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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悬疑Ⅰ·藏玉琀蝉-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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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东西也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嘴里横插着一根棍子,狄康暗叫一声侥幸,惊叹这东西的攻击力度好生了得,倘若被它一口咬中,必是有死无生。

狄康瞅着那棍子,怎么十分眼熟?他顺着棍子看去,棍子另一头,居然是何晓筝。何晓筝当然不是什么胆小鬼,更不是在危难之际,锻炼跑步运动的人。她此时正龇牙咧嘴地拽着棍子。那东西的大嘴,突然被这根木棍卡住,一时间很难张开,也很难闭合。狄康绷着一张惨白的脸,嘴角哆嗦了很久,才说出两个字来:“谢……谢……”

何晓筝毕竟是个柔弱女子,怎么也不能和那怪物拼力气,慌乱之中,她放开手里的棍子,对着狄康说道:“不用谢,这只是暂时的。”何晓筝话音刚落,那东西咔嚓一口,将木棍咬断两节。

狄康的笑容立刻僵住,那东西卷紧尾巴,在空中猛荡了一下身体,张开双臂,一把抱住狄康,又在空中来回荡了几下后,长臂突然松开。狄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正确的说不是地上,是大树上,而且,和那东西并排坐着,他看看它,它也看看他,面面相觑一会儿后,那东西嘴巴一张,发出一声吼叫。狄康这才听出,原来,森林里的哭声,是它发出来的。

这东西虽然凶悍,但它一露出全貌,狄康便觉得有点眼熟,他又仔细看了看它那张脸,立刻想了起来,这不是什么怪兽,而是一只长尾猢狲。猢狲是北方猕猴并不常见的一种,浑身长有密毛,特别能耐寒,但并没有听说它吃人的案例。狄康又仔细看了一眼,不错,就是这东西。

何晓筝在树下,做着开枪的姿势,提醒狄康:“狄康,快开枪!”

“我才不会因为动物的本能反应,就开枪打它。”狄康盯着猢狲,心想着,猢狲是群居动物,瞧这家伙的体型,算不上万户“猴”,也算是个千户“猴”。再说,这家伙如果想要他的性命,这会儿已经在奈何桥边,喝孟婆汤了。可是,狄康想不明白,自己又不是肥桃,这猢狲把他拽树上干什么?

何晓筝拿着电筒往上一照,见是个长尾猢狲,心情放松多了。何晓筝听池文青说过,葬狗坡这里野兽颇多,过去,人们途经这里露宿,晚上都要点篝火,一为煮食取暖,二为防止野兽侵袭。然而,山中有一种动物,既不怕人,又不怕火,经常趁人不备,偷食东西。古书上有云:见其,可令人寒热,是使人得寒热病的鬼魅。其实,说的就是猢狲。何晓筝知道,猢狲并不是什么鬼魅,只是身上带有一种病毒,最常见的就是:疟(nüè疾。俗称“打摆子、猴疟”。除了胡乱抓挠,并不吃人。但这么大的猴子,随便抓你几下,也不是好玩的。

何晓筝在树下,来回转了转,看样子,她是想找个合适的角度,将手里的东西扔给狄康,她对狄康说:“这家伙只是玩玩,应该不会吃人。长尾猢狲曾经失踪了半个世纪,是国家保护动物,快接住,用这个对付它!”

狄康接过一看,居然是麻醉药喷剂,脱口便问:“你对死人使用这个?”何晓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说:“是做动物实验,给蛤蟆、白鼠用的,我带着防色狼的。当然,也可以对付猢狲……”

“你有法宝,怎么不早拿出来用,还让我虚惊一场!”狄康将喷雾器的钥圈,套在手指上,对着猢狲喷了几下。喷雾器虽然体积轻小,但威力强大,加上夜间萤光按压钮,可以让他在黑暗中,很快辨示清楚。这药性果然来得很快,只见那猢狲,还没来得及闭眼,就晕呼呼靠在树上,一动不动,只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偶尔伸缩两下。

脱险之际,比狄康更为兴奋的是何晓筝,在树下激动得连跳几下,没想到站定之后,脚下突然一陷,小腿瞬间沉陷下去,何晓筝手里没了棍子,也找不到支撑点,地上尽是枯叶,很难探测地下情况,心中暗道不妙,多年江湖打滚的经验告诉她:这是掉坑里了。

池文青常说,这葬狗坡里到处是野草枯叶覆盖的淤泥潭,是天然的淤泥陷阱,当地人称这种淤泥潭叫“鬼抓脚”,稍一不慎,就会被泥潭吸住脚。这种泥潭与沙漠的流沙大同小异,所不同的就是一个沙子,一个淤泥,越是挣扎用力,越是陷落得快,遇上这种情况,只能等待救援,如果独自一人,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活活憋死,那滋味可不好受。当然,被“鬼抓脚”后,活埋也不是唯一的死法,下面没准还生活着什么两栖动物,扯出个五马分尸的造型,也是很有可能的。

何晓筝后悔莫及,本以为这葬狗坡里,充其量就是野兽出没的地方,想不到自己竟然这般大意,进坡时怎么就没注意母亲这话呢?这不是找死吗?这时候,何晓筝的脚在淤泥里,已经很难立足,稍微一动就打滑下陷。何晓筝急中生智,赶紧吸了一大口气,憋在胸口,使自己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她知道,这个时候挣扎求救,只能使自己死得更快,她更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还有狄康,只要狄康回头看到她在下陷,随手捞自己一把也就够了。

