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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嘎乌?萧错看后,立刻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老嘎乌不在了,他戴着的是格格的老银锁,格格临死前他们俩才交换的。他突然回想起,狄康在葬狗坡摸了他胸口一把,果然是有心的。
接着,狄康口气非常坚硬地给萧错讲诉了豆豆的死亡过程,他见萧错依然僵着身体,不闻不问,又换了种语气,说:“在豆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紧紧地抓着老嘎乌。你没杀豆豆,但是豆豆却是因你而死。因为他认出了这条老嘎乌是你的,拼了命也不想让别人抢走。”狄康艰难地说完这些话,想抽根烟,却发现烟盒是空的。
萧错听到豆豆死去,几乎不敢往上移动自己的目光,四周的景物,近了,远了,飘忽起来,他的手一抖,怀里的虎尔赤竟脱手而出……幸好何晓筝手快,托住了虎尔赤,它的遗体才不至于落在地上。
萧错抱着虎尔赤,看着带血的老嘎乌,喉咙动了一下,喃喃而说:“豆豆三岁的时候,我就抱着他,他喜欢骑在我脖子上,玩我的老嘎乌,他每次要求戴一下的时候,我总是拒绝。我说,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视它如命……”
萧错就这样抱着虎尔赤站在夜幕里,一动不动。他提醒自己,无论多心疼多难过,都不要忘记思考。他心中陡然想起娜仁萨满跟他说的“一尸三命”,格格出事那天,娜仁萨满一定是看到了巴图抱着死去的豆豆回家,接着又看到了张友和的车下带血,而后便听说格格死在了葬狗坡下。娜仁萨满没有占卜预知能力,只有高明的洞察和推理能力。稍微推算,她就会得出“一尸三命”的结论。
可娜仁萨满凭什么那么肯定其中豆豆一命跟他有关呢?老嘎乌,对,娜仁萨满一定看见豆豆手里拿着他的老嘎乌。可豆豆是在哪儿,是怎么捡到老嘎乌的呢?这事萧错想起来还有更怪之处,当日,张友和碾死格格的大货车,就停在娜仁萨满的家门口,虎尔赤却没有跟到那儿。萧错抱紧了虎尔赤,他不明白,虎尔赤到底在追什么,追得吐血。
狄康走到萧错跟前,说:“这条老嘎乌,是你母亲的遗物,由你一直贴身佩戴,如今却出现在车祸现场附近。基于这个理由,我不得不跟你一起回葬狗坡喝杯茶。”何晓筝站在一边,圆睁大眼,呆呆地望着狄康,不解其意。
萧错知他意不在茶,是有的放矢,当下温言答道:“如果不是太渴,请等我安葬了虎尔赤以后,再喝茶。”
萧错抱起虎尔赤,从狄康身边走过,准备上车时,喊了一声:“王妈。”王妈的眼睛却一直在看狄康,听到萧错喊她,急忙离开,脚下一滑,身子便朝地上摔去。王妈自知年纪渐老,摔在地上定会断骨伤筋,心里已是怕到极点。就在这时,狄康上去一把将王妈扶住。王妈心里怦怦乱跳,却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只是愣愣地看着狄康。直到萧错又喊了她一遍,才跟着上了车去。
狄康拉着何晓筝,跟着萧错一起来到葬狗坡。萧错并不打算把虎尔赤葬得太远,十几年来,他一直把虎尔赤当做萧家的一员,他抱着虎尔赤,来到萧家后院,他希望虎尔赤能在萧家永远安息。
王妈找来了铁锹和电筒,萧错脱了衣服,把虎尔赤包裹起来。就在这时,何晓筝走到前面,问萧错:“你介意我看看虎尔赤吗?”萧错愣住了,直盯着何晓筝,问:“尸检?”何晓筝摸了摸虎尔赤的头,说:“我想知道,虎尔赤的真正死因,因为它是本案的唯一目击者,我的意思不是指安乐死。”萧错说:“我不想再伤害它了,医生说它年纪大了,器官衰竭,再加上疲劳过度……”
何晓筝把虎尔赤的头托起,掰开虎尔赤的嘴巴,细看一番后,说:“我不对它动刀,只是看看,格格和虎尔赤平时发生过冲突吗?”
“虎尔赤不是宠物狗,它的目的是保护主人,而不是取悦主人。比如格格要去的地方危险,虎尔赤就会不听她的指令。”
“虎尔赤不听话的时候,格格就会强迫它?打它的嘴巴?”
“是的。虎尔赤身体强壮,只有打它的嘴巴,才会有疼痛感,你怎么知道?”
