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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咧了咧嘴,改变方向,三步并两步蹦到那辆车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慢慢摇下,露出了单伯飞上挑的桃花眼。
他左右打量着木小树,摇头叹道:“你的审美真是一天比一天神奇啊。”
木小树径自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肤浅!你知道什么叫做内在美吗内在美!”
“原谅我无法在一件散发着异样味道的运动衫下第一时间觉察出本尊的内在美。”单伯飞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坦白吧,这衣服多久没洗了?”
木小树嚷道:“我这不是借来的吗,你挑剔个什么劲?”说罢抬起胳膊偷偷嗅了嗅,有那么臭吗?
她的动作没有逃过单伯飞的眼,他觉得好笑:“干嘛不向我借?我的衣服多到穿不完了。”
“认真开车,不许说话。”木小树瞪眼。
单伯飞摇头失笑,一打方向盘,车子如箭般滑了出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花田边。
时值冬日,满田花早已谢尽,独留一田叶丛,一望无际。远离了城市,这里的夜幕别样浩瀚。唯花田边几座低矮的磨坊,顶部嵌了灯盏,清浅的光晕柔和了夜色与花田的轮廓。
木小树下了车,一脚踏进半人高的叶丛。她往里跑了几步,冲单伯飞喊:“这里种的是什么花?”
单伯飞走下花田,边走边答:“如果你7月来,能看到满田矢车菊。”
“那该多漂亮啊。”木小树吸了吸鼻子。
单伯飞笑:“明年它的花期一到,我就带你来。”
木小树拽着他的衣角:“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我在N市住了这么久,从来没发现N市居然有这么个好地方。”木小树仰头望着静谧的天穹,“你真不愧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这样的地方都知道啊。”
“这顶高帽我可消受不起,我来这里从来不是为了玩乐。”单伯飞没好气地看了眼木小树。
“怎么可能,”木小树脱口而出,“你敢说你没带你那四十多号女朋友来过这里?啧啧,这里简直是谈情说爱的圣地啊!等到矢车菊开花,要多浪漫有多浪漫。”
单伯飞蓦地停住了脚步。
木小树一时不察,鼻梁撞到了他的胳膊:“唔……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木小树,”单伯飞盯着木小树的眼睛,他的眼里难得没有了笑意,“你为什么老是揪着我的过去不放?”
木小树被他少有的严肃吓得呆了呆:“我没有……”
“那你整天拿那些女人在我耳边说事是怎么回事?”单伯飞截断她的话。
“我这不是开玩笑嘛……绝对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木小树支支吾吾。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木小树局促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单伯飞没有说话。
他背对着木小树,朝前走了几步。心里一团邪火却无端端越烧越旺,明知这种迁怒毫无道理,但就是忍不住要发作。
气什么?气她什么也不知道。
他以手支额,迎着夜风又往前走了几步。让风吹吹,醒醒脑子。
约莫过了半刻钟,他终于冷静下来。一时间,他发现身后安静得有些过分。以木小树聒噪的性子,能沉默这么久实在是破天荒第一遭。该不会是被他凶住了吧?他叹了口气,回头准备安慰安慰那个小妮子,却不想,回头的刹那,视野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没有了花的花田寂静无声,夜风掠过叶丛,逐开层层波浪。那个本该站在他身后的女孩,失去了踪迹。
他有些慌了,一边往回走一边冲着旷野大声喊:“木小树!”
“木小树你在哪里?”
“我刚刚脑子犯抽你别计较成不?”
“木小树你在吗?”
“木小树你别吓我!”