对何晓筝现在的处境来说,一秒钟比一年还要漫长,狄康这个狗东西,怎么就不知道回头看一眼呢,倘若再晚一点,那何晓筝的小命就算放在这葬狗坡里了,连解剖尸体的机会都没有,全便宜给大自然了。

正当何晓筝忍住呼吸,胡思乱想之际,狄康已经摆脱了那猢狲纠缠,他欣喜若狂地摸了那猢狲几下后,才慢慢悠悠回过头去找何晓筝,嘴里还漫不经心地嘟囔着:“这家伙,倒得可真安详。”何晓筝听得两眼冒火,心想:你再不看我,我也要安详了。

按照套路,狄康应该先往树下看上那么一眼两眼,才能想到下树这一步骤,可今儿这小子不按套路来了,一扭头就直接往树下跳。真可谓,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一掉链子就是关键时刻。何晓筝都看傻眼了。

就在狄康做好预备姿势,准备跳树时,只听何晓筝在树下,大喊一声:“别跳,危险——这里……”





第六十七章 祭台晃影


何晓筝危急时刻,池文青胸口一阵憋闷,就在萧错问她“谁”的时候,池文青手里的茶杯失手跌倒,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紧张,紧张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总觉得会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

萧错上前挡住滚倒的杯子,擦去桌上茶水,帮她泡了杯新茶后,轻声问上一句:“怎么了,池姨?是担心何晓筝吗?”

池文青发现自己行为失态,尽量安下神来,心里暗自欷殻В舸聿煅怨凵谋臼拢丫对冻鏊母盖住S谑牵膊宦鳎韵舸硭档溃骸霸峁菲碌慕峁垢丛樱锩嬉徊闶罚徊隳啵枚弥凡逊欤纬捎倌嗵玻〉哪芪鲜螅蟮哪芪ヒ煌沸堋O莺茉缫郧熬拖虢拢乙恢崩棺琶蝗媒ァ!�

“您放心吧,她都那么大的人了,再说还有狄康跟着呢。对了,刚才,您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听到萧错又问一遍,池文青尽量不去惦记何晓筝,她对萧错说:“早年,葬狗坡里举行露天葬仪式,都是由萨满带进带出。当年跟着娜仁萨满跳博舞和参加祭祀的人,几乎都已经离世。只有他,还活着,只有他熟悉葬狗坡的地势,能够进出自如。”

“到底是谁?”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巴图。他是娜仁萨满的徒弟,在狗神祭祀大会上,经常陪着娜仁萨满跳博舞。露天葬盛行时,他常和娜仁萨满一起主持葬礼。娜仁萨满生病的时候,他就会代替娜仁萨满进坡行葬……”

经过池文青提醒,萧错猛然也想起来了,小时候跟父亲一起看过娜仁萨满跳博舞,他见过巴图击鼓。是他?很有可能是他。萧错没等池文青说完,便先问了句:“难道那天晚上,我在祭祀台上看到的人,是巴图?露天葬早已被禁止,他去葬狗坡干什么?”

“如果你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巴图的话,那就大有文章了。”

“什么文章?”萧错微微一愣,见池文青言辞和蔼,口气真诚,字里行间带着一股文气,不像是想绕弯子的样子。

池文青转眼看了看桌子上的子弹头,说:“三十年前,露天葬刚刚结束时,我和你爸在葬狗坡做野外考察,正巧碰到巴图鬼鬼祟祟从坡里出来。当时你爸好奇,抓住他好一顿打,才逼出缘由。原来,巴图是个‘腿子’。”

“腿子是望风踩点,勘察坟陵的盗墓人,葬狗坡里是露天葬,根本无墓可盗。他去那干什么?”

“偷碗。耶那村人死后,用冰雪水沐浴净身,再用粗圆木,对半劈开,上下中膛挖空,然后,将死者头要朝西南,放入空腹的粗圆木内,架在树上,什么时候掉下来,也不去管他。等天黑下来以后,萨满要在树下,放碗筷,还要对死者说几句话,告诉他别想家,也别再回家。巴图说那种碗筷给小孩子吃饭,能驱魔招魂,不惹脏东西。你爸抓他时,巴图声称,他儿子被吓掉了魂,他进葬狗坡找碗,给儿子招魂。”

“可现在露天葬被禁止,巴图怎么可能再偷到碗筷呢?”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肯定那人就是巴图。明日一早,你去巴图家看看,他有个孙子,出世的时候,我正好去耶那村找娜仁萨满采集萨满神谕,算起来已有六七岁,你只要看看他孙子吃饭的碗,就知道他有没有进坡。”

“孙子?六七岁的孩子?”萧错听到六七岁的孩子时,突然回想起格格出事当天,猴渣曾经说他看到过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浑身是血,站在车边,并有奔驰车上血手印为证。难道猴渣见到的孩子是巴图的孙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在格格出事的当天,巴图就很有可能在葬狗坡,这将是一个非常有利的线索。萧错暗暗稳住自己的情绪,心想巴图这个人生性怪异,又喜欢偷盗,在没弄清楚他的底细之前,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一切要从长计议。

没容萧错提出这点质疑,池文青便开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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