何晓筝把虎尔赤的嘴巴翻开给萧错看,并说:“虎尔赤口腔内带伤,是从外部击打,磕在牙齿上打造成的。虎尔赤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导盲犬,按照它的行走方式,不会离开格格半米。而我一直疑惑,格格出事时,虎尔赤为什么不在格格身边,它是怎么幸存的。现在,从伤口上看,是格格逼虎尔赤离开的。”
萧错听得纳闷,连连摇头:“不会的,格格很疼虎尔赤,她下手很轻,基本都是点到为止。”
何晓筝转脸走向狄康:“狄康,你还记得萧楚格的包吗?我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上面有虎尔赤的牙印和唾液,结合包里面的东西和虎尔赤的伤口,就能证明我的推测。”何晓筝说着话,把自己的背包拿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玻璃瓶子,先倒掉一半里面的水,而后才说,“这是格格包里的柔肤水,我走了好几条街才买到相同品牌。在静止不动的情况下,它清澈如水。现在我把它放进包里,证明格格被撞倒在地时,曾经拿着包使劲敲打虎尔赤的嘴巴。”何晓筝拿着包,在空中不断做敲打的动作,然后打开包取出柔肤水,继续说,“你们看,柔肤水在来回摇晃下,会产生泡沫。我计算过,这种柔肤水的泡沫在密封状态下,能保持四到五个小时以上。根据现场照片来看,格格对虎尔赤有过持续性击打。”
萧错对此不明所以,狄康却看出了许多端倪:“当萧楚格倒在地上,不能站立时,虎尔赤就会用嘴叼住她的衣服往外拖,这是狗的本能。而这个时候,格格不但不听虎尔赤的,还拿包敲击它,强迫它离开。虎尔赤不是老死的,是累死的。一只狗直线速度每小时可达六十公里,即使这种速度,虎尔赤都没能追上凶手。我不说,你们也能猜出虎尔赤追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汽车。因为葬狗坡地势险恶,需要不断转弯减速,汽车平均车速相对要低点,一般在60~80公里每小时,所以虎尔赤没有在短时间内被甩掉。”何晓筝收好自己的包,上下打量了萧错一番,问:“我想知道,格格身上有比她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萧错猛然想起老银锁,不对,银锁戴在他身上。既然何晓筝已经把案情分析到这儿,他不得不如实说明:“老嘎乌是我母亲留下来的遗物,格格死前,我送给她戴了。凶手一定是抢走了老嘎乌,格格知道我视它如命,所以,她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强令虎尔赤去追。”
狄康接着说道:“一切都说通了,以虎尔赤的奔跑速度是追不上汽车的,何况它心里又惦记格格,所以它被甩掉后,就转回头来找格格。而格格见虎尔赤回来又继续逼它离开,这反复往返,就解释了张友和与巴图为什么一致说虎尔赤是迎面过来的。虎尔赤对着张友和叫,其实是发出一种报警信号。因为它看到主人死了,所以没有继续追张友和的车去耶那村。”
萧错反问:“老嘎乌既然是被凶手抢走,怎么会到豆豆手里的?”
“或许老嘎乌里隐藏着什么秘密,凶手从中拿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而后觉得无用,就扔在红丹河边。”
萧错也觉得何晓筝分析得十分有理,但他很快又提出新的疑问:“你说的虽然有凭有据,但有一点,超出逻辑。照你所说,凶手抢了老嘎乌,碾死格格,而后开车离开,那么格格如何能在奄奄一息的状态下,再用包敲打虎尔赤,强令它去往返追车?”
“这就说明虎尔赤追车时,萧楚格还活着。”
“那又是谁碾死了格格?”
这无疑又是一个新的问题,可虎尔赤留下的证据又是真实可信的。狄康不再说话,何晓筝也闭口不言。两人一起望着黑暗的天,发出无限感叹:十月二十九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日子,让活生生的性命无辜死去,而他们却始终揭不开这最后一层面纱。
萧错也不再言语,开始在地上挖坑,边挖边和虎尔赤说:“下辈子,记得投胎做人。”萧错说着话,眼泪不知不觉地落在虎尔赤身上。
第八十六章 紫碑冥井
狄康趁萧错葬虎尔赤的时候,脑袋一转,心生一计,悄悄拉了何晓筝衣角,递了个悄悄撤退的眼神。何晓筝会意,和狄康慢慢退开萧错身边。两人商计,看看能否在萧家找到什么线索,他们拿着电筒,在萧家后院小心地窥探着。
萧家后院,看起来年代久远,灯火人烟皆无,周围连只野猫野鼠都没剩下,完全是一派鸦雀无声的死寂。院中石窟小溪,有天然的,有人工的,也有半人工的,各种假山洞穴纵横交错,相互累积叠压,有的地方深有数十米,外来之人,不明地势肯定是寸步难行。由于萧家后院比较接近山林,很少有人走动,难免会挂些蜘蛛网,这使得何晓筝与狄康一边走路,还要一边挥手拽掉黏网。
何晓筝走得心颤,狄康也忍不住直皱眉头,这萧家后院的地形和环境,远比预想中得复杂许多。再往前走,见一石碑,碑呈“圭”形,长方底座。正面阴刻碑文,线条苍劲有力,一气呵成。碑边沿有一道阴刻线,无落款,年代不详。从石碑颜色、完残程度和雕刻看,它已有一定的年头,虽边缘有点残缺,但整体保存完好,实属难得。
狄康好奇,掸去碑上灰尘蛛网,碑文形状逐渐显示出来,只知道形如汉字,却一个也不认得。符号与石碑浑然一体,看上去更显神秘。狄康发现,如果盯着石碑看上一时,那纹案就会产生一种怪异的力量,让他头晕眼花,不得不回避。
何晓筝并没去看碑文符号,而是盯着碑顶,在电筒的光照下竟点点发亮。何晓筝走近一看,碑上嵌有七颗珠子。六颗小珠按等边摆放,以平面的角度来看,如六角星形。中央嵌大珠,体积超出小珠三四倍大,与周围珠子又形成七星。单看那些珠子,在电光下稍呈紫色,灵性四射。何晓筝越看越奇,心想,这些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