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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自然地插在裤子口袋里。
离得近了,心里擂鼓似地,有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大喊:是他!
汪世勋出事那天早上,和他在一起的那个面带冷笑的男人。
今年,他换了并不合身的旧的深蓝色休闲牛仔裤,显得过于宽松,脚上还是那双POLO的鞋子没有换。
头发和胡子已经理过,虽然衣服不如之前,但精神状态却比上一次好很多。
他在路边开得正盛的合欢树下,仰起头,脸色冷凝,微微眯着眼睛,目光定格在办公楼的左侧楼体上,那里有四个金色的艺术字——锦羽华裳!
方晴晴留意了下,他自始自终都只是盯着那四个大字,没有移眼睛,甚至头的角度都没有转。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静静地,像一尊石头雕刻而成的塑像。
直到一辆警车在他身边停下,三位警察从车里下来,走到他身边,三个人站的位置似在包围他。
他可真够淡定的!
方晴晴心里佩服了一声,就算自己坦荡荡,如果突然有三个警察围过来,她也是要吓一跳的。
而他只是慢慢低下头,目光平视站在对面中间位置的警察,神色平静,甚至带了迷惑。
那天录了口供之后,出警的陆警官留了电话给她,交待如果再看到那个陌生男人,一定打电话给他。
所以,方晴晴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给陆警官打了电话。打完电话,她还担心,万一他要走,她怎么办?冲上去拦他吗?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走掉?
幸好陆警官来得及时,没让她纠结太久。
陆警官和他说着话,他的眉头就紧紧皱起,同时他也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方晴晴,看过来的眼神冷漠而犀利,完全不似那天早上,桀骜浅笑。
他定定地看着她,像要看穿她一样。
看样子,他认出了她——汪世勋出事那天早上,穿过绿化林被逮住的方晴晴。
莫名地,方晴晴竟难以直视他的眼睛,仿佛他的眼底深处是暗黑的冰渊,寒冷而深邃,会把人困住。
陆警官示意他上车,徐傲没有动,只是看着方晴晴。
陆警官再次说了一声,“请上车!”
他看了陆警官一眼,漠然地坐进车里,仿佛被请去警察局配合调查案件的人不是他。
方晴晴看着警车开远,才解脱似地松了一口气,那个男人的眼神,真让人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
方晴晴踏进汪楚楚的办公室,立刻感觉到空气里的压抑,让人憋闷。
旁边的沙发里坐着汪楚泽和一位四十岁上下西装笔挺的中年人,鼻梁上的眼镜遮不住他眼底的犀利目光。
“汪副总,您找我?”
“这位是林律师。”汪楚楚伸手向旁边的中年人示意。
“林律师好。”
林律师依然坐着,不过是扯起嘴角点头示意,微不可闻地一声,“你好。”
汪楚楚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在她面前,面带微笑地问:“怎么样?在韦设计师那里做助理还习惯吗?”
“都挺好的,谢谢汪副总关心。”
汪楚楚笑笑,话锋一转,“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那个伤害爸爸的嫌疑人叫徐傲,是法国籍,刚来中国不到半个月。他的朋友叫梁沐,是个律师,在圈子里有 ‘梁铁嘴’的绰号,很是难缠。”
显然这是转述的林律师的话语。
“陆警官手上掌握的证据有限,虽然那天你看到他和爸爸在一起,但是,并没有直接目击对方行凶,监控也没有拍到凶手。徐傲坚持说他和爸爸不过是,路过、遇到随便聊聊天,自己没有伤害他的动机,所以梁沐逼着放人。陆警官说如果暂时拿不出其它证据,他也顶不住。”
“所以,”汪楚楚离她更近一步,盯住她的眼睛,“方晴晴,请你仔细回想一下,那天你是不是还看到了别的?”
别的?方晴晴知道事情严重,仔仔细细地重新回忆那天早上的事情,以确定自己没有遗漏。
“没有……汪总说让我走,我怕迟到就赶紧跑开了,真的没有再看到别的。”
旁边坐着的汪楚泽和林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站起身,踱到她面前,站定。
“比如说,你在被他们发现之前,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徐傲有没有过激的言词?”
“……没有。他们两个当时说话的声音应该挺低的,又或者那会儿没说话。” 方晴晴肯定地说,“要不然我穿过绿化林的时候,就会提前发现有人经过。”也不用傻乎乎地跳出去被逮住!她在心里补充道。
汪楚泽脸色微沉,继续启发她,“方晴晴,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天早上和大伯一起出现在出事地点的只有徐傲,只可惜凉亭那里被树木遮挡监控没有拍到他们。他一离开大伯就出事了,绿化带外边的监控没有拍到第二个人进入,所以伤害大伯的人是谁这是明摆的!更何况他出来的时候脚步很急,显然是心虚!”
所以……方晴晴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
“徐傲矢口否认,说他们两个在散步说话,连争吵都没有,又怎么会动手伤人?如果有人听到他们吵架,自然就可以认定他在说谎!”
