一瞧,却见这轿子抬着我出了隆宗门,过了武英门,竟然出了西华门!
严格地说,这一带已是紫禁城外,没有康师傅的允许,宫眷一律不得涉足,就是夏日想去前面的西苑纳凉也得向康师傅请旨才行。他们这是要抬我去哪?西苑?时至冬末,太液池里结的冰怕还没化呢,康师傅想冻死人呐?
正纳闷呢,却见轿子向右拐了个弯。这一带我还真没来过,只知道内务府下属的几个司衙设在这里,到这儿来干嘛呀?冷不防一阵风直灌进了领口,我忙放下帘子,把手炉抱在胸口暖了暖。
轿子再往前行了约莫有一刻钟的样子终于停了下来。我下了轿,借着门儿两旁灯笼的光一瞧——一行满文一行汉文的“慎刑司”仨字高高地挂在门楣上。
这不是审理上三旗刑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