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吴斐然与苏哲翊虽然算不上至交好友,但也能聊上几句。吴斐然笑,“苏总,这杯酒我必须敬你,谢谢你介绍孟毓与我认识,她……实在是个可爱的女人。”
苏哲翊清浅的面孔上浮现一丝淡淡笑意,眸底墨黑,他执起高脚杯,象征性的啜饮一口,说:“是你们俩有缘分。”
他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但带着细微的干涩与沙哑。
孟毓手指紧紧蜷起,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苏哲翊身上,他穿暗蓝色格子衬衫,深棕色领带,剪裁得体、笔直挺阔的西装更衬得人玉树临风,清隽逼人,但细致观察,不难发现,眉目间略有疲色。
她的目光炙热,苏哲翊突然感应到似的,转眸觑她,她微觉慌乱,立刻移开视线,因为内心惶惶,指间的高脚杯倾斜,红酒溢出来,洒在手背肌肤上。
吴斐然立刻拿出手帕替她擦拭,孟毓说:“别把手帕弄脏了。”
他不甚在意,“脏了洗洗不就行了。”
孟毓想,曾几何时,她被苏柏耀的妈妈泼了一杯酒,苏哲翊面无表情的递给她一张手帕,说,脏了,扔了便好。其实认真回想起来,那段日子,纠结、纠缠,算不得多美好的记忆。
方静瞧见两人“亲昵”的模样,抿着唇笑,不经意间留意到……身旁苏总,执高脚杯的修长手指,指间泛白,指骨突起。
方静眼皮跳了跳,偷偷地、小心地用眼角余光打量苏哲翊,依旧是帅的没边没沿,轮廓清晰,棱角分明,然而,下颚的弧度却绷得紧紧的,唇角的那丝浅笑仿佛随时都会变成冷笑似的。方静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内心一阵惊喜,要知道,她这个老板素来以不动声色泰人崩于前不改色著称,此刻,竟如此轻易的便流露出别样的情绪。
席间,孟毓喝了些酒,回去的路上,脸颊绯热,不停地用手扇风。吴斐然一边摇下车窗一边关切道:“需不需要我打开冷气?”
孟毓摆了摆手:“不用。”
吴斐然见她十分难受的模样,未深思,便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事实上他不过是无意识的举动,而孟毓也在无意识间流露出极大的反感一般,倏地抬手拂开他的手。“我没事……”
他能瞧出,从宴会厅开始,她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仿佛是神游太虚。这会儿,被她拒绝,虽有两分尴尬,但更多的是关心她的状况。“孟毓,如果因为今晚的宴会让你觉得局促,我感到抱歉。但请你明白,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看到我对你的真诚和重视。若你当真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后,我会遵从你的意愿,不会带你来了。”
他温声致歉,孟毓更觉得过意不去,心知吴斐然是好心好意,她也不懂自己方才怎么会有那么大反应,可是那一秒,她敢肯定,她内心深处是排斥他触碰的。
这种感觉奇异而微妙,熟悉又陌生。
正如几年前,她与卲荀在一起,只除了卲荀之外,再无第二个男人,可近她的身。
那么方才是为何?
因为出乎意料现身的某人?
因为他不动声色投来的凉凉、黯淡的眼神?
孟毓觉得不好意思,解释道:“然哥,我大概是这两天工作太忙,所以精神恍惚。你邀请我来寿宴,我很开心。”
吴斐然看出她笑容后的负担,然而她显然不愿多言,他也知趣的转移话题。
待她公寓客厅的灯光亮起来,他在楼下车中点燃一支烟,慢慢抽着,早已过了激情燃烧的年月,如今更贪恋真实的平淡、细水长流的温暖。孟毓于他,说起来,不过是认识短短四月,若说是情深似海,怕是根本无人会相信,就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虚伪。感情,更多的浮现在喜欢的层面,喜欢她灿然如日光的笑意,喜欢她的鬼灵精小聪明,喜欢她偶尔的小马虎,喜欢她吃他做的菜夸赞他厨艺好时亮晶晶的眸子……
然而爱情,不正是从喜欢开始?
两个人相处,感情太过炙热,受伤便在所难免。倒不如,温温和和,安安静静,然后相濡以沫,白首偕老。
这是吴斐然对爱情的期待。同样,吴斐然相信,一个女人,最终希望的无非是一个宽厚的肩膀、一个温暖的怀抱,替她遮挡风雨、为她阻挡艰苦,这点,他自信,能出色完成。
一支烟燃尽,吴斐然重新发动油门,出了小区,左转,绕过一条小道,驶入主街道。
现代城市,夜生活方才开始,霓虹点点,星光璀璨。
在下一个路口,看见苏哲翊的保时捷,停在路边。吴斐然踩下刹车,下车,绕到苏哲翊的后座门,抬手敲他的窗子,温温一笑:“苏总,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老王将车窗摇下来。
吴斐然闻到车内浓郁的烟味,微微蹙了蹙眉,又随即舒展开来,苏哲翊勾起唇角,轻笑,“挺巧,我也是路过。”
两个男人倚在车前,抽烟。
苏哲翊深深地吸了口气,尼古丁的味道,让人迷惘、又贪恋。
吴斐然其实没什么烟瘾,思考时,才会习惯性的来上一根。
苏哲翊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问了一句,说:“相处的不错?”