方晴晴心底悚然一惊,汪楚泽这明摆着是要她作假证坐实徐傲的嫌疑!她看到汪楚楚眼中是同样的冷意。
看来,他们姐弟两个在这件事情达成了一致。因为方晴晴看到汪世勋出事前十几分钟和徐傲在一起,便一致认定徐傲就是凶手!
汪世勋被打得头破血流,如果再晚点发现性命堪忧,汪楚楚做为女儿心疼父亲,恨不能杀了徐傲,替父亲报仇的心情她可以理解。
如果真的听到或者看到,方晴晴必然会全部说出来,因为那是事实。
如果硬要说一些没有的,她要怎么办?
方晴晴为难地望着他们,“我……”
“方晴晴,我知道你很努力也有潜力。”汪楚楚的笑容温和无害,“你和虞珊在学校的时候关系就不好,她学习不如你却总想压你一头。再过一个多月,主设计师韦思晟就要退休了,到时就他的主设计师位置会有人替补。但他负责的婚纱礼服设计则缺少设计师,而虞珊一直在努力积累婚纱礼服设计的经验。不过,你跟着韦设计师做助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挑大梁。”
锦羽华裳的主设计师是从设计师升上去,而设计师固然要有能力和创造力,但是入职后都要从助理做起,在底层混个两三年有机会的才能出头,如果运气差,就算四五年也未必能升得上去。
方晴晴已经在助理的位置上熬了一年零六个月,如果是真的,对于她来说,这将是一次最佳机遇。
不是为了和虞珊比高低,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业,要努力做到最好!
只是,这代价却是要她去指认另一个人有罪。
方晴晴沉默良久,汪楚楚挑眉,“怎么还没想好?”
“汪副总……”方晴晴迟疑地开口,“我……”
“你先回去想想!”坐在边上的林律师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不着急,想好了再说。”
汪楚楚看他一眼,转过头对方晴晴说:“好吧!你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说,过两天我听你的答复。先出去吧。”
方晴晴退出去之后,汪楚楚的目光落在林律师身上。
“怎么让她走了?不是说陆警官那边压力很大,那个梁沐也逼得很紧吗?”
林律师淡淡一笑,“刚才你许给她设计师的位置,她的眼睛都没有闪光,这说明什么?要么是你许诺的份量还不够!要么就是你的许诺没有打动她的心!”
汪楚楚咬牙,“不够吗?我可是打听清楚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一个出色的设计师!锦羽华裳的设计师,这个位置对她有足够的吸引力!除非是她不想做这一行了!”
林律师轻笑,“不急!要让这个许诺打动她的心,还需要时间让她消化。不过,我理解你想将徐傲绳之以法的心情,但她若确实没听到,你这样做就是诱导她做伪证!”
汪楚楚没耐心地低喊:“那个徐傲明明就是凶手!让他这样被放出去,我不甘心!”
“这只是咱们的怀疑。”林律师突然问。“汪总的伤怎么样了?”
“伤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当时击伤的是头部,年纪大了总是凶险,虽然已经尽力抢救,但人还是昏迷不醒。”汪楚楚叹了口气,顿了一下,又问,“怎么?你还指望着等爸爸醒过来,亲口说出打伤他的是徐傲?”
林律师没有出声,汪楚楚冷笑一声,“爸爸伤成那个样子,什么时候醒过来还不一定。就算醒了,记不记得还不一定呢!再说,如果爸爸一直不醒,那个徐傲就可以逍遥法外了?”
“这件事情当然会继续查下去。”林律师说,“只不过现在怀疑归怀疑,证据不充分,梁沐要保徐傲,按程序走,咱们也不能硬拦着。还得加快收集证据才行……”
叮叮咚咚一串简单的乐符响过,打断了林律师的话。
“不好意思。”汪楚泽低头翻看手机进来的短信,眉头不觉皱起。
“怎么了?”汪楚楚烦感地扫他一眼。
“没什么?”汪楚泽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塞回上衣口袋,“是个骚扰短信。”
是个陌生号码,短信里却清楚地写了他的名字:汪楚泽先生,今晚七点半,临江路18号不见不散!
没有署名,也不知是什么人搞这么悬疑的桥段。
“终于出来了……”
借着路灯桔色的灯光,方晴晴看到路边停放的,配有佳悦快餐外卖箱的的电动车时,终于长出一口气!
顺势仰起头,高高的楼体上,哪一扇亮灯的窗户是属于16层的?
刚刚上去送完外卖,下楼,结果电梯临时故障,害她一层一层走下来,两条腿到现在都还在发抖呢。
缓了缓神儿,方晴晴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准备回去。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有几枚硬币因她抬手,从她穿的工作服口袋里掉下摆出来,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哎呀!”方晴晴惊呼一声,才想起来,工作服口袋底下有个洞,昨天发现了一直忘记补,刚才顺手又把钱揣里边了。
其中两枚掉在地上,跳到了人行道之外,“叮”地一声,滚到马路中央才停住。
左右看看没有车驶过来,方晴晴快步过去捡。
拾第二枚硬币时,手指没有捏实,它掉在地上又向前滚了几圈才停住。
“还敢跑?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