“木小树……”
忽然,半人高的叶丛里突兀地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臂:“我在这里……”
单伯飞大步往声源处走去,一低头就看到了摔得惨兮兮的木小树。
她的运动衫上满是泥泞,她一边揩着泥水一边弱弱地辩解:“这里的泥有些湿,我不小心打滑了,怕你又笑话我笨手笨脚所以想处理干净了再出来,你干嘛回头那么快……还有,我不该拿你的前女友开玩笑,对不……”
话还没说完,她觉得眼前景物一晃,下一刻已经躺在了单伯飞的臂弯里。
“喂喂喂,你不怕弄脏衣服吗?”木小树急了。
单伯飞不耐烦道:“你再乱动试试。”
木小树不敢动了。
她趴在他的臂弯里,看他迈着大步伐走到了一座磨坊前,三两下扯开了磨坊的铁锁,走了进去。
“这样私闯民宅不太好吧?”木小树抬眼瞅了瞅单伯飞。
单伯飞的眸子凉凉一瞥,她立刻住嘴了。
只见他走到磨坊一侧的木架旁,一矮身,单手开启了一块木板。
木板下是一个甬道。
这里应该是一个地窖吧。木小树眨眨眼,单伯飞真乃神人也,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抓紧了他的脖子,任他抱着自己一阶阶走下了甬道。
直到走到了尽头,他拍了拍墙壁,登时整个地窖亮堂了起来。
这里确切地说,应该叫酒窖。
高高的木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列列红酒,木质的地板上凌乱地竖着几个密封的圆木滚桶。明黄的灯光下,酒透过酒瓶泛着深深浅浅的光晕,一闭眼似乎便能闻到木香萦绕下的淡淡酒香。
“喏,欢迎来到我的小天地。”
木小树惊讶地抬头,愣愣地撞上他带笑的眸子。
他笑道:“这里是供我练习酿酒的地方,所以你看,我没有说谎,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玩乐。”
“这里有我从出生到现在酿的所有酒。我们家族的每一个成员在有能力承担家族事业前都会把自己酿的酒秘密地存放在一个酒窖,待日后承继家业才会把此前酿过的酒对世公开。”
“所以木小树,你是我秘密酒窖的第一个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无孔不入
磨坊后有一个小小的半露天藤架,藤架下躺着一个木头搭成的靠背长椅。
木小树坐在长椅上,左手拽着一瓶酒,右手环着三五瓶酒,心满意足地这瓶啜一小口,那瓶啜一小口。藤架上的藤条飘飘摇摇地垂下来,末端一下一下挠着木小树乱蓬蓬的短发。
单伯飞伸手把藤条扯开半许,瞥见木小树又低头喝了一口红酒。他无奈道:“你这么混着喝,容易醉。”
木小树分辩:“才不会,我的酒量慢慢练出来了,当初我喝一口海德3号就醉了,现在能喝半杯了。”她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看,可以喝这么多了。”
“然后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混着喝其实是在你的肚子里自行调酒,省了调酒的其他工序,简洁方便?”单伯飞觑她一眼。
“嗯,你懂我。”木小树咧嘴嘿嘿笑了起来,笑到一半,打了个酒嗝。
单伯飞以手抚额:“别喝了,再喝就真的要醉了。”
“你尝尝,波密和雷顿混起来,再加一点点桃艾,味道好香。”木小树的眼睛亮晶晶,献宝地看向单伯飞。
他静静地看着她,半晌道:“我尝尝?”
“尝尝呀。”她点头。
“对着酒瓶喝太麻烦了,搭配的火候掌握不好。”他一板一眼道。
“那不喝了吗?”她觉得有些可惜。
“我能不能捡现成的?”他问。
她不明所以:“可以啊。”
他勾起嘴角,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还未待她有所反应,他迅速一俯身,凑近她的唇瓣,伸出舌头舔了舔她唇上未干的酒渍。
她瞪大了眼睛,满眼困惑。
他掀起眼帘,近距离地注视着她眼镜后水雾迷蒙的眸子。
半晌,她眨了下眼睛,一脸期待:“味道怎么样?”
他笑了:“很美味。”
寂静的花田上,夜空如水。漫天繁星洒满了整个天幕,仿佛一袭温暖的袄,把整个花田并花田边小小的磨坊笼入了怀抱。
“木小树?”单伯飞看了看脑袋已经隔在他肩头的女孩。
“干嘛?”嘟嘟囔囔的回应。
“醉了?”
“胡说!没有醉。”
“那我考考你,这个味道是哪一种酒?”他从大衣里掏出一瓶精致的袖珍酒瓶。
她凑过去嗅了嗅:“咦,有点甜,还很香,不是波本也不是……我好像在哪里闻过的吧?诶我再想想……”
他嫌弃地把瓶子收回怀中:“这都闻不出来。木小树,你醉了,醉得很严重。”
“再给我瞅瞅,让我喝一口,我肯定能认出来。”说罢就要去抢那个酒瓶子。
“不给。”他一手环住她的肩,一手把袖珍玻璃酒瓶拿远。
“这么小气,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钱!还有2%的利息!”她拿出事实论据威胁。
他哈哈大笑:“怎么敢忘啊,我这不是每天都态度良好地过来跟你请罪吗?不过最近手头有些紧,实在还不上来。”
“骗子!”
“不要叫得这么难听,又不是不还……”
“那你把刚刚那瓶酒给我喝一口。”
“不给。”
“骗子!”
……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你再好好想想,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的那瓶酒是什么?”单伯飞启发道。
没有回应。他暗忖,估计又生气了。
他清了清嗓子:“木小树,我有件事想问你。”说完了这句话,他却哑了,不知如何再开口。
他望着远处寥落的星空,斟酌着字句:“如果,我说如果,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你觉得我的过去乱七八糟,其实没有那么糟。我说过,如果我真心喜欢一个女孩子,其他人我不会再看一眼。你愿不愿意呢?”
你,愿不愿意呢?
他从来没有认真地追过女孩子,心咚咚跳了起来,像一个毛头小子一般局促。
良久,依然没有回声。
他忍不住转头,却看到肩头的女孩不知已熟睡了多久。她凌乱的短发像小动