吴斐然愣了一愣,适才反应过来苏哲翊所言是何,笑了笑,“嗯”一声,答:“挺好。”
苏哲翊看似闲适惬意的倚着车身,唇角亦是挂着和煦的笑,只是眸底却黑沉而清冷,仿佛是深冬季节冰雪冻结。他仿佛是随口一问:“喜欢她哪里?”
“性格,小精明大迷糊;心态,积极又乐观;笑容,温暖而美好;相貌,外貌协会的男人恐怕也挑不出一丝瑕疵。”吴斐然含笑,给予客观评价。
不过短短几个月功夫,就能够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苏哲翊眯起眸子,唇角弯起的弧度近乎邪佞。他倏尔轻笑,微带讥嘲,望吴斐然,道:“你这番话,着实让我好奇,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孟毓么?!”
吴斐然转眸忘了他一眼,含笑问道:“那么,你眼中的孟毓是什么样子?”
他指间的烟枝堆了长长一截烟灰,修长的食指在烟枝上轻轻敲磕,灰色的粉末瞬时消散在风中。脑海里浮现出某个时而温柔时而凶悍、时而诚恳时而狡黠的女人面孔。他眼中的她是什么样子?沉吟几瞬,道:“贪财到不可自拔、固执到让人头疼,热衷于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时常留下一堆烂摊子,明明是雕虫小技、却又爱自作聪明;热心过头,答应别人给予帮助时从来不考虑是否是力所能及,最后一点,爱逞强,说白了就是——自恃过高。”
此时,在家中泡玫瑰花瓣澡的孟毓,突然连打了N个喷嚏,殊不知,某人数落的她几乎是……一无是处。
吴斐然听得发怔,“苏少……”
苏哲翊挑眉,见吴斐然神色微滞,心情竟然好了几分似的,坦然自若,弯唇说:“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吴斐然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想了想,须臾后,笑:“苏少,恐怕全世界也只有米苒才入得了你的眼吧?”
苏哲翊眸色黯了黯,指间的一点红芒在黑暗里若隐若现,他心情很微妙,略略蹙眉,将烟蒂扔在地面,抬脚捻息了。抬手随意的整理了领带,一边佯装漫不经心的说:“我是出于朋友道义,郑重提醒你,交友应慎重,尤其是女友,总不好随随便便捡个女人凑合!尤其像你条件优越、家境优渥,有那么多可供选择的对象,面试不还得综合评定呢?鞋子买回家了,发现不合适,再退货,岂不自找麻烦?”
吴斐然怔忪,沉默着思考好一大会儿。苏哲翊沉郁的心情在这静谧的时间里,又渐渐缓和,他挑着眉仰面往黑暗夜幕上缀满的璀璨星子,一颗颗闪亮的,仿佛是熠熠生辉的碎钻。
良久,吴斐然温和一笑,玩笑般说:“苏少,难道你是特地到这里来——特地来提醒我的?”
苏哲翊一怔,随即立刻辩驳,“怎么可能,我路过。”
吴斐然点点头,不疑有他,想了想,又道:“孟毓不是你介绍给我的么,当初你和方静可是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的,怎么今儿又全成不好的了?”
“明明是方静睁着眼说瞎话,我一直坚持己见。”
“……”
“我都说了,只是作为朋友,友情提醒。”
“……那……谢谢。”吴斐然笑容依然,“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判断,我跟随自己内心的感觉。别说孟毓在我眼中有一千一万个优点,哪怕是她当真有一千一万个缺点,只要我认定她,一切都不会是问题。”
苏哲翊轻笑一声,轻描淡写说:“挺好的,那祝你们幸福。”
除去参加宋老的九十大寿宴会外,苏哲翊还有些酒店公务需要处理,所以在云佳市多待了两日。
这天下午,方静叫孟毓来酒店,说是聊会儿天,晚上再一块儿用餐。
孟毓简单想了想,便驾车过去,还是她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车子,外观已显破旧,性能也一般,但花了小几万呢,依照孟毓目前负债累累的经济状况,若非是业务工作长期各种颠簸,连这小车她都不愿意供。
方静告诉了她房间号,她依照房间号找过去,敲门,半晌,不见人回应。打电话给方静,无人接听状态。她正犹豫,要不要先行离开,门从被人从里面打开。孟毓想都未想,便探手而出,欲戳方静的脑门泄愤,不曾想,却戳到了一个坚硬胸膛。
额……
穿着睡衣的苏哲翊……
孟毓错愕,看着衣冠不整、睡眼朦胧的苏哲翊,思绪简直是千回百转,连说话舌头都打结,“你……你和方静……你们……”
苏哲翊眉头蹙得紧紧的,没好气:“果然是恋爱中的女人,满脑子都是旖旎的画面。”
很明显的嘲讽。
孟毓抿了抿唇,忿忿瞪他一眼,又问,“方静在哪里?”
苏哲翊皱眉依旧:“开会!就算她在酒店,你到我的房间——也绝对不可能找到她!”
孟毓咋舌,不是1014?退后一步,仔细确认,门号,1014。
视线又落到苏哲翊身上,察觉他脸颊是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